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淩晨一點，蘇星宇在下班的路上。實驗正到興趣十足的階段，他就忘記了時間，氣得陸澤林打了兩個電話催他回來。
車子開進小區沒多久，再拐角就到了的時候。蘇星宇隐約看到路中間有什麽東西。還好他車速很慢，又看得仔細，本以為是小貓小狗什麽，但發現其沒有任何躲避行為時，及時踩住了剎車。下車看了，竟然是個小孩子蹲在那裏。
蘇星宇頓時只覺得頭發發麻，畢竟這種時間看到這麽一副場景，誰都會想多。蘇星宇猶豫再三，在心中默背了一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後才走過去看這小孩子到底在這做什麽。
小孩還背對着他，在蘇星宇慢慢朝他走近的時候，竟是一動不動。蘇星宇也不知道自己是蹲下好還是不蹲下好，碰一下這個小孩好還是不碰好。雖然告訴自己作為一名科研人員不該害怕這種東西，但真要怕的東西，怎麽都還是害怕。
最後蘇星宇站在幾步遠的地方開口：“小朋友，你這麽晚在這裏做什麽啊？”
小孩子猛地擡頭卻沒回頭的時候，吓得蘇星宇連退兩步。
過了一會兒，小孩子才緩緩回過頭來。
臉蛋髒兮兮的，頭發亂糟糟的，但一雙眼睛水靈，眨巴眨巴的。蘇星宇稍安心了，确定這真的是個小孩子，終于大膽上去了：“這個點為什麽還不回家待在這裏？你爸爸媽媽呢？這麽晚了，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的。”
小孩站了起來，也是不安地看着蘇星宇。
蘇星宇再向前一步，他就後退了一步，蘇星宇看到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爛兮兮的，不免疑惑——難道這是在附近流浪的小孩？
出于個人原因，蘇星宇對小孩一直以來都是非常心軟的：“你家住在哪裏？叔叔送你回家吧？”
小孩不言不語，仍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蘇星宇再向前一步：“那叔叔帶你去找警|察？”
他才做出想要去牽小孩手的樣子，小孩立刻就大吵大叫起來，吓得蘇星宇一跳。虧得是在沒什麽人的深更半夜，要是在大白天的馬路上，說不定他就會被當成誘拐小孩的人販子了。
“噓，噓，噓，你別叫，你別叫……”
正巧陸澤林的電話打了過來，蘇星宇慌忙地按了接聽，陸澤林的聲音立刻傳來：“你到哪裏了啊？怎麽還沒到？這都幾點了，你到底從研究所出來了沒？”
蘇星宇道：“我肯定出來了，已經到家門口了，就是在前面拐角處遇到一個孩子……”
“我聽到他在叫了，什麽孩子啊……等着，我出來看看……”
陸澤林連忙出去了，果然看到了不遠處的蘇星宇跟站在他前面的一個小孩。
陸澤林看着這個小孩子髒兮兮的，一邊走過去一邊開口：“這是哪裏來的孩子啊？你怎麽又在這裏管起孩子來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差點撞上去，下來一看竟然是個孩子……大晚上的難道要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嗎？我是想帶他去找警|察的。”
“還帶他去找警|察？交給巡夜的保安不就好了嗎？”
豈知陸澤林出現沒說幾句話，小孩突然面向陸澤林哭着大喊：“哇——爸爸——爸爸——”
蘇星宇立刻扭頭看陸澤林，用那種震驚到要凸出眼睛的表情。
陸澤林以為這孩子只是随便叫叫，根本沒往心裏去，但對上蘇星宇震驚的眼神後，他瞬間意識到蘇星宇誤會了什麽：“喂！這麽看着我幹什麽，這小孩我不認識的啊！”
小孩還在喊着朝陸澤林喊着爸爸，蘇星宇還是發懵地盯着陸澤林。
“你別是在懷疑他喊的爸爸是我吧？！你想就知道這不可能啊，我他媽生的出這麽大的孩子嗎？！”
恰逢一陣大雨說來就來，他們也這麽靜靜地任雨澆了個遍。陸澤林煩躁不堪地抓着頭：“我操說了這孩子不可能是我的啊！”
幸而小孩這時又哭着大喊：“哇——媽媽——媽媽——”
蘇星宇這才相信小孩只是胡喊亂叫，剛才那一瞬間，他當真以為小孩是陸澤林的，在這裏蹲着是為了找爸爸。
蘇星宇見雨這麽大，就強行把孩子抱了起來：“先帶他回家吧……”
“要把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帶回家？你認真的嗎？”
“這麽大雨總不能把他一個人丢在這裏吧……”
“不是吧……”
蘇星宇把孩子帶回去的時候，小孩還在大哭大叫。陸澤林一副頭疼的表情：“我打電話叫物業夜巡的保安來接，不然就報警，總之不能留這麽一個莫名其妙的小孩在家裏。”
