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搬遷和建設
倉河鎮的幾個作坊經常被人觊觑,雖說到現在還沒得手,但從長遠來看,留在倉河鎮并不利,所以将金海縣整頓好後,簡樂陽就來信讓丘譚幾人着手搬遷事宜。
這幾個作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丘譚他們也覺得,還是放在老大眼皮子底下更好。作坊裏的老匠人師傅,對簡樂陽都信服得很,跟着簡樂陽是他們過得最風光的一段日子,所以簡樂陽說搬遷,他們并沒有異議。
他們也知道作坊裏弄出來的東西要命,要是留下來不幸落入別的勢力手裏,就是個被圈起來幹到死的結局,哪裏會像簡樂陽這樣撒出大把銀子讓他們研究新東西,而且只要有新成果發放到他們手裏的獎勵也非常可觀,外面那些人許出的好處可未必能真正落到他們手中。
趁現在倉河鎮還牢牢控制在倉河幫手裏,趕緊搬遷走。
趙外公拍桌子說:“反正我是要走的,我閨女我外孫都在那邊,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回來,說不定就在那邊徹底紮根了,我還留在這裏幹什麽?你們給個準話啊,走不走不走怎辦?”
華大夫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不走敲暈了捆起來帶走。”趙外公理直氣壯地說,将華大夫氣得吹胡子瞪眼睛。
郝管事噗哧樂了起來,他現在處于養老的生活狀态,對走對留也沒有太大的執念,勸華大夫說:“未免走得太難看,我看還是跟着一起搬吧,那邊的海裏的新鮮食材取之不盡,我也正想練練手,說不定到那邊還可以開個品香樓,你也去那邊再開個華仁堂就是了,就是這老東西,難道還去殺豬賣豬肉?”
華大夫總算樂呵起來,堂堂縣太爺的岳父、倉河幫幫主的外公,在集市上殺豬賣豬肉,這畫面不要太好笑,甩甩袖子說:“既然要走就一起走吧,都走了留我一人在這裏幹什麽。”
那姓曲的已經早走一步了,他這邊也将徒弟帶出來了,正好陽哥兒那邊還是缺大夫的,他過去能幫上忙。
得到三人要一同搬遷結果的丘譚也松了口氣,總算沒有辜負老大的拜托,他其實也挺想跟着一起去金海縣的,但倉河鎮這裏還得守着,雖然大本營要搬遷出去了,但這裏依舊是倉河幫的一個重要基地,幫中不少兄弟也是從這裏走出去的,要讓這裏落到敵人手裏,那可不像話。
好幾艘大船裝滿了貨物和人,駛離了碼頭出發了,丘譚和趙二虎在碼頭上給他們送行,這次帶隊的是趙伍和李司兩人。丘譚抱着他的孩子,趙二虎虎背熊腰,日見沉穩,早不是當初的憨小子了。
船駛走了,丘譚看着人高馬大的趙二虎說:“你不考慮一下娶媳婦的事?”
現在幫裏還流傳着當初趙二虎放話在娶簡樂陽的事,沒人不佩服他的膽量的。
趙二虎撓頭:“張哥他們都沒娶,我不好趕在他們前面成家吧?”趙家的門檻早讓媒婆踩平了,不知多少人家想将閨女或是哥兒嫁到趙家去,只不過如今的趙家老兩口早做不了這個兒子的主了,并不敢對外應承什麽。
丘譚樂了:“有中意的還是趕緊成個家生個孩子吧。”這往後說不定忙起來,連成家生孩子的時間都沒有了,京城的局勢讓丘譚很有緊迫感,老大的攤子越來越大,注定了不可能完全抽身其中。
“那讓我想想。”趙二虎看着丘譚的孩子若有所思道,也許真該娶個媳婦生上一窩孩子了。
雲陽縣碼頭,青姚幫的人看着懸挂着倉河幫旗幟的大船沒作任何停留地駛過,眼裏露出分外複雜的目光,曾幾何時,青姚幫根本不用将倉河幫放在眼裏,幫裏的人将倉河幫成員當沒見過多少世面的鄉巴佬看待,可如今,他們拍馬也追不上曾經的鄉巴佬。
