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江南花船
“意哥兒你不認得媽媽我了?媽媽我雖不是意哥兒你的奶媽,可也算是媽媽我帶大你的……”馬氏捂住心口擺出一副痛心之色。
謝文意輕笑一聲:“好,既然你說認識我,那你說說,你是誰?我又是誰?”
馬氏立馬露出笑臉:“意哥兒這是要考考媽媽我嗎?那還不容易,媽媽我是“說到這兒馬氏猛然意識到什麽,将剩下的話吞回了肚子裏,倉翠閣有客人上門,她接下來的話要是說出口,那豈不是将範家做的見不得光的事都告訴了別人?那她還能回到範家去?
謝文意面露嘲諷之色:“怎麽不繼續說下去?我倒想聽聽,我到底是什麽身份,讓一個自稱是謝家舊仆的範家奴仆,找上門來認人?據我所知,我出生的時候,馬氏你已經身在範家了吧!”
“公子你怎會變成這樣?我娘她的苦心公子難道不理解?”旁邊的哥兒跑到馬氏身邊,一臉哀怨地看着謝文意。
“你娘的苦心?我當然知道你娘的苦心了,把你送到範家少爺的床上,不就是你娘的苦心?不知道你娘到現在有沒有為你争到什麽名份?”謝文意亳不客氣地揭穿這哥兒的身份。
大堂裏的客人早不挑首飾了,都被這一幕大戲吸引過來,一雙雙眼睛看向這美貌哥兒,就見他露出嬌羞之色,頓時嫌惡不已,更有人對範家的事知根知底,指指點點地說:“範少爺還沒娶親,沒想到這妾室先納上了,誰家的姑娘哥兒要是嫁進去倒了八輩子黴了。”
“何止這些,你忘了他們之前怎麽說的,他們可是謝家的舊仆,說不定這哥兒原來是在範大公子身邊侍候的,啧啧,這範少爺也太不講究了,虧範家自诩清貴的書香門第,沒想到內裏也是這麽沒規矩的。”
美貌哥兒聽到別人的議論,臉頓時變白了,縮到馬氏身後恨恨地剜了謝文意一眼,馬氏護着自己的孩子,眼裏也閃過怨毒之色,開口說:“意哥兒,你這幾年在外面到底遭遇了什麽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意哥兒,媽媽不怪你,媽媽還有些話要單獨跟你說,是有關你母親的事。”
終于說到點子上了,可就這樣還要先敗壞一下自己的名聲,這種人會跟自己講真話?不過謝文意并不在乎這一切,當初決定拋頭露面的時候就預料到了所有的一切,這幾年走南闖北經歷的種種又豈是這馬氏能夠想到的。
“那你們跟我來吧。”謝文意說完就折身向樓上走去,馬氏見狀連忙抓住她的哥兒跟上去簡樂陽也沒讓開路,就站在樓梯半中間,抱臂欣賞着這一切,文意要怎麽處理他沒插一點手因為他相信文意能自己處理好,需要他幫忙的時候,文意自然會開口。
不過他看出來了,這兩個謝家舊仆以為謝文意還是當初在範家的哥兒,所以可以随意拿捏,可他們料錯了文意的性子,文意最堅韌不過,熬過了剜痣之痛,就決定抛開了過往的一切也才有了如今的蛻變。
陳掌櫃對簡樂陽非常恭敬,見簡樂陽揮揮手才敢忙碌自己的事情去,其他客人也很好奇這謝家舊仆蔔與謝公子之間的事,但不可能跟上去,又好奇簡樂陽的身份,所以一邊看首飾一邊不時地朝簡樂陽身上投去目光。
等到挑完了首飾,仍未見謝文意出現,只能遺憾地離開,不過出了倉翠閣,有關謝文意與範家的話題仍未停止:“其實我有種猜測,不知道對不對,你們估且聽我這麽一說。”
“你快說,我這心裏正癢癢着呢。”另一個婦人打趣道。
“我猜啊那位公子原本不姓謝,而是姓範,你們想範家那位病逝的大公子叫什麽的?不正是叫範文意的,那馬氏說謝公子是她帶大的,她身在範家能帶大的只有當初的大公子,而且我當初見過謝氏,這位謝公子的模樣跟謝氏還是有幾分相像的,年齡也正相當。”
