第127章 範家
範府如今的主母是韓氏,當初是作為秀才家的女兒進的範府,之後韓父僥幸考中舉人,又在範府運作下得了官職,韓氏當初被謝氏壓一頭時便很不服氣,謝氏無論是家世還是身份都不如她,韓家得了官身之後更加意難平了,等範府後院沒了謝氏的存在後,她終于覺得這片天空都晴朗得多了。
當初老太太不喜歡謝氏,韓氏便聰明地利用這一點,讓老太太越發厭惡謝氏和她生的哥兒,可等她如願以償後卻發現老太太是那麽的糟心,幾次想找借口将謝氏留下的嫁妝接手過來總被老太太用孝道壓了下來,最後可好,居然讓那老虔婆拿來贖二叔了,韓氏聽到這消息時已經攔不下來了,氣得當場吐血,最後果然如她所料,範府過得越發窘迫起來。
看看府裏送來的賬冊,韓氏頭痛地揉揉腦門,這日子要如何過下去,不論是她還是老太太都不擅經營,謝氏是商戶出身,她在的時候将自己的嫁妝和範府的産業不斷擴大,那時韓氏看不上這種商戶的手段,覺得滿身的銅臭氣,世儈得很,現在卻恨不得将謝氏的本事全部學來。
“娘娘……”範文珊一路驚呼着跑過來。
韓氏眉頭一擰:“你看看你現在還有哪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這要讓外人看到了還怎麽說親?”
就指望着女兒能結門好親事,“你不是跟南平伯府的姑娘一起出門了嗎?”
“娘,你還顧這些事情做什麽?你知道那家新開的倉翠閣老板是誰?”範文珊都急壞了,“他就是範文意那個賤人,我絕不可能認錯的,那張臉就算劃花了我也能将這賤人認出來不,他現在改叫謝文意了。”
“什麽?”韓氏聽得一哆嗦,将手邊的茶碗帶得跌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可她顧不得這這些,一把抓住女兒的手厲聲問,“珊兒,你真沒看錯?他一個哥兒怎可能成為倉翠閣的老板?謝家不是早沒人了?”
“娘,是真的,他還特意朝我惡意地笑,我知道他是不懷好意,想讓我叫破他的身份你,你不是說當初都處理好了嗎?怎會又讓他跑出來的,還回到京城來了,以前不是沒人見過他,要是被別人認出來怎麽辦?娘你快讓人查查啊,幹萬別讓這賤人在京城待下去。”範文珊急得跺腳道,心裏怨怪娘當初怎麽沒将人徹底弄消失了。
“我就是聽說倉翠閣的老板是江南謝家的人,所以才特地過去看的,我……我這不也是想幫助家裏,要真是那個謝家的……”範文珊一想到自己之前的隐瞞,變得吞吞吐吐起來,她沒将這些事情告訴家裏,而是自己一人偷偷地去查的。
“你……糊塗。”韓氏聽得心驚肉跳,拼命讓自己鎮定下來,“你說他現在自稱謝家人?那就好,反正範文意早是個死人了,你爹不可能再将他認回來的,對,就是這樣的。”韓氏對範父了解得很,既然當初公布了死訊,就不可能再大變活人,那範父還要不要面子了?
“這事你先別管,也別再去那什麽閣跟那小賤人碰面了,娘去找人查查看是怎麽回事,實在不行……”
韓氏一咬牙,實在不行就告訴老爺,老爺不可能容得這麽個人在京城裏丢範家的臉面的不過是個商戶,不管是在京城內還是京城外,能成得了什麽事?謝氏和江南謝家不就是現成的榜樣。
“那娘你要快點,我看那賤人現在有錢得很,娘你最好.我還知道,南平伯府也盯上了倉翠閣,好像想要得到倉翠閣裏的什麽東西,哦對了,是那個叫玻璃的東西,娘你看是不是可以.”
