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兄弟相見
“洛語新……洛語新!洛語新!!!“他拼了命地轉身奔向司機所在的地方,“師傅麻煩停一下車,停車,停車啊!”
司機怒道:“這都開了你讓我怎麽停?”
洛語時向他苦苦哀求道:“你停一下,就一下,算我求你了,停車吧……”
司機按開了車門,沒好氣地罵罵咧咧:“到站了不下車,耽誤我時間……”
洛語時一刻也沒耽擱,車門一開就第一時間沖了出去。
他焦急地回頭望向洛語新,只見一片迷蒙的夜色中,對方頭頂那抹黃色格外醒目鮮明。
洛語時飛也似的跨過他和洛語新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沖破那些流裏流氣的少年,徑直去到了洛語新面前。
他一把揪住洛語新的衣領把他提到自己面前,通紅的雙眼中滿是憤怒和暴躁:“洛語新!你他媽到底跑哪兒去了!“
洛語新剛剛吐出的煙圈噴在洛語時的臉上,有種刺鼻的氣味。他愣了愣神,驚異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洛語時:“哥……”
洛語時甩了甩臉,噴出洛語新吐過來的煙圈:“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瘋了?來北京為什麽不跟我說一聲?要不是我打電話跟姨奶通氣,我到底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裏呢!“
洛語新尴尬地移開了視線,沖着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家夥們吼道:“看什麽看!再看小心我揍你們!“
少年們笑罵着離開了洛語新,洛語時揪着他的衣領把他拖到了一邊:“頭發怎麽回事兒?“
洛語新撇了撇嘴:“染了。“
洛語時把目光移向洛語新的下身:“褲子誰給你買的?“
洛語新不屑道:“我自己買的。“
洛語時一把抓住洛語新手裏剩下的半截香煙:“學什麽不好,學人家抽煙!“
洛語新抗議道:“我是跟你學的。”
洛語時怒道:“來北京多長時間了?”
“好幾個月了。”
“幹的什麽?”
洛語新沒接話,洛語時更覺得惱火:“趕緊告訴我你在北京幹的什麽!”
洛語新怒道:“你管我幹的什麽,我能養活自己不就行了!”
洛語時腦後一陣缺氧,他用手捂住胸口,不住地喘息。
“洛語新,你真是長本事了……姨奶的藥費怎麽還上的?”
洛語新不以為然地說:“用錢還上的。”
“我是問你哪兒來的錢!”
洛語新看了洛語時一眼:“反正你就是不肯相信我比你有能耐……”
話音未落,洛語時揚手對着洛語新臉上就是一拳。
洛語新被他打歪在了一邊,臉上瞬間起了一層黑青。
洛語新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擡頭看向洛語時:“我掙了錢,你憑什麽打我!”
“這是錢的問題嗎洛語新!我在工地上打工掙錢為的是什麽?為的是供你上學!可是你現在在幹什麽?你有沒有一個大學生該有的樣子?你的書都讀到哪裏去了!”
“我沒有!”洛語新吼道,“因為我壓根兒就不是什麽大學生!”
洛語時難以置信地瞪起了雙眼:“你說什麽?”
“成績是假的,通知書也是假的,我根本就沒有考上大學,這幾年我一直在外面游蕩,為的就是圓了你所謂的上學夢!你總想着自己沒有機會上學,就一味地強求我走你的老路,根本沒有考慮過我是怎麽想的。我不想上學,我只想掙錢,我不想再窮下去了,我已經受夠了!”
洛語時被洛語新吼愣了,半晌沒能回過神來。
洛語新擡手擦了擦開始盈框的眼淚,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支煙點上:“反正我現在有路子掙錢,你不用管我,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
洛語時凝了凝神,吞了一口眼淚:“你沒考上大學這件事情,姨奶知道嗎?”
洛語新吸了一口香煙:“不知道。”
洛語時不忍道:“別告訴她……”
洛語新用手抹了抹內眼角的眼淚:“我知道。”
洛語時閉上眼睛平息了一下內心的怒火,再次睜開眼睛看向了洛語新:“我可以不管你,但你必須把你的路子告訴我,我需要确保你沒有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不然我不會親手把你交給警察。”
洛語新不耐煩地撓了撓脖子,把煙按滅在手邊的垃圾箱上:“剛來的時候在酒吧打工,現在有人養我。”
洛語時皺起了眉頭:“養你?你在酒吧給人家打的什麽工?”
洛語新抿了抿嘴唇:“倒酒的。”
“胡扯!”洛語時一巴掌扇在洛語新的腦袋上,“你是不是給人當鴨去了?打扮成這個樣子……你真是丢盡我們洛家的臉了!”
洛語新甩開洛語時的手,怒道:“我給人家當鴨怎麽了?我沒幹違法亂紀的事情,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你憑什麽說我丢臉?”