“不會吧,那這範家大公子活得好好的,範家為何會說他病逝了。”
“啧,範家能做出妾室扶正的事情,還有什麽做不出的?我看這孩子也是個苦命的哥兒。也許離了範家反而是好事,否則只怕……也逃脫不了一個病逝的結果。”好死不如賴活,在外面抛頭露出名聲不詳,但好歹人活得好好的,聽說又是華家大少的意中人,這最後的結果還很難說呢。
“快看,那不是華大少嗎?他這是得到範家有人來找謝公子麻煩,特地趕過來的吧,這下我相信謝公子是華大少的心上人了。”
華笳一人快馬來到倉翠閣,踏進閣裏的時候馬氏母子也正好灰溜溜地從樓上下來,他們看清是華笳的到來時,臉色又難看了一層。
華笳顧不得跟簡樂陽打聲招呼,沖這母子兩人呵道:“就是你們來找意哥兒的麻煩?你們算什麽身份?不過是一對背叛舊主的混賬玩意兒,還不快滾。”
馬氏拉上哥兒掩面而去,生怕再說下去将他們背叛謝氏的事情都說出來,一旦那樣,他們在範家可就待不下去了。馬氏在範家也是喜歡跟別人八卦外面的小道消息的,自然聽說過華大少喜歡倉翠閣的東家,當時她嗤之以鼻,現在看到華笳出現才知道這竟是真的,大小姐想嫁進華家都沒能嫁成,這意哥兒反倒能如願以償了。
謝文意已經岀現在樓梯上了,正好聽到華笳的呵斥聲,華笳見他出現,連忙迎了上去,關切地看着謝文意的臉色:“意哥兒你沒事吧?他們沒為難你什麽吧。”
簡樂陽翹着二郎腿笑,謝文意被笑得不自在,瞪了華笳一眼:“就憑他們能為難我什麽換了他們如今的主子過來,也得掂量掂量。”
“好,好,是我說錯話了,我是擔心你看到他們會不高興。”華笳連忙道歉。
看樓下大堂裏的人都一副看好戲的神色,謝文意看過來時,除了簡樂陽繼續,其他人紛紛專注地看其他事物,謝文意老臉皮厚也不由臊了一下:“你除了會丢人現眼還能做什麽?”趕緊轉身回樓上了,再待下去還不知這人會說出什麽話來華笳連忙追過去,後面一雙雙眼睛也立馬回到他們身上,一直到看不見才遺憾地收回。
“意哥兒,那兩個下人過來找你說什麽了?“華笳擔心地問。
謝文意冷哼了一聲:“還能有什麽?想叫我以謝家人的身份跟他們回範家呢,說我現在這樣子找不到好人家嫁出去,一副全心為我考慮打算的模樣,沒得惡心人。”真要進了範家,他會被那些人啃得連骨頭也不剩,所以又怎會回到那個狼窟裏。
想叫他回去,無非是為了拿捏他不讓範家做下的醜事曝露,再就是為了他身後的倉翠閣和錢財,範家真是打的好算盤。
華笳知道謝文意不會上當,可對範家的态度也膩味得很:“這樣下去,意哥兒你的身份只怕要曝露出來了,今天的事,依我來看只怕是後院婦人耍出來的手段,那位範大人很可能還不知道這件事。”
謝文意點點頭:“如今怕曝光的不是我,而是範家,就算曝露了,對我來說也沒什麽要緊的。”
別人看重的他又不在乎,左右不過是名聲再糟糕一點。華笳卻抽了抽嘴角,這下也會讓他跟意哥兒的親事難上加難,華家對他看上一個毀了容貌又抛頭露面行商的哥兒,已經有很大意見了,不過他也知道,如果他敢有半點退縮的話,跟意哥兒之間就絕無可能了。
“你啊,真不知叫我說什麽好,不過萬事還是要小心些。”
“對了,這是老大讓我給你的,由你掌管還是華家掌管,看你自己的。”謝文意送出一份帖子。
“這是……”華笳打開一看,倒抽了口氣,“這就是你們老大想出來的解決之策?”
謝文意斜睨了他一眼:“不好嗎?”
