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3章 第 63 章

陸澤林下意識把蛋卷抱進懷裏。他不敢确定現在蛋卷是死是活,他摸蛋卷還是有體溫,看到蘇星宇手拿的刀刃并無一些血跡,他還是偏向往好處想——蘇星宇并沒有對蛋卷動手。

陸澤林用希望得到否認的眼神看向蘇星宇,可蘇星宇只問:“……你覺得蛋卷這樣,還活着嗎?”

陸澤林的心跳都開始加快了。

這段日子來,他和蘇星宇一起照顧蛋卷,簡直就是把蛋卷當成小孩子一樣寶貝。陸澤林脾氣是壞,可這不代表他是一個冰冷心腸的人,養了這麽久的貓,早就有感情了。

蛋卷若是因為生病死了或意外離家出走了不回來了,陸澤林都會難過……更不用說現在,殺了蛋卷的人可能會是蘇星宇……正因為是蘇星宇啊……這比蘇星宇用刀刺他都疼啊……

陸澤林苦笑,試圖用這樣酸澀無奈的笑來緩和此時已不再溫暖,而是被血腥臭味環圍的氣氛:“……不會的,蛋卷還是熱的,身上也沒有傷口,你的刀,刀刃也是幹淨的,還沒下手呢……”

蘇星宇也笑了一下。跟陸澤林的苦笑不同,蘇星宇的笑,是明顯刺眼的明媚跟殘忍,他開口道:“你要我用刀殺了蛋卷嗎?那也太殘忍了吧?”

陸澤林感覺有些希望。

可這些細微的希望還沒來得及讓他展眉,蘇星宇接下去的那句話,就直接讓他下落到更深的苦地。蘇星宇說道:“我在小房間裏看到了很多藥水跟筆記,上面寫的東西也都不是很難,我自己看着,照着筆記兌了一些……”蘇星宇放下手的刀,再後退一步,陸澤林就看到剛才被蘇星宇身體遮住了的注射器——這是比較特殊的注射器,外形這是一根細小的玻璃管,夾在手指間都不見得能惹人注意。但其實在瓶底一按,就會有針出來——陸澤林吃過好幾次虧,對這個小玩意已經是非常熟悉了。

“……你……”

“應該也不是什麽毒性特別大的藥,相同劑量,對人類來說根本不會有任何影響,但是對貓而言……”蘇星宇走近了一些,伸手摸着蛋卷,“這樣對它也是最好的,它都不用去承受被刀紮進肉裏的痛苦,不是嗎?我想我已經做到了最好,可剛剛,還想用刀切開它的時候,我卻猶豫了,不清楚自己該怎麽下手才最合适。”

陸澤林看着蘇星宇,只覺得腦門一陣一陣昏:“……星宇,你不能……”

“不能這樣做是嗎?”蘇星宇依舊用無辜的雙眼看向陸澤林,“但是我已經這麽做了,而且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為了我?”

“對啊,我怕蛋卷打擾你休息才這麽做的。”蘇星宇将臉湊得離陸澤林更近,陸澤林只能看到蘇星宇那雙閃着無邪的眼睛,“……我對你是不是很好?雖然以後都沒有蛋卷了,但你有沒有,為我的心意感到一點點開心呢?”

當然沒有。

在蘇星宇落下話音的同一秒,陸澤林的心就明确地可以給出這個答案。

只是,

他沒有辦法用嘴巴說出來。

他的喉嚨處好像有膠水粘住了一樣,他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蘇星宇從愣住的陸澤林手裏拎過了蛋卷——真的是拎,他揪住蛋卷的脖頸就把蛋卷整個提了起來,說道:“不過,到底是養了一段時間的,還是讓它死的幹淨些,就這樣吧。”

陸澤林奪過蛋卷,從蘇星宇出院以來,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對待蘇星宇,事事都順着蘇星宇心意,唯這次,他卻無法再忍,也許很多事情他自己都做不好,但在這件事情上,蘇星宇的想法完全是偏離正常軌道的,他必須讓蘇星宇知道。

陸澤林一手抱着蛋卷,一手拉着蘇星宇的手:“……星宇,你聽我說,你說是為了我,我自然很高興你心裏有我,可這種方式,并不是可取的……哪怕我再高興,這種方式都能消光我心裏所有的喜悅。”

蘇星宇回應極快:“為什麽?那你現在不高興是嗎?”

“是,我不高興。”陸澤林直說了出來,“蛋卷是只貓,你要它死它只能死,就算用再殘忍的方式弄死它,也不犯法。可它陪了你這麽久,你怎麽真能下手呢?它再吵再煩,它都只是只貓,不懂人的規矩道理。再聰明它也不會開口說人話,哪怕能理會你的感情,可也不知道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告訴我,你要蛋卷非死不可的時候,心裏想的是什麽?”

