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方家
“多謝簡夫人。”江左飛厚着臉皮留了下來。
簡樂陽沒有食不言的規矩,一邊吃着東西一邊将剛剛得來的有關金海縣的情況說了出來簡文遠也是聽衆之一,既然是自己的弟弟,就永遠不可能将他當嬌花一樣養着,好在簡文遠自小就随着簡樂陽,被調、教成一只皮白餡不知成了什麽顏色的包子,聽得兩眼冒光。
早料到這裏不是好相與之地,簡爹聽到這些情況并不是太吃驚:“那爹就利用這段空出來的時間在縣城裏轉轉,好好摸摸這縣城裏老百姓的狀況,外面那些事就辛苦陽哥兒和江副幫主你們了。”
這裏肯定是上下溝壑一氣,當地的駐軍身上也洗不幹淨,所以只能靠自己來整頓。而且陽哥兒所做的這些事也不能讓那些官兵插手,甚至不能讓他們]知道,所以還是由陽哥兒私下做的好,這叫悶聲發大財。
簡樂陽點點頭:“爹出去的時候,身邊不能離開人,這裏的地方惡霸碰上了,可不會跟爹講道理的。”
簡爹沒有不聽的,要是那些人講道理,這地方就不會是如今模樣了。
這裏不管是縣城裏還是縣城外面,與新丹縣相比都差了許多,新丹縣還不及江南的縣城可見差到了什麽程度,這其中大部分是人為造成的,他們一路走來,有些村莊都沒幾個人,地裏的莊稼也稀稀拉拉的,倒是沿途有大片土地一片綠油油的,有許多人在地裏勞作,然而簡爹他們也看到了不少監工拿着皮鞭吆喝着,不用說那大片土地是屬于地主豪強的,這裏的老百姓日子過得非常糟糕。
金海縣外面暗藏洶湧,金海縣內,表面看上去風平浪靜。
方虎在風月樓款待人,席上就有他的小舅子也即是本縣的縣丞魯元方,每人身邊都坐着一到兩名貌美女子或是哥兒侍候他們喝酒吃菜。
方虎人如其名,生得膀大腰圓,留着短須,怒目一瞪,猶如下山的猛虎,顯得兇神惡煞。
“真沒想到,我們這地方居然還有人想不開地要過來。”其中一人擁着美人端着酒杯嗤笑道。
“不是自己想不開,誰不想好好活着,可在京城得罪了人被人發配到我們這地方,就沒想着讓人再回京城。”魯元方不以為然地說,背靠着方虎,他這日子舒服着呢,不是縣令勝似縣令,就是給他升官調遷他還不樂意呢,在這裏他跟姐夫就是土皇帝,跑到外面哪有現在的日子好過。
“這些讀書人可真可憐,苦熬了一二十年終于讀出了頭,還沒來得及光宗耀祖,就要把小命交待在我們這兒了,啧啧,不過這一回來的到底是什麽人?方老板和魯大人也給我們說說讓我們樂呵樂呵。”
方虎滿目煞氣,吃了一口左邊女子喂的水果,又喝了一口右邊貌美哥兒喂的美酒,美人酥胸高挺,柔弱無骨地靠在方虎懷裏,畫面活色生香,本城最美的姑娘哥兒風月樓向來先孝敬了方虎,然後才輪到其他人,其他人包括魯元方也只窺了一眼就沒膽子再看下去,将手伸進懷中美人衣裳內好一陣搓揉,聽她嬌喘陣陣心頭才大快。
魯元方能有今天的地位不是他姐姐有多美,而是他姐姐能生,方虎身邊的美人無數,但不知是不是他作惡多端,沒一人為他生下子嗣,除了魯氏這個當初被他看中搶過去的女人,生下了他唯一的兒子,從此母憑子貴,在方府中沒人能動搖得了她的地位,魯元方也跟着雞犬升天,過上了賽神仙的日子。
“這回來的人可了不得,“方虎陰獰笑,“居說那位簡大人可是京城南平伯的種,怎麽?怕了?放心吧,這回要他死的人就有南平伯府的世子,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就是這高門大戶同樣如此,有了世子哪裏容得了威脅到世子地位的人,可不就成了多餘的了。”
“而且,這簡家還有個哥兒,“方虎邪肆地舔了舔嘴唇,仰頭倒下一大杯酒,“據說生得跟當年的雲清大将軍一個模樣,嘿嘿,當初皇帝老兒都沒得到的美人,要是老……
