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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烈火烹油

範父範丞大怒,範家老太太這也才知道兒媳婦瞞着自己在外面幹的蠢事,要真把人弄進府裏來也就罷了,偏人沒弄進來,還把事情宣揚了出去,老太太拍着桌子怒罵這個蠢兒媳,雖做了這些年的老封君,可畢竟是在市井之間長大,罵起人來的功力一點不比市井婦人差,直把韓氏罵得幾欲羞憤而死。

“你這個蠢婦當初意哥兒到底是怎麽離家的?你這蠢婦在背後到底幹了什麽?別以為我人老眼花看不明白你的狠毒心腸,你就是容不得意哥兒留在這家裏,別急着跟我狡辯,謝氏當年留下的舊人,要不被你發賣了,要不就留在了你身邊,那些人為什麽被你留下來還用得着我老太婆明說?”

其實老太太對當初發生的事也睜只眼閉只眼,畢竟那孫兒消失了對她也有好處,謝氏留下的嫁妝她找了借口完全捏拿在手裏,韓氏幾次想挪用都被她找話罵了回去,上次為了老二花費了大筆銀錢,她就知道這惡婦不滿意了,可也不想想那本就不是她帶進範家的,當初納她進門還動用了謝氏一筆銀子。

謝氏沒了後,老太太對韓氏越發不滿意,除了她給範家生了個孫子外,其他并沒給範家帶來丁點好處,謝氏雖說出生商戶,可好歹帶了大筆嫁妝嫁進來的,韓氏有什麽?光去貼補她娘家就貼補了不少。

韓氏心裏大驚,可嘴上豎決不承認,一口咬死是謝文意自己跑出去的,她派了人出去找也找不到。

老太太一個字都不相信,範父雖隐約猜出事情不像夫人說的那樣簡單,只是此前謝文意一個哥兒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一個病逝就很簡單地抹掉了他在範家的痕跡,可沒想到居然會在幾年後又回到京城,并且還抛頭露面經起了商。

“娘,韓氏就交由娘來處置吧,現在要緊的是怎麽解決眼前的局面,既然意哥兒以謝家人身份出現,那不如就做實了這身份,将他接進範家,以謝氏子侄的身份與華家結親。”範父覺得自己的法子一舉兩得,既遮掩了醜事,又能與華家結親,到時外面的流言自然也會消停。

老太太嘆息道:“你好好跟那孩子說說,我記得那孩子向來心軟,一人流落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頭,都是你這狠毒的蠢婦,你要把事情處理好了也就罷了,偏讓外人捉住把柄傳出那樣的流言,壞了我孫兒了的親事,就是珊兒的親事,在這些風聲平息下去之前也休想結到好親事,這一切還不是你這個蠢婦害的。”

韓氏想到兩個孩子的情況,這才後悔地用帕子捂着臉嗚咽,心裏怨恨不已,後悔當初沒直接讓那小賤人去陪謝氏那賤人,才會有今日連累她孩子的後果,只要那小賤人回到範府來,她有幹百種方法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心中的恨意快化成了實質。

範父當然不會親自出面,否則豈不是坐實了外面的流言,而是讓身邊的心腹長随前去找謝文意,也不當着別人的面談話,而是私下表達了一番老太太與範父的思念之情,範父不知當初發生了什麽事,這些年一直沒忘記他,雖然範家長公子病逝了,但保證謝文意回去後待遇不會發生任何的改變。

謝文意聽明來意後不氣反樂,這範家人真将他當成三歲小孩來哄他說:“我敬你年長才稱你一聲叔,可你也別将我當成不知事的小兒,你來尋我之前沒先打聽一下我這些事都經歷過什麽樣的事情嗎?那就等打聽清楚了再來吧。”

看着謝文意眼裏的了然一切的嘲諷之色,長随也覺得這一趟太過輕率了,不得不出去繞了個大圈子,才找到一個來自江南的商人問了有關謝文意的情況,結果這人告訴他的情況就讓他瞠目結舌,心說不愧是謝家的外孫,有着謝家血脈裏經商的天分,僅靠範家是做不到這種程度的。