母女倆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算計,一同笑了起來,看來這謝文意來了京城是給他們送財和運勢來的,想想範府如今的狀況和一雙兒女的前程,韓氏怎麽也不能放過這次大好機會。
“這事先別跟老太太說,娘自有主張。”
南平伯府。
馬車一停下,姜雅就急急地下來,問同行的姜賢:“哥,是不是談得不順利?倉翠閣是什麽态度?對了,你知道後面從樓上下來的那哥兒是誰嗎?他之前一直待在樓上。”
姜賢微皺了眉頭:“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會去跟爹說清楚的,那哥兒應該是謝公子的朋友吧,跟我們沒什麽關系。”
沒再等姜雅說什麽,就讓人送她回內院去,姜雅跺了跺腳,大哥真是,府裏的事憑什麽不讓她知道?她就不能為府裏出謀劃策了。
“小姐,我們回去嗎?”随行的丫鬟小心地問。
“算了,回吧。”姜雅帶頭走在前面,看她哥的神情,這件事應該不順利,讓姜雅覺得奇怪的是,後面出來哥兒的那張臉,她總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
“小姐,今天那婦人太無禮了,小姐要不要去查查看到底是什麽人家,敢對我們南平伯府如此無禮。”丫鬟一副為姜雅抱不平的模樣。
姜雅點點頭:“我找幾個人暗地裏摸查一下,先看看他們什麽來歷,等彙報了我再說,不準私自有什麽動作,否則別在我身邊侍候了。”當姜雅會看不出身邊的丫鬟打的什麽主意。
“是,小姐。”丫鬟心裏一驚,再不敢多說什麽。
簡娘和簡樂陽回家後,包括跟過去吃飯的謝文意,誰也沒提起碰上南平伯府一行的事,對簡娘和簡樂陽來說,此刻簡爹的會試比什麽都來得重要,些許小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謝文意來京城後也得了老大讓他留意南平伯府的指示,他便老實按老大所說的做,不過今天一幕讓他有了些猜測,莫非是簡家與南平伯府有什麽牽扯?今日在倉翠閣簡娘明知道對方的身份,也絲毫不退讓,這不符合簡娘的性子,他聯想到從永安村傳出來的有關簡爹身世的說法,不會是跟南平伯府有什麽關系吧!
自從姜賢在倉翠閣裏出現過後,就像打開了一個開關一樣,謝文意不斷被人找上門,并且對方擺出來的身份還讓他推脫不得,謝文意彙整了一下,将結果告訴簡樂陽。
“現在從表面上看來,找過來的一共有四路人馬,“之所以說表面,是因為就如南平伯府這樣的,最後究竟站在哪一邊的,也許不到最後都不清楚,“第一路就是南平伯府代表的昌寧候府和麗妃這支勢力,姜賢回去後又來了個路家人,路家雖不是皇商,但經商的名氣也不小,路家來人倒是跟我好聲好氣地剖析了一番,其意圖只有一個,就是我們倉河幫只有投靠了某個勢力才能生存下去,否則面臨的就是各方的合力打擊和瓜分。”
“這路家顯然早投靠了昌寧候府蔣家,其實這也是大部分商家的出路,謝文意沒有指責路家的意思,不過各人有各人的選擇,選擇蔣家,這也是路家的一種投資,但投資也會有失敗的時候。”
“如謝家當初為範父的前程鋪路,未嘗不是一種投資,希望範父平步青雲後能回庇謝家,只是謝家看走眼了,養了頭白眼狼,謝文意早已經知道,謝家會被逼得走投無路不得不冒險出海,這背後就有範家和韓家的推手,”
“第二路是京城裏的錢氏錢莊,老大說過,這錢氏錢莊其實是二皇子妃的産業,錢莊不過派了個小管事過來,可那态度,呵,比姜賢還要傲氣。”
謝文意想想當時的情景笑了起來,仿佛二皇子給了他們倉河幫一個投靠的機會,他們就應該立馬感恩戴德地靠過去,當然被謝文意以同樣的借口打發掉了,那管事走的時候臉都氣綠了,“第三路是晉陽侯府的人,老大知道的,晉陽侯府是四皇子的外家,我想這應該也是出于四皇子的授意。”