洛語時擺了擺手:“我不想跟你讨論這種問題。你已經成年了,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如果你覺得自己做的對,你就繼續去做,看看自己到最後會是一個什麽下場。”
“你不用說這種話來吓唬我,我繼續決定走這條路,我就有我自己的打算。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別過來插手。”
洛語時指着洛語新的鼻尖說道:“我可以不管你,但是你得把話給我說清楚了。現在養你的是什麽人?他是幹什麽的?結沒結婚?有沒有孩子?破壞人家家庭的事情你絕對不能幹。”
洛語新拍開洛語時的手指:“這個你大可放心,都是熟人,他不敢坑我。”
“熟人?我認識嗎?”
洛語新輕哼一聲:“你太認識了,恨不能扒皮抽筋的那種熟人。”
洛語時腦中忽然湧出一個不好的念頭:“你說的是誰?”
洛語新說道:“就是十二年前害你蹲監獄還不管不問的那個木槿啊。”
洛語時腦袋裏面轟的一聲,整個人瞬間如遭雷劈。
他驚恐地看着洛語新仍在不斷開合的嘴巴,可是耳邊卻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的胸口猛地揪成一團,劇烈的疼痛侵襲他的全身。
冷汗一層接一層的冒出,不一會兒就沾濕了他的襯衫。
他雙膝一軟,險些無法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洛語新趕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哥?哥你怎麽了?”
洛語時睜着微紅的眼睛,擡手扒下洛語新的手腕,搖了搖頭。
洛語新糾結地皺起了眉頭:“哥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怪我花他的錢了?那家夥害的你這麽慘,我花的錢也是應該的啊。你不知道他現在混成什麽樣了,有車有房的,還當了房地産商。我真是看着就來氣,每天都恨不能把他給我的錢花光。”
洛語時扶着公交站牌旁的座椅坐了下來,不斷用手拍打着自己憋悶的胸口。
終于,喉嚨一甜,吐出了一口鮮血。
“哥!”洛語新趕忙跑到洛語時身前蹲下,擡起他的頭來和他對視,“你怎麽回事兒?你怎麽吐血了?”
洛語時的眼淚止不住地奪眶而出,滴落在木槿買給他的襯衫上。
他頹然地擺了擺手,緩緩撐着扶手站了起來。
“哥,你去哪兒啊?”
洛語時一把推開面前的洛語新,走進了北京街頭的小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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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語時獨自走在街頭,夏末秋初的小雨打在他身上卻像是寒冬臘月的冰淩。
他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在北京燈紅酒綠的街道上穿行,任由來來往往的行人撞在自己身上。
他面無表情地走進樓道,坐上電梯,回到家中。
他面無表情地拖下鞋子,換上睡衣,躺在床上。
他睜着疲憊不堪的雙眼,雙目無神地望着天花板,看見灰白色的吊頂上,爬滿了絕望。
他腦海中閃現過從高中到現在,他和木槿之間發生的種種。一場走馬燈式的祭奠,清算了他和木槿之間太多複雜的舊賬。
他擡手撫住自己通紅的雙眼,耗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無奈和絕望深深包裹了他的肉體,他的聲音透着有生以來最為疲憊的音調。
床頭的電話鈴聲響起,是木槿的視頻來電。
洛語時翻了個身躺進被窩,隔絕了鈴聲。
鈴聲響了多時,總算沒了聲音。
洛語時在被子裏縮成一團,漸漸開始發燙。
他拿過手機打給了金钊,接通時哽住了喉頭:“钊子……”
“小洛!”金钊蹭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翻了個身來到地上,“你現在在哪兒呢?你怎麽了?”
洛語時嘆了一聲:“我好像發燒了……”
金钊連忙穿上鞋子跑出了宿舍:“你告訴我你在哪兒,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洛語時把地址報給了金钊,疲憊地挂斷了電話。
三十分鐘左右,金钊趕到了木槿家門口。他拍了拍門板,沖着裏面叫道:“小洛!小洛你在嗎?”
洛語時強打起身體來到門口,替金钊打開了門。
金钊推門而入,一把扶住了洛語時的胳膊:“怎麽回事兒?怎麽好端端的突然發燒了?姓木的呢?他不是說會照顧你嗎?人呢?”
