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春闱
謝文意不明白那些人打探簡樂陽的用心,擔心是不是老大的身份曝露了,可簡樂陽一聽便明白是怎麽回事,笑道:“我知道。”
“咦?”謝文意詫異地看向老大,“老大知道?”
“對,你不是想見識顧家哥兒長了什麽模樣麽,看他不如看本公子。”簡樂陽摸了把自己的臉,看上去就像自己調戲自己似的,“來打聽的大概是南平伯府和範府的人吧。”
謝文意起初沒反應過來,突然之間意識到老大說了什麽,瞠目結舌:“老、老、老……大就老大。”
“我什麽時候成了老老老大了,“簡樂陽故意逗謝文意,“無妨,讓那些人打聽就是了,反正他們暫時也打聽不出什麽。”
謝文意吞了口口水:“老大,你和顧……
“就是你想的那樣,這張臉跟顧家那哥兒一樣屬于返祖了吧。”簡樂陽随意道。
“不對,不止臉,“謝文意驚呼道,“還有老大的力氣和身手。”還有天生的指揮能力。
簡樂陽只是挑了挑眉,除了這張臉是顧氏血脈給的,其他的都屬于自己的,是自己上輩子帶來的,其實吧,因為自己這種情況,他對顧雲清這位大将軍的生平也是有所懷疑的,在想他是不是跟自己差不多的情況,當然也有可能是天生神力的,連穿越重生都有了,天生神力也不無可能。
謝文意好不容易消化掉自己剛剛得知的內容,接着就使勁地盯着簡樂陽的臉看,難怪有人傳說當初的顧雲清大将軍風華絕代,他依稀可以從老大身上看到當初大将軍的的風儀,簡樂陽笑眯眯地,任由謝文意看來看去,然後朝門口方向看了一眼。
于是,華笳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一個淡定地坐在那裏喝茶,一個杯中茶早涼了,卻只顧着盯着簡樂陽使勁地瞧,瞧得眼珠子都要拔不出來了,華笳頓時黑線,果然簡樂陽這哥兒是他最大的情敵。
“華大少來了,別客氣,請坐。”簡樂陽帶着戲谑的笑容朝華笳揚了揚手中的茶杯。
華笳一點不高興被邀請,因為謝文意還沒回過神來,那張哥兒臉有什麽好看的,看得這麽入神?走進去的時候使勁踩重了腳步聲,等坐到謝文意身邊時後者才抽出神來:“咦?華大少來了?”
華笳黑線。
“哈……“簡樂陽大笑,笑得謝文意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蠢事,臊紅了一張臉。
華笳覺得簡樂陽就算長得再好看,面對這人他也生不出丁點旖旎之心,看他渾身上下有哪點哥兒模樣?跟他打交道得時刻帶着警惕,否則一不小心就會栽個跟頭。
“你剛剛在想什麽呢?”華笳溫聲問謝文意。
謝文意看了眼簡樂陽,不好意思地說:“在想顧家哥兒和顧雲清大将軍,對了,你那日沒去賞雪宴?”
