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蘇星宇想,做個檢查也是好的。至少對陸澤林說的時候,就能拿出證據了。
只是他不喜歡跟陳郅皓打交道,但又怕發信息陳郅皓看不到,最後跟他打了一個半生半熟的電話,約定了去做檢查的時間,也就是第二天。
陸澤林知道蘇星宇去醫院做檢查自然沒意見,聽到要替他做檢查的是陳郅皓後,還說了一句:“這醫生名氣倒是挺大的。”
“名氣是大,不過脾氣更大。”
“是嗎?那倒難得你願意去看這樣的醫生,還能約上。”
“不過是之前有點認識罷了,我就問了問,誰知他答應了。”蘇星宇說,“既然他願意答應那我怎麽都得去吧,畢竟出診費比我一個月工資還高。”
陸澤林聽了意外很滿意:“那是,這樣也更放心。”
于是蘇星宇就去了。
他跟陳郅皓見面的氣氛還是一如既往的生硬尴尬,但好在不礙事,畢竟他們也不算朋友,有事的時候才見面,見面了又只是就事論事,并不需要找什麽話題來聊。
就是蘇星宇本以為只做個血檢,但當陳郅皓抽出他好幾小管血又抽了一大罐血後,他就意識到肯定是葉未眠答應了他什麽奇怪的條件——這兩個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結果十五分鐘後出來,陳郅皓看了個仔細:“沒什麽大事,建議多喝熱水。”
“…………”
蘇星宇的感覺也是沒事了,而結果也是如此,他自心安。想着特意跟葉未眠打電話說這個也沒必要,反而打擾了他,就只跟葉未眠發了條信息,告知了他檢查結果。
葉未眠的回複大概是在幾小時後,不長不短,即是感謝蘇星宇也似在恭喜蘇星宇:這樣就很好,你沒事對我而言也是最好。況且你心裏想的事情也能實現了,再好不過。
再好不過。
哎。
可惜了。
原來蘇星宇也覺得這樣是再好不過的。偏現在,他對自己越來越沒自信,一切都變得不确定起來。
那晚陸澤林回來的時間并不早,他又喝了酒,踏進家門的時候還感覺有些頭重腳輕。
蘇星宇在等他。
陸澤林先喝了口水,問蘇星宇:“在等我嗎?”
“對啊,不然我還能等誰。”蘇星宇幫他脫外套,“又喝酒了?最近飯局很多啊。”
“嗯,唉,每天事情都多得忙不完,想辭職。”
蘇星宇被他逗笑:“又講夢話了,你要辭職也看你爸同意不同意,等下又把你抓起來關家裏。”
“我爸就是虐待狂,別提他,而且那都是讀書時候的事情了,現在情況不一樣,現在他對我說話都很客氣。”
“要我看,你爸以前對你也挺客氣的,就是你們脾氣一樣,強起來的時候互不相讓,不過他心再狠些,舍得對你下手罷了。”
陸澤林卻繼續說着:“我真辭職怎麽樣?到時候你養我好不好?”
“好啊,那你辭職吧,我養你。”
直到蘇星宇連襯衫扣子都要給他一顆一顆解開後,陸澤林才發現了今晚的蘇星宇哪裏不對。握住了蘇星宇的手,陸澤林的眼神也随着露出了不一樣的光芒:“……怎麽了,這是?”
蘇星宇雙眼盈盈地看着他:“這是什麽?我什麽意思你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陸澤林故意懂裝不懂,非要蘇星宇親口說出來才罷休。
于是将自己的手抽出來,蘇星宇仍繼續着自己的解扣子大業,直白問道:“……那今晚,要不要來做?”
雖然這段時間住在一起,但蘇星宇的身體情況并不好,所以他們也就只是每晚抱在一起睡覺的程度而已。再說平日,其實做的次數也不頻繁,他們工作都忙,不論是誰,都有淩晨時分才下班的時候。那時別說做什麽了,下班就累的什麽力氣都沒,各回各家,到家倒頭就睡着了,住都不一定住在一起。
蘇星宇難得主動一回,還幫着脫衣解扣的,陸澤林簡直不要太受用,下一句開口前就抓住了蘇星宇的手,急急地蹭他脖子:“……做,都讓你開口要求,怕是我平時表現得差了……”
蘇星宇任陸澤林蹭着親着:“……等、等、等,你這手……啊,你這個人啊,勒到我了……”
從客廳到卧室,從卧室到浴室,最後才膩在一起心思收盡地泡了澡。
陸澤林親着蘇星宇的鬓邊:“累不累?”
蘇星宇故意說:“這點程度就累,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其實他泡進熱水的時候,困意就襲上來了。
但這話未免太不給陸澤林面子了:“這話說的,是你開始飄了還是我老得提不起刀了?”