蘇星宇哄得孩子終于不哭了，看到他外露的手臂上有好些傷口，長長短短的，卻不嚴重，而且都已經結痂。他拿來毛巾給小孩擦臉，又拿了吃的東西給他。
小孩本來還有點膽怯怕生的模樣，見了食物倒立刻手忙腳亂地吃了起來。
陸澤林只皺眉：“啊你認真的啊？”
“這個點難道讓這麽小的一個孩子待在外面嗎？等天亮了我帶他去找警|察。”
陸澤林自然不贊同蘇星宇這樣的行為，尤其剛才他竟然誤會這個孩子叫的爸爸是自己，他都還沒跟自己說什麽的，現在又只顧着看這個來路不明的野孩子，一眼都不看自己。語氣不悅地丢下一句“随便你”，陸澤林回房間了。
陸澤林把門關的震天動地，蘇星宇才反應過來他是在發脾氣。
他對還在狼吞虎咽的孩子道：“你慢慢吃。”然後起身去了房間，準備哄哄陸澤林。
推門進去，看到陸澤林一臉不悅地換着衣服。
蘇星宇的衣服也被雨淋濕了，他到陸澤林邊上，也換衣服：“你跟我生氣了？”
陸澤林沒什麽好氣：“又不是路邊的小貓小狗好撿回家養，這麽一個孩子你都撿回來……下次看到了再撿？下下次也撿？看到幾個你撿幾個，我們家都好做福利院了！”
“都說天亮我就帶他去找警|察了，這樣的天氣難道留他一個在外面這麽淋雨嗎？”蘇星宇對孩子就是狠心不起來，看到有可憐的小孩就想去幫忙，“你看他多可憐啊，幫一下不好嗎？”
“這小區哪裏會有這麽髒兮兮的小孩，肯定是外面進來的。你看着他覺得可憐，說不定在做壞事方面，他比你都更老練。”陸澤林換好衣服，“總之不準進卧室，天亮就送他走，以後也不準撿什麽奇怪的孩子回來——也不準人家開口叫聲爸爸就以為是我的種，我哪裏來這樣的野種。”
蘇星宇算是清楚陸澤林生氣的點到底是在哪裏了：“我也沒以為他是你生的啊，只是他對着你喊爸爸，那瞬間我太驚訝了，所以沒了反應。”
陸澤林哼了一聲表示自己不信。
蘇星宇換好衣服出去的時候，小孩手裏還捏着吃的，人卻已經歪在沙發上睡着了。
他自然清楚陸澤林說得話不是沒有道理。可他就是不忍心，如果他對待小孩子的缺點是不可取的，那就将這個當成他的缺點吧。他就是沒有辦法對眼前可見的，遇上了困難的小孩子視而不見。才多大年紀而已，都應該被好好疼愛好好照顧的才對，哪裏該是這幅樣子。
蘇星宇把小孩濕了的衣服脫了，又拿來一條薄薄的毯子給他蓋好。後來他竟也沒回房間，就坐在小孩的邊上，看着他睡了。
陸澤林倒是氣得沒有睡好，躺下沒一兩個小時又醒了，出來看到蘇星宇靠在沙發上睡着的模樣，更生氣了。可生氣又心疼，他怎麽會不知道蘇星宇對待小孩為什麽總如此心軟……
蘇星宇靠在沙發上也沒睡好，總是醒醒睡睡的。又怕小孩會突然不見，還要注意小孩還是不是好好躺着。結果小孩一覺睡到早上八點，蘇星宇跟陸澤林反而各自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腰酸背痛跟睡眠不足。
蘇星宇趁着小孩還沒醒的時候出去給他買了套新衣服。
小孩醒來看到又有新衣服又有好吃的東西，一點生都不怕了，反而還黏着蘇星宇。
陸澤林就看不慣這小破孩這破德行，也不願意看到蘇星宇對他笑對他溫柔，一直都黑着臉。
蘇星宇問他：“小朋友，你知道自己家在哪裏嗎？叔叔帶你回家好不好？”
小朋友沉默不語，一個字都不肯說。
陸澤林口出惡言：“看上去都有五六歲了，連家在哪裏都記不住嗎？”
蘇星宇瞪他：“你幹嘛對一個小孩子這麽兇？”
陸澤林看到蘇星宇瞪自己，不爽到都坐不下去了：“總之吃完早飯帶他去警|察局吧，讓警|察去找他家到底在哪裏，我去上班了。”
陸澤林走的時候又把大門關的震天撼地，蘇星宇對他這急脾氣只有無奈。
但既然把這個孩子撿回了家，蘇星宇自然是會負責到底的。只是向研究所請了假後，他又意識到，上個月請假請得這麽慘烈了，結果這個月才開始，全勤又沒了。
不料領着孩子出去的時候，遇上了巡邏的保安——還是上次陳郅皓對他笑的那個保安。
蘇星宇來這裏這麽久了都沒有見過這個保安，沒想上次見到了一次後，又這麽快見到了。
小保安朝小孩驚奇喊道：“欸，小恩，你怎麽在這裏？”
小孩看到小保安，表情完全變了，一下子就跑到人身邊去。
蘇星宇看了看，才問：“請問這個孩子是？”
小保安道：“哦，這個孩子老來這裏的，估計這次也是又瞞着爺爺奶奶偷跑出來了，我等下打電話叫他爺爺來接就好。”
既然是有爺爺奶奶照顧的，怎麽會沒看好他，讓他淩晨跑了出來？可看小保安的表情，似乎已經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了……蘇星宇懵了又懵：“啊，這樣啊，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