蘇星宇皺眉委屈地盯着陸澤林:“……你是為了這只貓在指責我嗎?就因為我讓它死了,所以你很不高興,不高興到露出這樣的表情了嗎?”

陸澤林被他兩句話又擊到心軟,可這次他知道自己不能妥協。蘇星宇這樣太危險,今天敢殺貓,要不加以阻止,明天都要殺人了:“對,我是在指責你。我不光是為蛋卷指責你,我還為你這樣的行為指責你。星宇,你聽我說,蛋卷無論如何都是一條命,何況它也不是在外面流浪可能帶着危險隐患的野貓,它是你之前疼愛到連睡覺都要抱上床去的貓啊……你怎麽能夠……”

蘇星宇聽完陸澤林的話,表情也由委屈變為了內疚:“……是啊,蛋卷明明那麽粘我,可我竟然因為這樣一個理由殺了它,好像是不應該……既然如此……”

蘇星宇扭過身去,陸澤林也等着他開口慢慢說出接下去的話:“……既然如此,那我就把這條命賠給蛋卷吧……”

說完,蘇星宇就抓過剛才放下的那把刀,毫不猶豫地揮向自己的脖子。

“——星宇!”

在那瞬間,陸澤林感覺自己大腦一片空白,頭皮麻到像是整頭的頭發都被狠狠揪起來了。

可尖銳的刀刃在距離皮膚只有幾毫米的時候,蘇星宇停下了動作。

蘇星宇開始笑了起來,哈哈大笑,捧腹大笑,像是一個惡作劇的孩子,騙過了所有大人的得意頑笑。

“……星宇?”

蘇星宇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放下刀,他對陸澤林說道:“我騙你呢,我怎麽可能真殺了蛋卷。你倒是會信,要是我真殺了它,早就連它的屍體都處理好了,還會讓你看到嗎……可你竟然真信了,真是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

原來只是騙他的嗎?

原來吓到自己後背都在冒汗的事情,只是蘇星宇的一場惡作劇嗎?

可看到自己手抱着依舊沒有睜開的蛋卷,陸澤林還是半信半疑地問道:“……那蛋卷它,它怎麽會……”

“不用擔心,它只是太嗨了。”

“……太嗨了?”

蘇星宇伸手指向不遠處放在地上的幾盆貓薄荷:“我看網上說,貓都喜歡貓薄荷,就買了那麽多。可蛋卷好像不喜歡,吃了也不見得有反應。看人家說貓吃完這個的狀态是非常幸福滿足的,我就也想讓蛋卷嘗試一下這種幸福感。後來又看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是這其中一種物質會對貓的神經造成影響起到興奮作用,所以我就弄成了高濃度的液體狀态,剛才給蛋卷吃了……可能是我沒控制好濃度,蛋卷太興奮了,一開始還上跳下竄呢,結果一下睡過去了。”

陸澤林再看蛋卷:“……這樣昏過去,對蛋卷好嗎?”

“我給它灌了些解藥劑,應該不會有事,你出來的前一秒,它還在打呼嚕呢。”

“…………”

剛才陸澤林只顧着跟蘇星宇說話,心情也的确是過于激動,根本沒有靜下來聽過蛋卷的動靜。

眼下蘇星宇說了,他們之間又安靜了一會兒,陸澤林低下頭去,果然真聽到了蛋卷平日裏熟睡的那種呼吸聲……還有點像吐泡泡一樣的呼嚕聲……

陸澤林終于松氣了。

這口氣松出,他只感覺自己是減了十年的壽:“那你為什麽要拿着刀?”

蘇星宇一臉天真:“我聽到你出來的動靜,想吓吓你,所以故意拿着刀啊。”

“…………”陸澤林再想自己為什麽要過來,對,他是聞到了很奇怪的味道,“那你在煮的是什麽,怎麽這麽臭,跟煮內髒一樣……”

“這個啊,這只是我在筆記上看到的一條注意事項,說是把這個東西放在水裏煮開,會産生很臭很臭的氣味。”鍋邊的确有一小瓶藍色的液體,蘇星宇指着對陸澤林說,“我就好奇,到底有多臭。正好今天你一直沒起來,我也沒事做,就拿來煮一下試試啊……”

蘇星宇說話的同時,掀開了這個蓋子。

他自己一直待在廚房裏,可能感受到的味道并沒有像陸澤林突然聞到味道的這麽重,可掀開鍋蓋的那一瞬間,裏面散發出來絕對是地獄的味道。

蘇星宇被熏到扔了鍋蓋,立刻惡心到紅了眼睛。陸澤林稍微遠一點,宿醉加喉嚨幹,他被刺激到幹嘔,扶着牆要出去。

蛋卷作為不知剛才發生什麽大事只顧自己磕嗨了睡去的小貓,也在這恐怖的時候被熏到睜開了眼睛——它全場最靈活,從陸澤林的手上跳下,嗖嗖嗖跑開最遠。

作者有話要說: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小S式仰頭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