華笳頓時閉嘴,他哪敢說簡樂陽一個不好?真是可悲啊,他得跟簡樂陽一個哥兒比較在謝文意心目中的地位,更加可悲的是,他還比不過,失笑道:“這下可好,将目光全部轉向江南那邊了,誰能想得到,倉河幫的幫主已經身在京城了,任那些人挖地三丈也沒辦法把人找出來關鍵是所有人都想不到,那樣彪悍兇猛的樂幫主,竟是一個哥兒。”
“替我謝謝你們]老大,不管如何,華家承了他這份情。”既然玻璃制作方子要公開出來,華家就不能落人一步,必須也要将這方子弄到手。
華笳回到樓下,沖簡樂陽拱拱手,算是謝過他給的帖子,然後急急地趕回家,得與他父親商量此事,憑他一個人是不可能将方子掌握住的,但可以憑此提升他在家族中的份量和話語權華家的人其實也在觀望,想看倉翠閣的謝公子在幾方的威壓下會作出怎樣的選擇,華笳想婜謝文意,讓他們真不知說什麽好,但又不好跑到謝文意面前說讓他主動退卻,畢竟謝文意還是倉河幫的人,在玻璃制作倉河幫獨此一家的時候,他們實在不易得罪倉河幫。
華父見到這帖子自然是大吃一驚,萬沒想到倉河幫會作出這樣的決定,在他看來這是倉河幫最大的攬財之道,居然舍得就這樣放棄?就算是他,大概也沒有這樣大的魄力。
“倉河幫……倉河幫.當真不能小瞧啊,依笳兒看來,這倉河幫失去了玻璃這一項利器,以後要如何發展?”華父在書房裏走了兩圈,停下來問兒子。
“父親,你不是跟我說過在沿海地帶有支新的海上船隊出現麽,兒子懷……”
“你說那船隊背後的勢力是倉河幫?”華父大驚,“這怎麽可能?倉河幫哪可能有那樣大的財力,發展出這樣一支規模不小的海上船隊?倉河幫才發展了幾年?”就算華家,想要建立這樣一支海上船隊,也不是說辦就可以辦到的事。”
“兒子以為倉翠閣裏出現的那些寶石正可以證明此點,倉河幫的樂幫主,不可以常理來論。”華笳總覺得,簡樂陽這人,幹出再驚人的事,也許都不能讓他吃驚多少了。
海上船隊的事讓華父聽了也怦然心動,對倉河幫而言,有了這支船隊,青姚幫又算得了什麽,真是這樣的話,也難怪倉河幫在對待青姚幫的态度上不緊不慢了,也許就是有底氣在,根本不将他們當回事吧。
如果船隊真是倉河幫的,華父目光複雜地看向兒子,兒子要娶謝文意這哥兒,似乎也不算壞事,借此華家可以跟倉河幫的關系更進一步了。
沒過多久,京城裏便傳開兩個消息,其一是針對範家的流言,那就是倉翠閣的謝公子,其真實身份很可能是當初範家病逝的大公子,至于為何應該病逝的大公子還活着并且改姓為謝這就問範大人以及如今的範韓氏了。
其二便是江南出現的安裝了玻璃窗戶的花船,引得衆多富商流連忘返,花船出現的第二日倉河幫便放出風聲,将在十日後于花船上公開拍賣玻璃制作方子,有意者請持倉河幫的帖子登船。
身在京城的幾方勢力一聽到這消息哪裏還坐得下去,也顧不得逼迫倉翠閣裏的謝文意了搶先趕去江南要緊,也許倉河幫的幫主人就在江南主持大局,他們要想辦法在拍賣之前搶先将這方奪到手,否則這方子一出手,他們]還能收得回頭?那樣牽涉到的勢力就太多了。
關注玻璃方子的只是少部分勢力,大部分人家則在看範家的笑話,特別是那日親眼看到範文珊撞上謝文意時流露出來的反應的人,比如馮瑗這樣的,對外面的流言深信不疑,那日範文珊的态度太怪異了,也只有這樣的說法才解釋得通,以為永遠不會出現的人突然站在自己面前哪可能不失态的。
原本有意與範家結親的一戶人家,仔細打聽了外面的傳言,頓時惡心壞了,随即派人回絕了範家,自家姑娘嫁不岀去也不會嫁到範家的,這還沒成親呢,範家的少爺身邊就有個了妖妖嫦嬈嬈的美貌哥兒,特別是這小哥兒很可能是背叛了舊主的。
範父也是這時才知道外面的流言和家人背着他幹出的好事,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