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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計劃有變

“信號!那是幫主發出來的召集信號,快去!”升到空中綻放的煙花信號立即讓埋伏在城外的倉河幫衆行動起來,分散在各處的人第一時間向信號處趕來。

賀雲章同樣在此行列中,接到城裏傳來的信,說幫主事出突然跟蹤一隊人馬出了城,就知道能讓簡樂陽親自跟着的,絕不會是普通事件,現在更是放信號讓人集合,可見更非同小可,不停地催促胯下的馬再快一點。

當他們來到莊子外面時,就看到一只黑鷹盤旋在上空,那正是幫主的老黑,而莊子裏傳出濃重的血腥味,不用說幫主大開殺戒了,立即拔刀而出向莊子裏沖去。

簡樂陽由內而外層層推進,也許兩幫人馬看簡樂陽只有一個人,并且不知道姓杜的與姓範的都已經成了死人,所以将簡樂陽層層包圍起來,想要活捉了他,活的不成死的也可以,認出簡樂陽的身份來就知道這是條大魚,沒想到這條大魚自投羅網來了。

朝廷的人馬還罷了,自恃手裏武器了得,外族随戈蒙來的這些夷狄人,個個身強馬壯,雖說簡樂陽兇名在外,但看清這人身形單薄得很,仿佛一個拳頭就能揍翻,所以一個個此刻腦子裏只剩下立大功的念頭了,兩幫人馬聯合起來對付簡樂陽一人。

當賀雲章快馬沖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簡樂陽一人揮舞着不知哪裏拆開來的厚重門板,将包圍他的人射去的箭矢不是擋下就是拍了出去,那門板比簡樂陽本人還來得高,看他将門板揮舞得虎虎生風,畫面看上去有幾分滑稽,可落在倉河幫衆眼裏卻覺得幫主威武極了。

“幫主,我們來幫你!沒想到蠻子居然跑到這裏來了,該殺! ”外族的特征太明顯了。

簡樂陽因為不想放走一個人,所以才召集手下過來,而且因為這次意外事件,他們的計劃也會發生變動,看到人來得及時,簡樂陽朝他們笑了笑,門板一擲,将最近的一個夷狄人拍飛了出去,門板也崩裂開來化成碎片,被一股勁氣橫掃出去,碎片所到之處發出一片慘叫聲。

“射擊! ”賀雲章拔劍下令。

箭雨至,簡樂陽幾個跳躍就脫離了包圍圈,最後落到了賀雲章身後的馬背上,接過缰繩得到了控馬權,帶着賀雲章就縱馬奔馳在這莊子裏,這落在倉河幫衆眼裏是何等英姿,不過眼下還是要先對付敵人要緊,簡樂陽傳來的命令是一個不要留。

簡樂陽已經解決掉大半人了,所以剩下的人在陸續趕來的倉河幫衆齊心協力下很快也解決掉了,趕去與幫主彙合,見到簡樂陽與賀雲章面前擺放的幾具屍體,不,其中還有一個活口的,不過暫時昏迷不醒。

“這些該死的朝廷人,這個時候居然跟蠻夷還要勾搭在一起!”

“上回放過姓範的一馬,這回居然還跑來送死!死得好!”

“幫主,這是汗噠部落的戈蒙王子!沒想到他竟偷偷跑進來了! ”有一個在邊關見過戈蒙一面的人大吃一驚,立馬指認他的身份,如果簡樂陽不是先聽到他與範立仲的談話,還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蠻族勇士或者将領,沒想到會逮到一條大魚,所以這才只是将戈蒙擊暈而不是一擊斃命,留着活口比死人有用多了。

“還活着,留着有用,先将他帶下去看牢了,別讓他跑了。暫時先在這莊子裏安頓下來,送信去城裏将這裏情形說明一下,我們晚上天黑後行動。”簡樂陽下令。

“是,幫主!”

