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跡漸露
木槿心裏亂得很，恨不能把每一個見到的垃圾桶都踢個細碎。他一路沿着校園小道走出校門，漫無目的地走了三條街。
突然停下腳步擡頭一看，是家有名的夜店，裏面隐約傳來勁爆的音樂，聽得人熱血沸騰。
木槿拿出□□，成功混了進去。他沿着樓梯下到地下一樓，入目是炫目的燈光，入耳是沸騰的人聲，中間一個圓形的大舞池，到處都是搔首弄姿的女人和荷爾蒙爆炸的男人。
木槿找到吧臺，點了一杯苦艾酒。随即就有女人過來跟他搭讪：“新面孔，怎麽稱呼？”
木槿沒理他。
美女笑了笑：“還是個愛裝酷的。”
木槿瞪了那人一眼：“離我遠點兒，沒空搭理你。”
美女又點了一杯苦艾酒：“心情不好才得有人陪你說話啊。來，幹一個。”
木槿沒了耐性，語氣越發生硬：“要我說幾遍你才能滾？”
美女臉上有些挂不住：“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解風情呢……”
木槿吼了她一句：“我喜歡男的行不行？”
這句話果然奏效，那人一聽立馬變了臉色，連酒都顧不上端，轉身就走了。
世界總算清靜了，木槿仰頭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我喜歡男的行不行？
喜歡男的行不行？
喜歡男的行嗎？
喜歡男的……
木槿腦海中閃過那晚在酒店的畫面，不知為何竟臆想出了一張他和洛語時在床上□□的場景。他趕緊甩了甩頭，又把那個女人點的苦艾酒也喝了。
秋沂澤聽見了木槿吼的那句話，他對這個突然出現在夜店裏的男生産生了一定的興趣。他晃着酒杯來到木槿身邊，挨着他坐了下來。
“秋沂澤。”
木槿照舊沒理他。
秋沂澤笑笑，又替木槿點了杯酒：“有興趣跟我出去過夜嗎？”
木槿有些驚訝于秋沂澤的直接，他擡頭看了那人一眼，胃裏止不住犯惡心：“沒興趣。”
“錢不少你的。”
木槿啐道：“滾你的吧。”
秋沂澤啧了兩聲：“脾氣這麽大，怪不得沒人陪。”
“你說夠了沒？”
“心裏有事兒吧？我猜猜，估計是失戀了。”
木槿目眦盡裂，捏在酒杯上的手暗暗發力：“你吃飽了撐的吧？”
秋沂澤哈哈一笑：“年輕人，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穿開裆褲呢。尊老愛幼你懂不懂？”
木槿呸了一聲：“那你懂不懂？”
秋沂澤笑笑：“我跟你開玩笑而已。”
木槿甩了張臭臉給他：“跟你說我不喜歡男的，你跟我在這兒耗着也是白搭。”
秋沂澤搖了搖頭：“比你多吃十幾年白飯，我看人還是挺準的。你有那方面潛質，不用跟我謙虛。”
木槿怒道：“我那是謙虛嗎？”
秋沂澤瞄了木槿一眼：“心裏亂，跟我試試不就知道了？”
木槿想了想，一把将秋沂澤給他買的酒喝了，起身向夜店後門走去。秋沂澤跟在木槿身後，随着他出了夜店後門。
這裏是條窄巷，左右都沒有人。木槿抓着秋沂澤的衣領将他推在牆上，正要低頭去吻，忽然身子一歪，又被秋沂澤翻推在了牆上。
木槿皺眉說：“你幹什麽？”
秋沂澤将木槿壓在牆上，擠去了他們之間的最後一絲縫隙：“我不做受。”
木槿推開秋沂澤的身子，罵了一句：“滾犢子，我也不做。”
木槿罵罵咧咧地擡腿要走，秋沂澤上去拉他的胳膊。他一把甩開秋沂澤的手，指着他的鼻尖說：“再碰我把你腿打折！”
秋沂澤攤開雙手，向後退去。木槿憤憤地收了拳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夜店。
他不是同性戀，他厭惡其他男人的觸碰，只有洛語時與衆不同……
想通這個道理并沒有讓木槿心裏變得好受，他煩躁不安地回到宿舍，沒跟任何人說話就上了床鋪，面對牆壁躺着。
郭清晨看了木槿一眼，小聲向魏子熙問道：“木槿怎麽了？”
魏子熙沒回話，郭清晨很是納悶：“你又怎麽了？”
還是沒人說話，郭清晨無語道：“這都是怎麽了？”
木槿擡頭罵了他一句：“睡你的覺吧，擴音喇叭。”
郭清晨果然沒了話，蒙頭睡了過去。直到夜深人靜的時候，魏子熙才輕輕上了床。
木槿一直醒着，心裏亂成了一鍋粥。他想見洛語時，想得快要瘋了。他也想拆散洛語時跟魏子熙，讓他從今往後只看着自己一個人。
他開始漸漸明白了自己的心，也漸漸明白了他生父的心。他終于達成了自己最初的目标，然而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他又開始後悔自己鼓動洛語時去找對象，如果沒有魏子熙，他跟洛語時之間的事情本該順理成章。
但是就因為那個小子，洛語時竟然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木槿捂住自己的側臉，仿佛還能感受到今天下午被洛語時扇臉的疼痛。那火辣辣的感覺一直滞留在他的臉上，現在甚至燒到了他的心裏。
“操……”木槿不出聲地罵了一句，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惡氣。