“是我飄了,你也老了。”
“什麽?這就開始嫌我老了?未來幾十年還要不要一起過了?”
“這得問你啊,你還要不要我陪你過了?”
“這哪裏還需要問,我巴不得下輩子你都來陪我。”
“說得好聽。”
“不信咯?”
“偏不信,等你做到了再說吧。”蘇星宇從水裏起來,拿過浴巾擦身子。
接下去幾天,他們都過得如此蜜裏調油。
這樣的簡單日常讓陸澤林甚至都産生了一種不真實的幸福感,時間往前一點,回到他一個人在這邊思索懷疑蘇星宇到底是去香港做什麽的時候,他都以為,他跟蘇星宇要出事了。
眼下,平靜的幸福稍稍眷顧了他們一段時間,就蓋過了陸澤林曾經的煩擾。
蘇星宇回去上班了。
他最初只請了半個月假,最後卻休息了有二十來天,工資都要被扣光了,實在心疼。
陸澤林見他身體是真的好了,也就信了他說的那一套,讓他回去上班了。
不過有一點,就是後來蘇星宇搬過去跟陸澤林一起住了——不算正式同居,而是蘇星宇家樓上人家開始裝修,每天早上七點不是電鋸聲驚魂就是敲牆聲奪命,雙休日更過分。蘇星宇上班後經常淩晨才睡,有時三四點睡也是有的,睡不夠五個小時對他來說真得很要命。他怕自己哪天猛地猝死,就暫時住到陸澤林那裏去了。
陸澤林住的是高級別墅小區,房價高出蘇星宇那裏五倍。蘇星宇又喜歡又嫉妒,只一點,離他上班的地方多了一刻鐘的車程。但他來陸澤林這裏也有些年了,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陳郅皓也住在這個小區裏。
看到第一眼,蘇星宇只想——這家夥果然賺很多錢啊。
看到第二眼,竟然發現陳郅皓對着這裏的一個物業小保安笑了。
蘇星宇覺得很不可思議,他還是頭一次看到陳郅皓對人笑,而且對方看上去也只是普普通通的——甚至說,一個手腳還有些不太方便的普通人。
蘇星宇無意調笑人家小保安什麽,單純只是因為陳郅皓太變态,于是蘇星宇都開始懷疑他對身體有缺陷的人有特殊愛好。
那天剛好是星期天,陸澤林也在家休息,蘇星宇只是出去拿下快遞,結果就看到了這幕。
他思來索去都覺得很稀奇,回去就随意地跟陸澤林說了:“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那個脾氣很大的醫生嗎?”
陸澤林難得穿着居家服姿勢随意地癱在沙發上:“姓陳的那個醫生?很有名的那個?”
“對,就是這個。”蘇星宇一邊拆着快遞,“我剛才看到他了,他竟然也住在這個小區嗎?”
“啊,這樣啊。”陸澤林蠻不在乎,“怎麽了嗎?”
“我看到他對着一個小保安笑,我都驚呆了。”蘇星宇說起來的語氣也是不敢置信,“他那樣的人原來還會笑,我以為他只會拿刀把人開膛剖肚。”
“………”
“不過那個小保安應該是物業的吧,我看他手腳好像不是很利索的樣子,走路都一跛一跛的。”
誰知說到這個小保安,連陸澤林都知道:“哦,那個啊,我知道,有印象的,年紀好像也不大吧,名字還挺好聽的,叫什麽謙來着的……”
蘇星宇停下了手中的活,擡頭看着陸澤林:“……連你都知道?”
“這個小保安人還挺好的啊,住這裏的很多人都認識吧。”不過陸澤林還是盯着手機,“他啊好像是小時候得過小兒麻痹症還是什麽,落下了後遺症,所以手腳看上去有些不太協調。”
“……連這些你都知道?”
“這小保安做事還是挺認真負責的,我記得有年臺風,一家一家地上來提醒注意安全,當時剛好我在,看他都被風吹雨打的亂七八糟了,所以印象挺深,記住了。”
蘇星宇走到陸澤林邊上坐下,抽掉他的手機:“然後是不是發現這個小保安長得還挺好看笑起來也挺開朗的?”
陸澤林哭笑不得:“你想到哪裏去了,我可沒這麽說好嗎?”
“難保你心裏沒有這種想法。”
“你這也太不講道理了……還是說,在你心裏我就是這種形象了?”
蘇星宇呵了一聲:“你以為你在我心裏的形象有多好?我們最初認識的時候,我只覺得你是個混蛋好嗎?”
“那現在呢?”陸澤林問。
蘇星宇看着他:“……現在,依舊這麽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