謝文意在江南是長袖善舞的商人,打過交道的商人不知幾何,包括難對付的鹽商,不僅在江南,聽說謝文意還跟随倉河幫的人一起前往北匕地邊關,跟外族野蠻的夷人都打過交道,用江南的絲綢茶葉換取外族的皮毛山珍,可以說,謝文意比當初的謝家人手腕更加高明,能力也更強,再加上身後有倉河幫,便是鹽商也不敢動憚他。

據說當初江南有個富商貪圖謝文意手裏拿岀來的玻璃制品,想強行納謝文意為妾室,結果那富商陰溝裏翻船,被倉河幫的人上門狠砸了一通,将那富商威脅了一通,沒過多久,等那富商養好傷出來後,發現他的生意做不下去了,這是謝文意在明面上使的手段,通過正常的行商手段來打壓富商,富商又吐血病倒在床上。

經此一事,江南的商人都知道,謝文意不好惹,更加不好惹的是他身後的倉河幫極為護短,富商的事還是明面上的,私底下沒傳出來的還不知是怎樣的情形呢,反正江南再沒有敢打謝文意主意的人,除非将倉河幫打壓下去。

這長随才知道謝文意早不是當初在範家的長公子了,想将他哄騙回去根本就不可能,他的心眼手段一點不比範家的人弱。

一直到年底,範家幾次派人接觸謝文意,都沒有誰能将他勸動,範家的氣氛越來越壓抑韓氏的管家大權也被奪,落到了範老二媳婦手裏,老太太和範父對韓氏不滿的同時,對謝文意的不識擡舉也越發不高興起來,在他們看來,謝文意根本就是在拿喬。

“娘,這要怎辦?再下去我們範家都要成了京城裏的笑話了,意哥兒對我們到底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韓氏如今不管怎麽說也是他母親。”範父不悅道。

老太太有些心虛,當初謝氏病故謝文意下落不明,她不是睜只眼閉只眼就是在背後推了把手,真要追究起來她也落不得好,她心裏隐約猜岀謝文意多少應該知道了一些情況,之所以不回來應該也是對範家的處置不滿意,可難道要休了韓氏不成?那可關系到她的大孫子,絕不能毀了大孫子的前程,怪就怪當初謝氏只生了個哥兒,沒給範家添個男丁。

“要不娘出去走動走動,就說這謝家哥兒因為當初謝氏病故的事對我們不滿意,才故意放出這樣的謠言來惡心我們]範家?左右我看這哥兒是鐵了心不想回來了,哼,我看撐到最後的會是誰,到時讓他自己跪着來求我們“老太太也被這态度激怒了,哪有做長輩的反過來向小輩承認錯誤的事。”

“那要辛苦娘了。“範父歉疚道。

“娘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只要兒知道為娘的苦心就行了。”雖說她偏心老二,可也不是不關心老大一家的,将來老二還要靠着老大。

這時前去江南競拍玻璃制作方子的人早回來了,并且在京城街頭新開設了好幾家玻璃店鋪專門出售玻璃制品,倉翠閣便變得清靜多了,只做玻璃首飾的買賣,并沒插手其他的玻璃制品。

幾方勢力撒出去不少銀子才将方子弄到手,相比之前的空手套白狼的想法,這個結果讓他們憋悶無比,只能說倉河幫太過狡猾了,他們派了人到江南并沒能見到樂陽幫主本人,至于那個大塊頭張孟,對他們明裏暗裏的威脅是油鹽不進,只咬死一個途徑,那就是準備好銀子競拍價高者得,他們倒想用強的呢,可是張孟帶了不少倉河幫幫衆守在船上,就算是只蚊子也難飛進去。

想想倉河幫靠賣玻璃方子得到的銀子數目,就讓各方勢力眼紅妒忌不已,恨不得那些銀子全進了自己的腰包,可倉河幫得到銀子後又立馬縮回了老本營,大本營經營得跟鐵桶似的,他們也得能闖進去才行啊。

玻璃窗戶的好處早在京城傳開了,茶館酒樓裏到處都能聽到人描述冬日坐花船的情景,有了玻璃窗戶,裏面的熱氣散不出去,外面的冷風也吹不進來,但又不妨礙船上游客的視線,船艙裏都亮堂得很,想想家裏窗戶要是能安裝上玻璃,那這個冬日就好過多了。

