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大概是身體過于疲憊,一覺睡得并不踏實,蘇星宇還做了一夜稀奇古怪又不太舒服的夢。但睡到五個小時,腦內像是有一個自帶的鬧鐘響了一樣,蘇星宇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時才九點多,而蘇星宇感覺自己渾身都是酸痛的。他的眼睛根本就睜不開,手機屏幕的光都讓他受不了。四肢也沉重酸脹到像是被重物碾壓過——跟陸澤林鬧的時候蘇星宇就想過第二天身體肯定會有反應,畢竟他平時缺乏鍛煉。但他沒有想到這次會這麽難受,讓他一動都不想動。
于是蘇星宇決定遵從自己內心的意願,轉個身繼續睡去了。
再一覺,奇奇怪怪的夢沒了,本該睡得更舒服才是。可蘇星宇中途醒來的時候沒有喝口水,所以再睡到下午一點醒來時,他只覺得口幹舌燥。
蘇星宇感覺自己要渴死了,艱難地從床上起來時,還直接滾下床去了。不睡難受,睡多了也難受,蘇星宇躺在地上開始思考起了人生——他是誰?他在哪裏?他要做什麽?
躺了大概十來分鐘,直到手機響了起來,蘇星宇才找回一點清醒。
他摸到手機滑向接聽,開口說話的時候,才記起來自己從床上起來是為了找水喝的。
“……喂?”
蘇星宇的很少會發出這樣的聲音,陸澤林一聽就問:“怎麽?你感冒了嗎?”
蘇星宇咳了幾聲,聲音是難掩的疲憊:“……我剛起來……”
陸澤林為此感到驚訝,他沒有想到蘇星宇會睡到下午:“……你竟然睡到了下午?”
蘇星宇拖着長音,他真的好想喝水,可他的身體也是真的動不了:“……我累……”
“你餓不餓啊?”陸澤林無奈一笑,“好歹中途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啊。”
被陸澤林一提醒,蘇星宇又後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除了快渴死以外,他也的确快餓死了:“餓。”
“你要不想出去吃飯就叫客房服務,要喝水的話,冰箱裏有瓶裝的,我大概再兩個小時……或者兩個半小時,就可以結束了。”
“……那你睡了嗎?”
“中午吃飯的時候睡了兩小時,又喝了濃茶,現在倒也不困,等下回來車上再睡一會兒,也就差不多了。”陸澤林一笑,“明天我就一天都休息了,陪你。”
蘇星宇嘴角上揚:“我明天最多下午也就走了,後天還要上班的。”
“那陪你半天也好。”
蘇星宇終于清醒了。他想起來了自己是誰,現在躺在地上,是要去喝水的:“……我先起來……”
陸澤林“嗯”了一聲,又問:“原來你還躺在床上?”
“……不,我是躺在地上。”
“好好的為什麽要躺地上?”
“不小心滾下來了。”
“…………”陸澤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下意識地先道歉,“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
挂掉電話,蘇星宇再在地上磨蹭了一分鐘,才慢慢用發軟的雙腳站了起來。
他還記得,好像是去年還是前年,研究所組織了一場除非生癌否則誰都不能拒絕的爬山活動。蘇星宇爬完山後的第二天也是這樣的狀态,走路小腿都打顫。
他昨天來的着急,換洗的衣服一件沒帶,現在穿的內褲都是陸澤林的。他摸到衣櫃的位置,打開,裏面好幾套正服,也有好幾件休閑服,拿了一件黑色的上衣跟一條黑色的褲子,蘇星宇就套上了。
然後刷牙洗臉喝水,直到冰涼的水真下肚,蘇星宇才感覺自己不是幹巴巴硬邦邦的了。
蘇星宇是想出去吃飯,可他腿軟,喝了水又真實感覺到自己的肚子有多餓,根本走不動,最後還是叫了客房送餐。
吃飽以後,蘇星宇的手腳終于踏實了,走路不再是軟飄飄的。
那時已經快下午兩點半了,蘇星宇想出去走走,單純為了活動活動筋骨。
有些時候蘇星宇自己都覺得自己的生活方式蠻老派的。吃飯的時候會故意細嚼慢咽,每天只睡五個小時,喜歡散步,散步的時候喜歡在路邊的報亭買一份當日的報紙看,看完了就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裏。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什麽體質,但好像挺吸引街上流浪的貓貓狗狗,以前在大學裏就是如此,現在還是如此,有時散着步,還要停下來逗逗貓逗逗狗。
蘇星宇是很喜歡這樣慢悠悠生活的。只是現實不允許。自從畢業後,他能慢慢随着自己步調來的日子都越來越少了。
在外面走了才半個多小時,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去買一杯果飲時,陸澤林就打電話過來問他去哪裏了。
蘇星宇看時間也才三點多:“你這麽早就結束了嗎?”