兩幫人秘密接頭在做見不得光的事,當然要避開人多眼雜的地方,所以挑選的這個莊子地處偏僻,這裏打了這麽長時間,血腥味都飄散了出去,居然也沒有人過來查看一下,這就便宜了簡樂陽他們,四周巡查了一遍後就暫且在莊子裏住下來了,将莊子好好搜羅了一下,确保沒有一個活口藏下來。

活口沒找出來,倒是找出一批仿制的弓弩和新制的刀劍兵器,還有囤積的一批糧食,不用說這裏應該是成王早先手裏的一個秘密據點,不是他自己曝露出來都很難讓人發覺,這批糧食讓簡樂陽下令送出去救濟難民,原本倉河幫就安排了人一直在幾個難民聚居點施粥,有這批糧食就不用從別處調運了。

“陽哥兒,你想來釜底抽薪先奪了京城? ”看到簡樂陽凝神觀看成王與外族的那份協議,賀雲章略一想猜測簡樂陽的想法。

簡樂陽微微一笑,輕叩桌面,說:“雲章你果然跟我有默契,既然成王把現成的把柄送到我面前,那我就笑納了,反正我這反賊的帽子是摘不掉了,不如就坐實了吧,将來的事,就由将來的人去寫吧,眼下的局勢要緊。”這樣的大好機會可稍縱即逝。

不是他要眼睜睜地看着大片土地落入夷狄人的手裏,而是他手裏的兵力有限,全部推上去也未必能抵擋得了所有人,而且還要防備後面的成王與二皇子,以及潛伏在暗中伺機而待的那些家夥。

如果不是他見慣了生死足夠冷靜,也許早率領人馬去抵擋外族鐵騎了,但他需要師出有名,也需要一個最好的時機,能将聚攏到的人馬全部聚攏到他的旗下,而不是靠倉河幫孤軍奮戰,他培養起來的心腹兵馬可舍不得送到戰場上去送死。

賀雲章握住簡樂陽的手:“你是反賊,我也是反賊,反正和你一起一條道走到黑了。”

兩人召集現在跟過來的骨幹一起商議接下來怎麽走,同時一個個命令從這莊子裏傳達出去,老黑也不停地奔波,待命在各地的倉河幫戰隊迅速開動起來,就等着簡樂陽一個號令揮軍而上。

曲管事看到送到自己手裏的密信心髒跳個不停,雖然早知道結果,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他依舊激動又忐忑,但不管如何,他也會跟幫主幹到底的。

京城裏的暗線也迅速運轉起來,不過大部分還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事,曲管事則親自從暗道進入顧府,當面将這件事告訴顧老太爺與石世鋒,計劃有變,提前發動!

顧老太爺嚯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心裏的緊張激動不比曲管事好多少,這種事情叫什麽?那叫造反,一個不好連顧家全家上下都要掉腦袋的事,但顧家早在這艘船上了,顧家人不能光跟着陽哥兒沾好處而不擔風險,一旦成功了,那顧家的地位自然也大大提升,顧家的子弟不用再擔心被朝廷打壓而庸庸碌碌一輩子。

何況眼下的朝廷未必會是來勢洶洶的夷狄人的對手,這朝廷和中原大地與其落到外族人手裏讓中原人淪為下等人,還不如讓有能力之士坐上那個位置,帶領大家将外族人驅逐出去。

顧老太爺知道不該猶豫,有時猶豫遲疑一下就會丢失大好時機,他老了,沒有這個魄力作決策了,還不如跟着陽哥兒一路走到底,這樣一想顧老太爺冷靜了許多。

“這麽說成王想跟夷狄人聯手先解決倉河幫?成王這個蠢貨,活該被你們幫主抓住把柄,曲管事放心,我們可以好好利用一下這個消息,我可以聯系一下眼下留在京城裏的武官,曲管事你知道的,有好幾位暗中一直照顧我們顧家,與顧家祖上有舊的,先帝在位和成王奪位之後,他們因為不被信任幾乎一直處于被閑置的狀況。”

“好,那這件事就拜托老太爺了,幫主的意思也是盡可能聯合京城裏的有志之士,夷狄大軍步步逼近京城,眼下唯有我們幫主才能帶人守住京城,是放夷狄人進京還是讓我們幫主來守城,相信明眼人都能作出最明智的選擇。”曲管事覺得雖然幫主這步棋有些兵走險招,但不得不說這步險棋走好了将會大獲全勝,還能将倉河幫與幫主的名聲推到最高點,危難關頭,是倉河幫和幫主站出來帶領衆人反擊入侵外族。