倉河幫的幫主樂老大的身份早曝露出來了,雖然那是個哥兒,可沒一個人敢笑話倉河幫的,不僅因為這哥兒武力驚人,還因為他憑一人之力創下倉河鎮的倉河幫外,還打造出一支在海上赫赫有名讓海盜都聞風喪膽的倉海船隊,現在他們都反過頭來羨慕能加入倉河幫的人,沒看倉河幫的人一個個都吃得滿面紅光,身上穿的制服一套接着一套的,身家更是他們數倍不止他們妒忌得眼睛都紅了。
“我們青姚幫上面的頭目只知道拼命往自己腰包裏攬銀子,哪裏會考慮我們下面這些船工,更別說那些船都多少年沒換過了,每年光知道修修補補。”
“是啊,我聽說倉河幫的幫主自己的花銷很少的,家裏的花銷還是靠簡家開的幾個鋪子掙來的銀子都砸在造船上還有幫裏人的吃穿上面了,他們樂幫主說過,只有吃得飽吃得好了才有力氣練武練好武,所以看看他們現在一個個多壯實彪悍,一個能頂我們幾個了,聽說他們頓頓大魚大肉的吃啊。”
“別說了,說得我口水都流下來了。”一起行船的時候碰上,正好趕上吃飯的時候的話,那青姚幫的人就只能捧着飯碗聞着隔壁的肉香味下飯了。
“對了,你們聽說沒有,原來的江堂主還活着,不過今昔非比,他如今是倉海戰隊的首領倉河幫的副幫主了,難怪前幾年怎麽都找不到他的下落,原來是躲在海邊發展海上船隊了。我也聽說了,據說我們幫主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大發脾氣,可哪敢再通緝江堂主了,之前跟着江堂主一起離開的人如今都在倉海船隊裏,那些留下來的人後悔死了,不然如今也跟着江堂主吃香的喝辣的了。”
“還是樂幫主眼光好,氣量也大,敢放那麽大的權給江堂主,江堂主對樂幫主也忠心耿耿。”言下之意,就是他們青姚幫的幫主氣量狹小,還不如一個哥兒,容不得江堂主這樣的人将人給生生逼走了,否則他們的日子也不會越來越糟糕了。
這次搬遷的動靜不小,自然引起各方的注意,不少人想要中途将之攔截下來,但他們現在明面上沒和簡樂陽的倉河幫撕破臉面,所以只能私底下行動,而無法明面上調兵遺将動用官府的力量。
既然決定搬遷,簡樂陽就不可能考慮不到途中的種種情況,所以一早傳下了命令,沿途所有倉河幫衆,務必要保證河面上船與人的安全。
一直不太将河運上的倉河幫放在眼裏的各方勢力,這次卻栽了個大跟頭,他們只以為簡樂陽手裏的精銳都集中在海上,根本沒想到這些年下來倉河幫衆發展到了何等程度,他們的人馬還沒趕到河邊,就遭遇各色不明人士的圍追堵截,到最後別說攔截河上船只了,都沒幾個人是完好無損的,趕去了也是送死的命運。
等趙伍和李司帶着人和貨全部轉移到海船上時,終于松了口氣,他們由河入海,從海路前往金海縣,到了海上,那些對他們有所圖謀的各方勢力就只能偃旗息鼓了,誰讓大興朝不重視海上的力量,連水軍都一盤散沙,而海盜早不願意招惹倉海船隊,岸上的人花再多銀子收買他們也不願意去送死。
對趙外公三人來說,這一路無驚無險,因為敵人還沒到他們眼面前就被收拾得差不多了一點體會不到趙伍和李司他們的心情。
登上海船,趙外公對着大海喊叫了一聲,只覺心胸開闊無比,想到這是他外孫一手開創出來的家業,無比自豪。
華大夫和郝管事同樣心潮起伏,華大夫捋着胡須說:“陽哥兒的眼光果然不凡,早早把目光投向了海上,這塊發展得好,進可攻,退可守,只可惜歷朝歷代都忽視了海上力量的發展,不過這也才給了陽哥兒可圖之機。”
“海上也同樣存在危險,比內陸危險大得多,這才是朝廷一直不願意在這方面投入精力的緣故吧。”郝管事摸着胖胖的下巴,嘴上雖說着無比正經的內容,但眼睛已看向海裏裏的海魚,想着要不要來個海釣,等會兒又準備拿什麽下刀。
