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陸澤林前一晚喝大了,第二天睡到下午才起來。
昨天,一個讀書時關系與他關系很好的朋友終于留學回來,回來的第一天就找他。陸澤林沒法拒絕,就去了。
他心裏倒是一直惦記着蘇星宇想早點回去,可人家并不打算放過他,硬是給他狂灌酒。
那晚人不少,一個開口比一個狠。
什麽——“今晚誰先走誰是狗”,“今晚我不說散誰都不準走”,“誰敢偷偷走,下次我見面扒了他褲子”——但還是有人偷偷提前溜走了,就是周洐玉。
他借口去下洗手間,然後再也沒回來。
陸澤林本還指望着周洐玉替自己打個掩護然後提前走,結果沒料到,周洐玉這個沒良心的先跑了。
其實換了在場的任何誰跑都沒關系,偏是周洐玉跑了,正主就非拉着陸澤林留到最後——對,就是其他人都跑了,只剩他們兩個人的最後。
這位朋友叫陳寒霖,暗戀過周洐玉。
對,就是這麽複雜狗血的關系。
當年他們三個關系最好,總在一起。不過周洐玉一直以來都不安分,愛好惹麻煩。當時陸澤林負責揍周洐玉,陳寒霖就負責給周洐玉解決麻煩。
陸澤林是不清楚陳寒霖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周洐玉的,等他知道的時候,周洐玉已經把人拒絕了。于是陳寒霖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選擇了出國留學,而且還從本科一路念到了博士。
雖然這兩年中途還是有回來過幾次,但據陸澤林所知,周洐玉也只見過他一兩次。
陳寒霖喝醉了對着陸澤林哭訴:“……我怎麽偏偏就喜歡他呢,怎麽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忘不了他呢……這到底叫怎麽回事啊……怎麽他就一眼都不肯多看我呢……”
陸澤林唯有無聲地拍拍他。
“這些年,他還好嗎……他現在,有跟誰在一起了嗎?”
說起這個,陸澤林都好奇。前段時間看周洐玉跟香港來的那個葉未眠還走挺近的,看上去莫名其妙像一對,周洐玉也不怎麽出去亂搞了。結果,葉未眠突然就回了香港,周洐玉自那後見誰都是一副讨債臉。
這能告訴陳寒霖嗎?當然不能。
陸澤林只是道:“他這個人你也是知道的,還是那副老樣子。”
陳寒霖聽了,更為沮喪:“……澤林,這麽多年來,我還是最羨慕你……”陳寒霖喝多了,平日裏不會說的話都說了出來,“當時你說你有對象了,又說自己花了多少心機追的……我還以為,你只是圖個新鮮,并不會長久……可這麽多年,你們還在一起,平平穩穩的,我真羨慕……”
“…………”
“現在我回來了,也不想着走了,什麽時候給我介紹介紹,讓我蹭蹭你倆的福氣呗?”
“……等有空,有空就介紹你們認識……”
“……好,真好……”
“…………”
這些話,也是意外紮到了陸澤林的痛處上。
于是他跟陳寒霖兩個心中各裝着各的悲傷,又喝了兩輪。
之後怎麽叫車怎麽回家的,陸澤林都已經想不起來。他只隐約記得自己回去後怕吵到蘇星宇,便沒進卧室,自覺到次卧去睡了。
那晚,陸澤林倒是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
在夢裏,他跟蘇星宇無事發生,一切都是從前正美好的時候。
他們還換了一個房子,正式住到了一起。
他坐在地上拿逗貓棒逗蛋卷,蛋卷撲起來的時候身體向後倒去,壓在一個玩具鴨子上。玩具鴨子一擠就會發出聲音,咿呀一聲,太過響亮,又吓得蛋卷彈跳起來。
陸澤林哈哈大笑,蛋卷不明所以,睜着無辜的大眼睛伸舌舔嘴。
蘇星宇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你又在欺負蛋卷了是不是?”
陸澤林回頭,看到蘇星宇是抱着一個小孩子出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陸澤林在看到小孩時,就已經能判斷出來這其實是他在做夢了。但他還是在那瞬間感覺到了完全可以稱為“幸福”的情緒,這個夢境,是把他目前最向往的生活呈現出來了。
蘇星宇抱着孩子,對着陸澤林的表情并沒有很欣喜或者是很抱怨,就是很平淡尋常,他臉上常見的表情。
陸澤林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近蘇星宇。
蘇星宇輕輕拍着孩子的背,對陸澤林說道:“……要你喂蛋卷吃個貓糧怎麽就這麽難,你知道它本來就挑食還要跟它玩,等下又餓到生病,你就是喜歡折騰它……”
陸澤林目不轉睛地盯着孩子,因為孩子是背對着陸澤林的,他很想看看孩子是長什麽樣。
可他怎麽都看不到,他伸手想去抱孩子的時候,蘇星宇避開:“跟你說話呢,你聽到了沒啊?”