“那我們必須抓緊時間了,老頭子我這就寫信去,世鋒你不必留在我這裏,這時候陽哥兒那邊更需要你,有曲管事的安排,我們都會好好的,等陽哥兒進了京,我們顧府和賀府的形勢更會來個大逆轉。”顧老太爺拍拍石世鋒的肩。

石世鋒知道自己責職所在,将顧家托付給曲管事後,跟老太爺以及岳父道了別,便毅然轉身進入了暗道,從暗道離開。這暗道還是最初留下的,以防不測之時,便是顧闵和顧津也是最近才知道有這條暗道的存在。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賀府,唯一不同的是進出賀府不如顧府方便。

賀錫禹接到侄子親自寫來的密信後沉默了片刻,接着便苦笑起來,侄子敢讓人将這樣的信送到他手裏,就已料到他會有什麽反應做出何種選擇了,擺在面前的路其實并沒有第二條。

成王所做的事一旦公開出來,絕對會引來京城上下的憤怒抨擊,這并不是一個皇帝的好人選,如今在西南稱王的二皇子和不知所蹤的四皇子同樣沒有能力力挽狂瀾,扭轉目前的局勢,此刻京城和中原大地需要的是一個強勢的人物,率衆将士擊退外族,并且大刀闊爺的整頓這個 日漸腐朽的朝堂。

便是為了這天下百姓,他也不可能向成王告密讓成王有所準備,簡樂陽這個倉河幫幫主既然敢做到這一步,也不怕他告密,就算成王有所準備,只怕最後也不是簡樂陽的對手。

成王有的只是小謀,簡樂陽一個哥兒擁有的卻是大謀略。

賀錫禹同樣開始寫信暗中聯系京城有關官員,這些人有的和他一樣被成王派系的官員排擠閑置在家,有的則暫時蟄伏在朝堂上。

京城表面上看上去仿佛和之前沒太大變化,外面難民聚集,京城內許多地方依舊歌舞升平,權貴私下尋歡作樂,今朝有酒今朝醉,然而這平和的表象底下卻潛藏着種種暗流,也許即将噴湧而出,掀起滔天巨浪。

好幾處不顯眼的地方發出暗嘆聲,往皇宮方向看去,大興朝建朝才多少年,就已經陷入內憂外患之中,氣數将盡,大廈将傾。

有的人選擇不作聲,睜只眼閉着眼看着局勢的走向,誰上位都沒有關系,只希望能有明主出現扭轉局勢,也有的人深思熟慮之下,開始了又一輪的站隊,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全府前程去搏一搏,成則富貴加身,敗……也許只是維持眼下的局面而已。

西南。

西南王府裏的二皇子在殿內走來走去,聽到外面腳步聲響起,連忙擡頭看去:“舅舅,孤總覺得不安,仿佛有什麽事将要發生。舅舅,那些夷狄人真的可信?和他們合作的事情不會走漏出去嗎?”

來人笑道:“殿下莫要先自亂陣腳,舅舅跟這些夷狄人打了不少時間的交道,我們和他們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不過是看的誰的手段更高一籌,殿下,不管如何,成敗在此一舉。”

大興朝的軍中物資為何會有那麽多流入外族手中,其中二皇子與他身邊的西南勢力也貢獻了一部分,這些人要養兵,要拉攏朝堂上的官員壯大自己的隊伍,沒有銀子可謂寸步難行,能想出的辦法只是挖朝廷的牆角了,他們沒有簡樂陽這樣的攬財能力,短短數年內能攬下金山銀山,這樣的財富讓他們垂涎不已,然而簡樂陽和倉河幫的武力又叫他們忌憚,數次交涉均無法成功。

“簡樂陽人現在何處?還在金海縣忙自己和賀雲章那小兒的婚禮?”二皇子對這兩人暗恨不已,四弟下落不明,他敢說,人肯定落在簡樂陽和倉河幫的手裏了,不過沒有真憑實據罷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證據就能推斷出來的。

“不錯,我們的人飛鴿傳書,簡樂陽這哥兒目前大部分時間停留在簡府籌備自己的婚事,殿下盡管放心。”來人自信道。

二皇子雖被這樣勸慰着,可心頭總萦繞着一股不詳的預感,卻又摸不着頭腦,不知哪一步會出現岔子。

他們不知,會出現在金海縣簡府裏的“簡樂陽”乃是顧尹泉所扮,目的自然是吸引別人的視線,本人則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去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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