只是三位初次登海船的老人家,高興過了頭,很快嘗到了痛苦,因為三人統統暈船暈得厲害,海上不比河道上,興奮勁頭剛過,就吐了個昏天黑地,幸好早防備着初次坐海船的人會不适應,所以船上各種防暈防吐的藥都備了不少,華大夫又是大夫,這才稍稍将自己的狀況控制下來,後來也慢慢地适應,反應不如一開始激烈。
倒是彭春源和他的家人在船上一點事情都沒有,他的孩子在天氣好風平浪靜的時候,還在船上跑來跑去,看着如此有活力的孩子,華大夫暗嘆自己到底老了啊,再不出來走動走動,以後只怕要沒機會了。
接到他們要到的消息,簡樂陽一家四口全體出動接人,對簡冬這個縣太爺來說,船上可是有他的岳父大人啊,簡娘也只有她爹一個長輩,幹裏迢迢地過來,當然得親自去接。
依舊是大船換小船來到岸上,趙外公已經适應了船上的生活,并沒有不舒服的症狀了,對所看到的一切好奇起來,看到一處正在動工建設的地方問:“陽哥兒,那裏在造什麽?”
“那裏是要造一個大的海港口,以後海船靠岸就不用每次換小船了,直接停靠在港口就可以,金海縣和這附近都沒有正規的停靠港口,而且這港口建起來,也有利于金海縣的發展,以後海商來往金海縣就方便多了。”簡樂陽為幾個長輩解釋道。
“不錯,陽哥兒考慮得周到。”趙外公三人聽得滿口稱贊。
“哪裏,都是大家群策群力,還有我爹的支持。”簡樂陽謙虛道。
趙外公如今看簡爹沒有以前嫌棄的眼神了,好歹也是進士和一縣父母官了,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給面子的,他點點頭說:“你爹支持你是應該的。”
“岳父說的是。”簡爹今日穿的雖是常服,但看上去到底還是與以前有所不同,居其位養其氣,看着不再是以前一團和氣的模樣。
“彭老板,這一路可好?”簡樂陽看到走在後面的彭春源,特地出聲跟他打招呼。
彭春源受寵若驚,知道得越多對簡樂陽越佩服敬畏,忙點頭說:“好,一路都很好,趙哥他們将我們照顧得很好,孩子也好,非常喜歡海上的一切。”
“這就好,我還擔心你們會不适應,我讓我爹在金海縣裏給你們安排了房子,作坊的地點也已經确定下來了,随時可以開工,現在這裏正緊缺磚瓦呢。”簡樂陽笑道。
“我随時可以上工,樂老大放心吧。”彭舂源拍拍胸脯說,果然他來投奔是對的,對簡樂陽有用才能站得住跟腳。
“那就好。”
等進了城,彭春源發現安排給他們家的宅子不比原來在倉河鎮那邊的差,他一家老小都滿意得很,彭春源第二日便讓人帶他去磚窯忙碌起來,其他作坊的老師傅們也在休息了一兩日後便開工了,如今金海縣正是大興土木搞建設的時候,原來倉河鎮那邊放不開手腳,在這裏卻不同了。
原來将玻璃弄出來後,簡樂陽就沒忘了水泥這樣事物,彭春源的窯裏早能生産這樣東西了卻一直沒能拿出來使用,彭春源自己也覺得挺可惜的,試驗過後就知道這東西有多實用。
“水泥?那是什麽東西?”
“是啊,老大,莫非是水和泥攪和起來的東西?”
水泥雖然讓作坊裏試驗成功了,但并未對外公開出來,所以簡樂陽的手下以及簡爹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何物,只知道簡樂陽讓人動工建造港口外,還要修一條從港口通往縣城的平坦大道,簡樂陽的計劃就是要建造一條水泥馬路,水泥和混凝土是必不可少的神物。
“水泥啊,是作坊裏兩年前就弄出來的新東西,那可是鋪路蓋房子的好東西,過幾日彭春源的窯裏生産出來後,讓他試驗給你們看,你們就知道水泥是何物了,說用水和泥攪和起來也差不多。”簡樂陽笑着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