旁人連連向方虎說恭維的話,預祝他早日抱得美人歸,這裏天高皇帝遠,管什麽大不大将軍的,他們]就知道,那是當初的皇帝老兒想了都沒得到的美人,如今落到他們地界上,嘿嘿那種心理上的滿足感和快意是別的事情無法相提并論的。
“這人會不會膽小怕事一早溜了?”有人擔心道
“放心吧,還在來的路上呢,這一路上都有人盯着呢,他們命大,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魯元方嗤笑道。
“方老板知道現在海上有支叫倉海的船隊嗎?聽說這支船隊財大氣粗,金山銀山都挖了不止一座,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啧,讓人看得真眼紅啊。”
魯元方連連朝那人使眼色,沒看到這人提到倉海船隊時,方虎臉色就不對勁?具體原因他可是聽他姐提過的,方虎也想打過那支船隊的主意,可還沒等他帶船和人接近,就有夥海盜整鍋被那支船隊給端掉了,方虎見勢不好趕緊逃了回來,要是再晚一步,說不定也會回不來了呢。
“在海上幹買賣的,雖然看着賺得多,可指不定哪回遇上風暴,一船的人都可能被卷進海裏喂魚去了。”
“對,有命掙沒命花,再厲害又能怎樣?”
一人接一句的,方虎的臉色才陰轉晴,若非不得已,誰願意在海上拿命掙錢,所以他才會趁早回到岸上,享受這花花世界,看身邊這些一個個阿谀奉承的嘴臉,誰能想到他方虎多年前還是個被官府通緝的兇犯呢。
“老爺,老爺不好了,小少爺被人打了。”方府的管家滿頭大汘地沖進來,驚慌失措地喊道,“小少爺的腦袋磕破了,夫人叫了大夫進府。”
“什麽?一個個飯桶,連少爺都保護不了,要你們有個屁用?”方虎大驚,一把推開懷裏的美人,雖性好漁色,可對唯一的命根子看得比美人還重要,他還指望這個兒子給他和方家傳宗接代,要是出了岔子他要整個金海縣的人陪葬
回府“方虎氣勢洶洶地沖了出去。
“……海縣地頭上誰敢向方小少爺動手?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道。
“趕緊去方府看看,再讓人看看是誰不要命地沖方小少爺下手。”魯元方更急,從位置上跳起來,叫來随從交待下去,務必要将加害他外甥的人捉拿歸案方府內哭聲震天,另一天,回到客棧裏的簡冬一行也是氣憤不已,簡爹怒道:“簡直欺人太甚好一個金海縣的魯縣丞,好一個金海縣的惡霸方虎。”
“爹,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簡樂陽見狀出來詢問。
“是這樣的,公子……”跟随保護簡冬的人将前後經過描述了一遍,他們随簡爹出外考察本縣民風民情,走到一處鬧市街頭看到一個長得圓滾滾的男孩一臉兇狠地拿着馬鞭抽打一對母子。旁邊的奴仆攔着那對母子不讓他們逃跑,問了路人才知怎麽回事,以及那男孩的身份。
“不過是小孩奔跑中無意撞了下那位方家少爺,結果那少爺就不依不饒地讓下人抓住小孩,非要狠狠教訓他一頓,小孩母親沖出來将小孩護在懷裏,自己被鞭打得鮮血淋淋,就是那小孩身上也帶到了鞭傷。我們都看不下去,所以沖出去将人救了,送到醫館也沒人敢收下母子倆救治他們,最後只得取了些傷藥,那母子也不敢留在城裏,簡大人只好将他們送了出去。”
當時他們詢問路人的時候,路人就一臉驚恐之色,讓他們千萬不要插手,讓那方家少爺發洩一頓後,說不定那母子倆也有活命的可能,要真将方家少爺和方家惹惱了,插手的人和那母子倆都逃不過一劫。