華笳在一個雪日請簡樂陽賞雪喝茶,聽雪樓上安裝了玻璃,坐在樓裏就可以看清外面的雪景,這已經是目前京城最流行的玩樂了,誰家要搶先步安裝好玻璃設宴款待各方來客,絕對會讓許多人驚羨贊嘆的。

華笳感激簡樂陽快刀斬亂麻的舉動将謝文意從麻煩中解脫出來,他給簡樂陽帶來-一個消息。

“昌寧侯給他妹子麗妃送去了一座園子,麗妃今日把陛下帶去了園子,現在應該在做跟我們一樣的事,坐在樓裏賞雪看風景,想必今日過後,陛下對昌寧侯又會有不少賞賜。”

簡樂陽笑道:“昌寧侯果然對陛下忠心耿耿啊,有什麽好東西先想着孝敬陛下了,其他幾個皇子都落後了一步吧。”

華笳說:“可不是,昌寧侯的地位如今是越來越穩固了,你看這京城的大半兵權也落到了昌寧侯的手裏,當初江南的事對他們蔣家來說幾乎沒損失多少皮毛。對了,賀大人也快回京了吧,昌寧侯府如今這般風光,賀家一派的官員形勢不太妙。”

簡樂陽微蹙了下眉頭:“應該這幾天快到了吧,不過那幾個皇子手段也太弱了吧,連一個昌寧侯都鬥不下去。”

簡樂陽表示對這幾個皇子的手段實在瞧不上眼,威脅倉翠閣和倉河幫的時候倒是氣勢十足卻連一個昌寧侯都能爬到他們頭上,又讓他如何敬得起來,這樣的皇子就算能登上皇位,将來也是大權旁落的局面,就他目前所了解的幾個皇子的情況,還真沒一個能讓他看得順眼的,否則他倒願意在背後推一把。

這話說得華笳不知如何接下去了,簡樂陽膽大包天能說得,他卻不能如此評價皇子,面對這些皇子,華家依舊是弱勢啊。

果然如華笳所說,老皇帝攜麗妃游完園子賞過雪景後,對昌寧侯大賀贊賞,賞賜不斷,并且還給昌寧侯升官了。

随後麗妃也派內侍傳下旨意,那就是這座園子平時還由兄長用着,只要陛下想起來時清空園子裏的人便可,于是昌寧侯便依着這個意思于幾日後開辦賞雪宴,頓時京城中勳貴官員均以得到蔣家一張帖子為榮,便是倉翠閣的生意也上了幾個臺階,售賣出去大批首飾,同樣生意興隆的還有制衣坊,而倉河幫今年冬日從北邊弄來的一批皮毛也賣了個高價。

在昌寧侯府烈火烹油風光榮耀之極時,賀雲章回到了京城,簡樂陽特意領着簡文遠一起來到城外接人,河道已經冰封上了,這時候只能走陸路了。

“賀大哥終于回京城了,哥,那邊是賀大哥的車隊吧?”簡文遠哈着熱氣搓着手,看到遠遠過來的車隊踮腳看去。

“是他們。”簡樂陽已經看到賀雲章打開車窗向外張望了,等近了終于看到簡樂陽兄弟倆高興地朝他們揮手。

“賀六,你看到陽哥兒了嗎?陽哥兒出城來接我了。”賀雲章興奮道。

賀六抹了把臉:“少爺,家裏也有人來接少爺了。”

“哦哦,來就來吧。”賀雲章對賀府的反應倒是淡淡的。

等到近了,賀雲章迫不及待地從車裏跳出來,朝簡樂陽兄弟倆露岀燦爛的笑容,當然在別人眼裏則是笑成了大傻子,簡文遠心裏嘀咕了兩句,不過并不妨礙他見到賀雲章的高興勁,圍着人賀大哥長賀大哥短的。

“雲章,你回京城了,不知這二位是.“早也在這裏等人的賀府的賀雲景,沒想到賀雲章下馬車先沖哥倆跑過去,特別是朝其中一個哥兒笑成傻子樣,不由讓他挑了下眉頭,他怎從不知雲章對哪個哥兒上了心了?這哥倆面孔也陌生得很。

“大哥,原來是你來接我的。”賀雲章這時才注意到賀家來人是誰,不僅賀雲景黑線,就連賀六也看不過眼了,這麽大個人立在那兒,居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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