如果華笳去了的話,應該會看到顧家哥兒吧,再看到老大不會毫無異樣果然華笳搖了搖頭說:“沒去,華家進不了那個權貴階層。”這是不争的事實,皇商還是商這倒也是,就謝文意所知,範家如果不是搭上了南平伯府,也不可能進得了那園子,大概也是因此範父一面瞧不上經商的謝家,一面又拼命削尖了腦袋想往上面擠,在謝文意看來,反而成了笑柄。
會試之前,簡樂陽就因為這張臉少在外面晃悠了,就算必須出門,也換了身份出外行走至少在會試之前得安安穩穩的,他爹多年的寒窗苦讀不能白白浪費了。這也就導致在倉翠閣外面轉悠的人始終發現不了簡樂陽的身影,帶回去的消息讓指使他們的人失望不已,但無論是姜雅還是範文珊都不相信自己看走了眼,一心想要将這個人挖出來,總覺得這人身上藏着秘密。
謝文意身邊當然缺不了倉河幫的人,那些人的行動在習武之人眼裏破綻百出,不過謝文意吩咐了由他們去,所以也就當他們不存在。
讓謝文意沒想到的是,他居然見到了那位鼎鼎大名的顧家哥兒,他與他的胞姐慕名來到倉翠閣,就因為聽說這裏的老板是謝公子,顧家人沒覺得一個哥兒抛頭露面行商有失身份,就如顧家祖上雲清能成為大将軍一樣。
陳掌櫃初見顧家哥兒看得一愣,不過反應很快,将自己的異樣遮掩了過去,雖然第一眼有些吃驚,但在見多了世面的人眼裏,顧家哥兒與簡樂陽的區別還是一眼便能分辨出來,顧家哥兒是個清貴的小公子,那簡樂陽就是随性、灑脫、恣意,可能懶散但下一刻也能化身成最鋒利的刀子,反而那張容貌成了最次要的,哪怕他長得再普通,一樣能成為讓人最無法忽視的存在陳掌櫃第一時間去通知了謝文意,謝文意一聽便知來的是誰,從樓上走了下來,看了後心裏微微有些失望的,他相信顧家哥兒與其祖上相較,其實是只具其形,而不具其神。
那日,倉翠閣也極為熱鬧,因為随後不久,堂堂四皇子竟然親自趕來了,昌寧侯府的少爺,還有其他一些勳貴子弟也先後趕至,剛與謝文意交談了幾句的顧尹泉,不得不對謝文意再三表示歉意,匆忙離開。
等人全部離開後,陳掌櫃才擦着汘問謝文意:“謝公子,那是顧家的公子。”
謝文意點點頭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過這些疑問還是放回肚子裏,倉河幫不需要多嘴的人。”
“是,公子,我知道了。”陳掌櫃也不願意離開倉河幫,看謝公子态度就知道那位簡公子身份并不凡。
謝文意看得出顧尹泉只是一個普通人,只是因為相貌的緣故卻有些遭遇,心裏對顧尹泉挺同情的,就那四皇子,跑來倉翠閣表現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叫謝文意看得都惡心不已,這四皇子将他的正妃置于何地,而且當真心儀顧尹泉的話,又怎會以側妃之位來待他?在謝文意看來,四皇子這舉動是羞辱顧尹泉的,實際上也是羞辱顧氏雲清大将軍的。
若說倉河幫要在皇子中選擇一位支持的話,謝文意覺得,這位四皇子頭一個就會被老大踢除掉的。
趕考的學子彙聚到京城,京城街頭巷尾變得更加熱鬧。
今天趕考的學子又多了一個話題,那就是有關顧雲清大将軍的,雖說哥兒應當以貞賢淑德為美德,然而顧雲清是被太祖封加的大将軍,大将軍的赫赫戰功也不可抹殺,如果一味地否定大将軍,豈不是說太祖也是個睜眼瞎?
雖然這話題讓顧家重新回到京城權貴的眼中,然而顧家依舊低調得很,特別是顧尹泉,自從發生過倉翠閣那樣的情況,恨不得紮根在家中不再出門,和謝文意一樣,如四皇子之流越是表現得深情款款,越發讓他敬而遠之。
而有的人,卻巴不得有顧尹泉這樣的好運氣,在範文珊看來,顧尹泉不過就是長了那麽張臉,才會占盡了便宜,只要他願意,就可以成為皇子側妃,偏這顧尹泉還要拿喬,恨不得以身代之。
就在這樣的氛圍裏,終于迎來了又一年的春闱,簡爹告別了妻兒走進了貢院。雖說京城又迎來了一場倒春寒,寒意還未完全退去,溫度低得很,簡爹身上卻暖融融的,陽哥兒給他弄來了上好的皮毛,吃食和其他用品無一不貼心細致,這讓他有信心考好每一場。
會試同樣考三場,每場三日,簡家人依舊和以前一樣接送。
會試比之前的院試鄉試更加重要,能不能鯉魚躍龍門,就全看這一場考試了,貢院外面的氣氛都變得肅穆無比。