“…我不是說了會盡量早點結束嗎,你去哪裏了?”
“我出來走走啊。”蘇星宇道,“你要吃什麽嗎,我好像剛好路過一條小吃街的樣子。”
“不要去吃這種路邊攤,你每天都在實驗室裏吸|毒氣還不夠嗎,還要去吃那種東西?”
“好了,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來了。”
“快回來。”
蘇星宇也是随便說說而已,他要真決定了非吃路邊攤不可的話,陸澤林怎麽都攔不住。
所以他就遵從本心,去吃了路邊攤,還買了果飲。
蘇星宇把這些東西毀屍滅跡後再走回去,差不多又是半小時過去了。
他輕手輕腳地進去,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叫陸澤林的名字,在裏面找了一圈後,發現陸澤林竟是和衣躺在主卧的床上。
他看就能猜到,陸澤林一定是想着自己還沒回來,那就先睡一會兒,結果一等半小時,就這麽睡着了。
蘇星宇沒有要吵醒陸澤林的打算,他退出了房間,去外面坐着看書了。
陸澤林睡了一個多小時醒來。他醒來發現時間竟然已經五點多,周圍卻是一片安靜時,下意識以為蘇星宇還沒回來,結果急急出去,看到蘇星宇就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看書……見他出來,蘇星宇伸了個懶腰,聲音輕輕地問:“……你起來了?”
陸澤林很難形容那瞬間的感覺,就好像他們是已經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應該很平淡了,卻一點都不平淡。還是會有某種感覺,某種難以言喻、帶着刺激、帶着心動的感覺,在一個瞬間朝他襲來——只是如今的這個瞬間比以往多了幾分不自信——他不自信,他跟蘇星宇在一起這麽多年,蘇星宇是否仍這麽看待他……
于是下一秒他就抓住蘇星宇的腦袋,對準嘴唇親了上去。
蘇星宇被吓一跳,下意識想要推開,但手抵到陸澤林胸膛上,又無法用力了。
最終他還是沒有推開陸澤林,等到陸澤林終于結束這一吻的時候才問:“……你怎麽了嗎?”
陸澤林抱着蘇星宇,在他身邊坐下:“你回來了怎麽不叫我?”
蘇星宇直視着他的眼睛:“……看你很累了,又睡得這麽熟,哪裏還舍得叫醒你?”
陸澤林又高興起來,蘇星宇說了舍不得:“……你可別說好聽的哄我,是不是最後還是去吃了路邊攤,在外面待了很久才回來的?”
蘇星宇當然不會承認:“你一說你回來了,我也就很快回來了好嗎?”
蘇星宇又道:“不過的确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希望你能平靜接受。”
會讓蘇星宇這麽鋪墊開場白的事情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但陸澤林又怕自己表現地過于激動反讓蘇星宇不肯說了,于是只好先裝大方地說道:“什麽事情,你直說就是了。”
“……剛才接到我們領導電話,提醒我別忘記明天下午要去中學做講座的事情……所以我,明天早上可能就要走了……”
“…………”陸澤林的表情立刻就變了,這下真是假裝高興都假裝不出來了,“講座?什麽講座?臨時叫你去的嗎?”
“……也不算是臨時吧,其實半個月前就通知過我了,但是我……忘記了……”蘇星宇一臉無奈的表情,“就是給中學生們普及一下日常可以應用到的化學知識,像是什麽東西不要碰,什麽東西關鍵時刻可以用來救命……這樣的講座……”
陸澤林總不能叫蘇星宇不要去——又不是他們還在讀書的時候,他自己不想上課了,能任性地叫蘇星宇也逃課——不過蘇星宇也從來沒有為他逃過課就是了。
既然是這樣,陸澤林也不好說什麽,他只是不甚愉快地嚎:“……虧我還把明天的工作都推晚了,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這意味着我可能要在這裏多呆一天,我要晚一天才能回去了……”
蘇星宇猜到了陸澤林肯定要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早有準備:“……那我明天中午再回去好嗎?講座應該設在他們下午的最後一兩節課,我要是中午回去,應該也來得及……這樣明天上午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了。”
但這樣陸澤林又不放心了:“算了,那你還是早點出發吧,等一下車開快了又不安全,你還是慢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