簡爹倒想将母子倆帶回客棧,身邊好歹有懂得粗淺醫理的人能照顧一下,結果那婦人當場跪下給簡爹磕了好幾個響頭,讓簡爹趕緊躲一躲,說是她和孩子連累了好心人,再跟着簡爹只會害了簡爹,所以不管如何也帶着她兒子離開了,簡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人攔着方府的人。
“爹這回沖動了些,可能要打破陽哥兒之前的計劃安排了,只是我如今是這一方的父母官,做不到眼睜睜地看着那母子倆被一群惡仆少主活活打死,爹又給陽哥兒添麻煩了。”簡爹歉疚道。
“不怪簡大人,我們也看不下去,那些人實在太可惡了,真将自己當成本地的土皇帝了老百姓提起方家人都害怕,連個小孩都怕成這樣。”跟随簡爹的人争搶着說。
“沒事,爹,這事換我碰上了也會出手,“簡樂陽并沒在意,他爹他娘還有弟弟都不是那麽冷血無情的人,碰上這事會插手在他意料之中,“我想爹也想到了計劃的變動了吧。”
“對,“簡爹苦笑了下,“這樣一來就要陽哥兒你先對付城裏的人了,并且需要将金海縣封鎖住,讓裏面的人難以将消息傳出去,這裏地理位置的優劣全看由誰來掌控了。”原來的優勢等縣城落進自家陽哥兒手裏,對于方虎那幫人來說就會變成劣勢了,對外溝通不易,他們被人拿下的消息也難送出去。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通知所有人,天黑後趕來金海縣,我們就在今晚動手,先解決金海縣裏的問題,将這座縣城拿下。”簡樂陽當即下令。
“是,老大。”一衆人立即接令,頓時熱血沸騰起來,摩拳擦掌要跟老大大幹一場,老大說了,以後這裏就是他們倉河幫的地盤了,天王老子也別想插手進來,所以什麽方家和方少爺的統統滾蛋。
“讓人将出城的路封鎖住,甭放走一個人,空中由我來。”簡樂陽看了看天空,天上交給老黑就行了,他不信有老黑在還能飛出去一只信鴿。
“是,老大。”
簡樂陽跳上房頂吹響叫喚老黑的哨子,沒多久,遠方天空中出現一個黑點,迅速向此處接近。
方府,方家小少爺不過七八歲的年紀,簡爹和跟在他身邊的人,哪怕這孩子再惡,也不至于當真為難他将他打成重傷,只是這孩子向來霸道慣了,在這縣城和府裏說一不二,他老子是老大,他就是老二,所以看簡爹讓人阻攔救人,一邊指揮惡仆教訓這些所謂不長眼的賤民邊自己像顆小炮彈似的沖過來,眼看要撞上簡爹,受了簡樂陽之令保護簡爹的人哪裏敢讓這小屁孩碰到簡大人,真撞上了估計要把人撞倒在地受點擦傷,所以就擋在前面攔了一下,小霸王力道太大,結果自己倒翻了出去,腦袋上磕破了血,将一群惡仆驚吓得大呼小叫,活像對方殺了人。
所以所謂的受傷,不過是些許皮外傷,但對方府和方虎來說那就是天大的事,竟然有人在他地盤上和眼皮子底下弄傷他兒子,簡直罪無可赦一邊哄着兒子作出種種承諾,一邊瞪向跟着保護小少爺的下人,打傷小少爺的究竟是什麽人,他們不趕緊去将人拿了還趕跑回府。
“娘,疼死了,爹,我疼死了,爹快去抓人,我要親自抽死他們,爹你快去啊。”方小少爺在床上蹬着腿哭喊不停。
“老爺,小寶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傷,這些賤民真該死,他們這樣根本不将老爺放在眼裏今天是磕破了腦袋,改明兒還不知怎樣下手呢。”魯氏傷心地抹眼淚,眼裏閃着恨色,也許當初她是被方虎看中姿色強搶過來的,可這些年母憑子貴早忘了當初的初衷,淪為跟方虎差不多的人物,沒有方虎,他們魯家還是平民老百姓過着朝不保夕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