簡樂陽将容貌稍微修飾了一下岀來的,簡娘擔憂地看着貢院的方向說:“你爹這一次不知能考成啥樣。”
其實相公能不能考中,簡娘并不是太在意,只不過相公高中她會替相公高興但就擔心沒考上,讓相公遭受打擊,當初屢次不能參加院試相公放棄科舉的打算時,簡娘至今還記得相公流露出來的失落。
“娘啊,爹的心理承受力比娘以為的還要強大許多,早些年的經歷不是白過的。”簡樂陽勸道,當初那樣的經歷都闖過來了,現在要是失利的話,他相信他爹會再接再勵的。
不過他爹這一次要是通過會試,接下來的日子會變得熱鬧起來。
要是沒通過,也許會繼續安靜三年。
所以哪一個更好,簡樂陽也說不上來,不過無論哪一種他都有所準備了。
永安村。
田裏正和村老們聚在一起,看向的方向也是京城所在,永安村第一次有人前去京城參加會試,他們擔心之餘又帶着期盼,如果……簡爹能通過會試進士及第就好了。
京城城門口,一輛馬車的簾子掀了開來,露出裏面的兩人。
“老三啊,這就是京城了啊?咱們終于到京城了?”老百姓對天子腳下的京城帶着敬畏之心,所以簡老爺子聲音顫顫巍巍地問道。
“是啊,爹,到京城了,我們先進城裏找個客棧住下來,再慢慢尋找。”簡老三從外面收回目光,回道。
“那好,爹聽老三的,我們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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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爹終于從貢院裏出來,如今身體調養得不錯,沒一出來就倒下,還能和家人說笑着坐馬車回家,到了家洗漱吃飯就睡下了,随後,簡樂陽又找來大夫為簡爹把脈,不看一看始終不能放心,這也是為安他娘的心。
結果簡爹只是累着了,心神消耗過度,只需要休息一段時間便能恢複。
這之後,賀雲章與華笳都過來看過簡爹,看簡爹心情頗好地與他們說笑,也覺得他狀态不錯。
賀家,賀雲章來到他大伯的書房,有事相求。
賀大伯聽明侄兒所求之事,古怪地看向侄兒:“我都聽你大哥說了,倘若你真有意,我賀家便為你上門求親去。”對簡家的事如此上心,可見對簡家的哥兒有多在意,卻遲遲不提上門求娶之意,這是為何?
賀雲章臉色一僵,半晌後摸摸鼻子說:“大伯,不是我不想求娶,只是情況有些特殊。”
“如何特殊法你倒是說出來,大伯與你伯母商議一下,你說說你,你爹不在了,你的親事總得我跟你伯母拿主意吧。”賀大伯摸着下巴上留的胡須說。
賀雲章無奈道:“大伯不是一直想知道當初在新丹縣救侄兒的神秘人是誰嗎?”
“那是自然,救了我賀家人,送了賀家那麽一份大禮,我賀家豈是忘恩負義之徒?不對此時提起救你的恩人,莫非,這簡家公子便是當初救你的神秘人?”賀大伯吃驚得差點扯斷掉幾根寶貝的胡須,留這一截美須費了多少心思。
“是啊,正是簡公子,所以便是我想求娶,簡公子也不會願意待在後院相夫教子。”賀雲章只得将這救命恩人的身份搬出來,他知道,只要這身份一出來,大伯必定會對簡家照顧有加大伯,是我自己強求了,所以與簡公子無關,如今簡伯父參加會試,他毫無背景,就怕有人從中動手腳。
賀大伯複雜地看了眼侄兒,沒想到是侄兒一廂情願,如果是普通人家還好,他可以不管不顧地上門替侄兒求親,可現在這簡家公子居然是侄兒和賀家的救命恩人,那他們就不好魯莽行動了。
“你啊,真是自讨苦吃。”他以為侄兒這樣的人看上的應該會是知書達理懂琴棋書畫的才女一類,沒想到會是身手了得的神秘高人,侄兒當年回京城後光聽他描述的一路的經歷就夠驚心動魄的,當初他還起了招攬那位神秘高手的念頭,只是被侄兒勸說打消了念頭。
“算了,不管怎麽說,簡公子對賀家有恩,伯父會幫你留心的,只要他考中了,大伯不會讓人用手段将他壓下去的。”
“多謝大伯。”賀雲章高興地笑了,看得賀大伯直搖頭,這侄子居然會喜歡一個舞刀弄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