“聽到了,聽到了。”陸澤林随意敷衍,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孩子上——這就是他跟蘇星宇的孩子,他一定要看看這個孩子是長什麽模樣。
但他想轉個方向去看,蘇星宇也跟着轉個方向,就是不讓他看孩子:“你幹什麽啊?”
陸澤林有些急了,可夢裏的自己并不能體會到清醒的自己是何心情:“我就想看看孩子。”
“寶寶睡得好好的,你又要來逗他。”
“我不逗,我就看看。”
“你哪回不是說看看,最後逗得他太興奮還發燒了?他身體不好,你就不能成熟點嗎?”
“我這次真的就看看,讓我看看寶寶。”
蘇星宇怎麽都不讓:“不行,你這牌子現在已經沒有信譽可言了。”
夢在這裏戛然而止。
陸澤林剛醒的時候,都分不清是因為夢太美好了,美好到讓他有些飄飄然,還是現實的因為酒喝太多,讓他醒來還不清醒。
總之再度認識到這只是個夢的時候,陸澤林心裏的失落感成倍——他們之間,本來是該變成這樣的。
從床上坐起來,陸澤林才慢慢覺得頭疼欲裂。
雖然已經知道了宿醉會這樣,但每次經歷,都是全新的體驗,難以習慣。
蘇星宇這裏的次卧小,裏面也沒浴室。昨晚回來實在沒力氣,陸澤林皮帶僅解到一半就睡死過去了。悶了一晚的酒味肯定都把他悶臭了,要是以前的蘇星宇知道陸澤林自己臭不夠,還要把他房間都弄臭,肯定不會放過他。
這麽想,陸澤林趕緊起來,結果摸到手機一看時間,已經下午了。
不好,太晚了。
他還從來沒有因為醉酒睡到這麽晚過。
想他以前跟蘇星宇兩人,都是深夜下班去喝酒,想着回去睡也睡不了幾個小時,幹脆坐着繼續喝到天亮。
那個階段喝得實在多,酒量也不知不覺中變得好,喝了通宵都還是神情清楚,洗個澡後就一點都看不出喝過酒的模樣。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問題。
一開始上班,後續問題就浮現出來。據說蘇星宇後來睡死在實驗室,吓得其他同事以為他是中毒休克。直到真相說清,他被領導一頓臭罵,還寫了5000字檢讨。
陸澤林倒沒有被誰罵,但是他後來眼皮打架,一早上撞了三次玻璃門,撞到差點魂魄離體,被蘇星宇幸災樂禍地叫了一段日子的鐵頭林。
但好了傷疤忘了痛,等通宵勁緩過去後,他們還是會再這麽喝。
先前也從未懷念過那段日子,還覺得有些荒唐——再加些微妙的自責,他總想,要不是有他,蘇星宇肯定不會做這些事情。可到如今再想,荒唐的事情都因相伴的人而變得美好起來。
陸澤林從次卧出去,想先洗個澡。
可推開門,就聞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好像是動物內髒煮開的那種味道。
蛋卷作為一只口味特殊的貓,并不喜歡吃動物內髒,所以除了最初幾次家裏買過外,後來都沒再出現過。而且味道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重,陸澤林感覺都能把自己熏吐了。
陸澤林疑惑地走到廚房,就看到正煮開的大鍋,以及蘇星宇的背影。
毫無疑問,那股內髒味就是從鍋裏傳出來的。陸澤林都皺起了眉:“……星宇,你在煮什麽?”
蘇星宇聽到陸澤林的話,轉過身來。
陸澤林這便看到,蘇星宇右手拿着刀,而躺在他前面砧板上的……竟然是一動不動的蛋卷?!
陸澤林大驚:“你這是要做什麽?!蛋卷怎麽了?!”
“它太煩了。”蘇星宇盯着陸澤林,無辜地說道,“我知道你睡在次卧,我早上起來看了一下。可蛋卷看到後,想方設法地要去裏面,我不管把它放到哪裏,它都會去到你房門前。我怕他打擾到你休息,所以我……”
“所以你要殺了它?!”相比剛才那個過于幸福的夢,陸澤林更願意相信眼下這個才是自己的夢,這……這怎麽可能?!這太荒誕了……蘇星宇怎麽可能會對一只貓下手?!這只貓還是他疼愛了這麽久的啊?!
可陸澤林奪過蛋卷後,發現蛋卷的身體雖還有溫度,但任他怎麽擺弄,都沒有睜開眼睛。
陸澤林完全震驚,這怕是夢裏都見不到的場景,蘇星宇竟然會因為這樣的一個理由,而要殺掉一只貓……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感覺自己運氣不太好,所以發個小紅包當攢人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