“最後一路人馬也是最來勢洶洶的,是內務府的人員,內務府好幾夥勢力都插手了,所以過來的人代表的是哪一方沒辦法辨認出來。”
這個結果一點沒出乎簡樂陽的意料,這些人做什麽事不需要銀子,而這幾年他們和華笳出手的玻璃制品攬的銀子,讓這些人看得也眼紅了吧,以往他們不在京城,那些人只能來暗的進行搶奪,可誰也沒成功,現在既然出現在了京城,他們就要用權勢來逼迫了,這麽一想簡樂陽有點同情華笳了:“想必這幾年華大少承受的壓力不小。”
從倉河幫身上無從下手,那唯一的途徑就是華笳了,肯定沒少人通過華家向華笳利誘威逼謝文意笑道:“想掙銀子總得冒點風險。”雖說冒了風險,也得了銀子,并結交了不少人脈因為玻璃制品除此一家別無分號。
“對了,範家人有再來找過你嗎?”簡樂陽關心道,那日範文珊離開後,範家不可能善罷甘休的,退一萬步說,就算範家想息事寧人,文意也不可能放得過那一家子,文意在背後調查到的情況簡樂陽也得到了一份,包括江南謝家的遭遇,這樣的範家應該得到教訓。
謝文意冷笑道:“暫時沒找上門,不過範家有人在查倉翠閣和我的情況,找上門,是遲早的事吧。”
簡樂陽拍拍他的肩:“用得上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謝文意感激地笑起來,能遇到老大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事。
對找上門的各方勢力簡樂陽并不急着去解決,江南那邊的安排他已經交待下去了,等那邊出了結果再看,目前階段還是安安靜靜的比較好,不過他對範家的事情還是比較感興趣的,不知範家接下來會采取什麽策略來對付在京城露面的謝文意。
腦中剛閃過這想法,樓下大堂裏又來了兩個客人,一個中年婦人和一個年輕美貌的哥兒陳掌櫃正好擡頭看到這年輕哥兒剛進來時眼裏流露出來的目光,對他的感覺立馬下降了,因為他看到了這哥兒眼中的貪婪和妒忌。
心中剛生出疑惑,對方就給出了他答案:“掌櫃的,我們想找謝公子,麻煩掌櫃的通知一聲,“婦人一邊說一邊拿出帕子開始抹眼淚,“老奴是謝家的舊人,掌櫃的跟公子說一聲老奴夫家姓馬,公子就知道了。”
對方表現得對謝家情真意切的模樣,只可惜陳掌櫃并不能相信,這番作态全被剛進門時哥兒眼中的目光破壞掉了,那哥兒妒忌的是謝公子和倉翠閣的財富吧,陳掌櫃警惕地看着他們“二位稍等,來人,上去通知公子,有謝家舊仆來訪。”
“好的,掌櫃的。”夥計掃了兩人一眼,立馬跑上樓去。
這聲音早傳入簡樂陽耳中了,今天沒白來,正好又碰上好戲上場了,所以戲谑地看着謝文意,後者起初不解,等聽到夥計的傳話就明白,老大已經知道樓下來的是什麽人了,揮退夥計後沒好氣地說:“老大聽到了也不提醒我一聲,而且他們早不姓謝了,他們已經改姓範了,是範家的仆從了。”
謝文意又怎會避而不見,否則豈不是顯得自己心虛?他也想知道這些當初出賣他的舊仆見他好好地回到京城,會說些怎樣的話,謝文意邊說邊往外走,看到老大背着手跟在他後面,不禁失笑,剛剛因得知情況而生起的怒火,也消下去不少謝文意岀現在樓梯上,聽到聲音的母子倆立即擡頭看去,兩人眼裏同時閃過心虛,然而下一刻那美貌哥兒又露出快意之色,那是因為他看到謝文意好好的一副容貌毀了,就憑這樣的相貌,又是被範家舍棄的哥兒,還不是任由範家擺布?這樣一想心裏也得意起來,面上自然顯現了出來。
簡樂陽摸着下巴欣賞這母子倆的表演,哎呀,真是太有意思了。
“意哥兒一“馬氏愣了一會兒,然後突然醒悟過來,悲呼一聲便向謝文意撲過來。
卻不等撲到謝文意跟前,就被謝文意一個示意,閣裏的夥計将這婆子給攔下了,馬氏詫異道:“意哥兒,你不認得媽媽了?意哥兒,媽媽一直擔心你,如今終于又見到哥兒了,媽媽我.”
“你是誰?”謝文意露出淡淡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