他想了一個晚上該怎麽連本帶利地從洛語時那裏把債讨回來，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電話吵醒了剛剛睡着的木槿，他不耐煩地睜了睜眼皮，拽過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人是姚筱瑤。
“喂？”
“木槿！你在哪兒呢？”
木槿擰着眉頭把手機拿離了耳朵：“在寝室呢。”
姚筱瑤的語氣很惡劣：“下樓。”
“睡覺呢，沒空。”木槿挂了電話，重新趴回床上補覺。
姚筱瑤又打了過來，吵醒了對床的郭清晨：“木槿快接電話……”
木槿煩得要死，一把掀起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按下接聽鍵吼道：“等着！”
木槿沒好氣地下了床鋪，随便抓了兩下頭發，披上襯衣，就拿上手機和鑰匙出了宿舍。
姚筱瑤在四號樓外面等着，路過的男男女女沒有一個不對她指指點點的。姚筱瑤覺得自己受盡了奇恥大辱，火氣越積越多。
木槿從宿舍樓門口出來，迎着刺眼的陽光走到姚筱瑤身旁：“叫我幹什麽？”
“你還好意思問我！”姚筱瑤一把把自己從帖子上打印下來的照片甩在木槿身上，“這怎麽回事兒？你不是跟我說你回家了嗎！”
木槿結結實實地挨了姚筱瑤一記紙擊，看也沒看就回了一句：“就那麽回事兒，你愛信不信。”
“你這是什麽态度？”
木槿冷笑一聲：“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不知道我一直就這态度嗎？”
姚筱瑤氣得牙根發癢，但她還是不想輕易就跟木槿提分手。她知道木槿不是同性戀，帖子上那些東西根本就是胡扯的。她只不過是想要木槿給她解釋清楚，誤會解開了，他們就還能和好如初。
“我不信你會跟他開房，這裏面一定有誤會。而且我也不信你親過他，你根本就不喜歡男的。”
木槿嗤了一聲：“知人知面不知心，話別說得太早，小心以後打臉。”
姚筱瑤臉色一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木槿不以為然：“沒什麽意思。”
“沒意思是什麽意思？”
“沒意思就是沒意思，你啰嗦什麽啊？！趕緊走遠點兒吧，省的別人連你一起說。”
木槿轉身要走，姚筱瑤心裏一陣發慌。她連忙上去拉住木槿的胳膊把他拖住：“木槿……”
木槿本想回頭把她甩開，但是看到姚筱瑤那副委屈的模樣，心裏又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他嘆了口氣，把姚筱瑤的手扒開：“你走吧，我現在沒功夫管你。”
姚筱瑤含淚搖了搖頭：“我不走，除非你跟我說清楚真相。你是不是因為害怕別人在背後說我才要趕我走？我不怕別人說我，但是我見不得他們說你……你不知道我看到那些帖子和跟帖的時候心裏有多難受……他們怎麽能那麽說你，你明明根本就不是……”
姚筱瑤說着說着就落了淚，木槿看着心裏發疼。他回身拍了拍姚筱瑤的肩膀，哽咽着安慰她說：“你傻啊，他們說的是我又不是你，你難受什麽……”
姚筱瑤順勢窩在木槿懷裏，雙手将他抱住，抽了兩聲說道：“你說得容易……”
木槿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姚筱瑤的後背：“行了別哭了，妝都花了。”
姚筱瑤漸漸止住了哭聲：“他們那麽說你，你打算怎麽辦？”
木槿聳了聳肩說：“還能怎麽辦？謠言止于智者，随他們說去吧。”
姚筱瑤露出一臉憤恨的表情：“都怪那個洛語時，如果不是因為他，你也不會受牽連。你以後還是離他遠點兒吧，看着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木槿皺了皺眉，漸漸拉開了他和姚筱瑤之間的距離：“帖子的事情，洛語時也是受害者，你憑什麽這麽說他？”
姚筱瑤驚道：“木槿，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替他說話？你是想越描越黑嗎？”
“越描越黑怎麽了？你不想讓別人那麽說，自己卻還大言不慚地那麽诋毀洛語時。你可以兩面三刀，我就不能越描越黑嗎？”
“你……”
“行了別說了，我回去睡覺了。”木槿沒好氣地抛下姚筱瑤，轉身回了男生宿舍樓。
剛剛走到樓梯拐角，木槿忽然聽到二號樓那邊傳來一陣騷動。他側目看了一眼，一群人正圍在樓梯角，不知在做些什麽。
木槿直覺是洛語時出了事情，腦子轟得一聲。他連忙沖到人群所在的地方，接連撥開幾組人流，終于探到了圓心中央的空地。
洛語時咬牙切齒地按着陳宇陽，跨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地打着。
圍觀的吃瓜群衆誰都沒有上去幫忙，只有木槿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了洛語時的胳膊：“洛語時，你瘋了！”
洛語時回頭沖着木槿吼道：“你別管！”
木槿哪兒能真的不管，他揪着洛語時的胳膊把他提了起來，不顧周圍衆人驚詫的目光，愣是把人拖離了現場。
姚筱瑤站在男生宿舍樓的玻璃窗外，一幕不落地将這一切盡收眼底。她漸漸将手指甲扣進手心，直到鮮紅的指甲油滲進了她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