洛語時搖了搖頭:“出差了。”
“這家夥……”
金钊把洛語時帶到沙發旁讓他躺下,自己則進到卧室替他拿了一條被子過來。
洛語時裹着被子躺下,金钊又給他倒了杯水過來:“發燒了吃什麽藥?藥在哪兒?我去給你找。”
洛語時搖了搖頭:“沒事兒,低燒,扛扛就過去了。”
“那怎麽行?”金钊起身拉開電視櫃下面的抽屜,開始翻找起來,沒找到藥,卻找到了一盒開封的避孕套。
金钊僵住了身子,隐忍地握了握拳頭。
洛語時叫了他一聲:“钊子別找了,我不想吃藥。”
金钊推上抽屜,回身來到沙發邊上:“那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弄點吃的。”
洛語時搖了搖頭:“我什麽也不想吃。”
金钊擡手摸了摸洛語時的額頭,焦急地起身去到卧室,又拿了一床被子給洛語時蓋上。
洛語時把頭鑽出被窩,看着金钊說道:“這麽長時間沒跟你聯系,也不知道你跟老何過得怎麽樣。以前那個手機壞了,我又換了個新的。剛才給你打的那個就是,你一會兒記得存上。”
金钊點了點頭:“我們都好,你不用惦記。不過工地還沒開工,我們領不到工錢,大家都有了跳槽的想法。我這幾天跟着我那個表哥出去混了一圈,認識了一個不錯的老板。他說很賞識我,準備領着我幹。我要是能幹出頭,你就不用跟着那個龜孫子受罪了。”
洛語時喃喃道:“是嗎?那真是恭喜你了……”
金钊呵呵一笑:“不過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誰知道将來能混成什麽樣兒。反正我現在就是跟着我哥幹,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
洛語時點了點頭:“能有個別的出路就最好,老在工地上幹,終究不是個辦法。”
金钊笑道:“老何也是這麽說,所以他現在也準備改行做廚子了。”
“老何手藝好,肯定有人要,沒準兒将來還能開個飯店,一下子就翻身了。”
“可不是麽。”
疏忽,洛語時露出一抹悵然若失的表情:“看到你們過得都好,我心裏就踏實了。”
金钊小心翼翼地隔着被子按住了洛語時的手:“放心吧小洛,等我發達了,少不了你的。”
洛語時勉強一笑:“你發達就好,我就不跟着湊熱鬧了。”
金钊臉色一愣:“為什麽?好兄弟有福同享啊。”
洛語時頹然地搖了搖頭:“沒有這個心力了……”
金钊猛地變了臉色,赫然起身指着大門口怒道:“是不是龜孫子對不起你了?你給他打電話叫他回來,看我怎麽揍死他!”
洛語時含淚搖了搖頭:“跟他沒關系,是我自己想開了。錢,掙多少是個頭?語新現在在北京混社會,成天跟着那群不入流的家夥混吃混喝。老家那邊沒人照顧,我實在是放不下心。木槿替我把藥費清了,家裏的情況也改善了不少。我想過幾天就收拾東西離開北京,回老家照顧姨奶去了。”
金钊驚道:“語新來北京了?什麽時候的事兒?怎麽從來沒聽你說起過?”
“那孩子騙我說自己在上大學,其實根本就沒有。成績是假的,錄取通知書也是假的,他這幾年光在外面混了,什麽正事兒也沒有幹。我也懶得管他了,讓他自己混去吧。等他撞得頭破血流,自然會回頭的。他現在在北京呆着,也有自己的路子,能掙個零花錢,不至于露宿街頭。我顧不上他,只能先回家去照顧姨奶。這幾年一直在外面打工,也沒好好盡盡孝道。現在終于有了時間,我想回家好好陪陪她。”
洛語時說得雲淡風輕,可金钊就是覺得語氣不對。他重新挨着洛語時坐了下來:“小洛,你到底怎麽了?”
洛語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金钊從來沒有見過洛語時這副模樣,像是從裏到外全部被掏空了一般。他和洛語時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但卻像是隔着整個宇宙。
“小洛,你有什麽事情,你告訴我。你不要憋在心裏,你不知道我看着你這樣……我有多難受……”
洛語時緩緩迎上金钊的目光:“钊子,要走了,有些話我想跟你說明白……我知道你心裏的想法,也很感激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但是我經歷了太多事情,我沒法像你那樣簡簡單單地去生活。我羨慕你年輕,有朝氣,不服輸,這些都是我沒有的。但是我們之間真的僅限于此了……你值得更好的人,那個人不應該是我。”
金钊目不轉睛地盯着洛語時,眼眶漸漸暈上了紅色。他憤憤地捏住拳頭,胸膛劇烈地起伏着:“小洛,你還沒跟我試過,怎麽就知道不行……你寧願跟龜孫子在一起,也不願意回頭看看我,不就是因為我沒錢嗎?我現在在努力了,我将來會有錢的。小洛……你再等我兩年,就兩年,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洛語時痛苦地搖了搖頭:“钊子,這不是錢的問題。我跟木槿之間有太多複雜的過去,我忘不了他,我心裏裝着的只有他。你不要為了我去做拼命的傻事,你還年輕,還有很多可能。你以後會遇見屬于你的人,你們會過上你心目中幸福美好的日子……”
“我不會!”金钊猛地一下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沒有你,我還過什麽好日子!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希望你能改變心意,哪怕僅僅只是試着接受我。可是你卻連這點機會都不肯給我……小洛,你怎麽忍心這麽對我……”
洛語時撐着胳膊起身,虛弱地擡手去抓金钊的手腕:“钊子你聽我說……”
“我不聽!”金钊一把甩開洛語時的手,将他摔在了沙發上,“你等着吧,我一定會成功的。我會掙很多很多的錢,然後再回來找你。我會讓你知道我才是最好的,那個姓木的根本就比不上我!”
“钊子……”洛語時感到胸前猛地被氣堵住,他扶着沙發咳了兩聲,“咳咳……”
金钊連忙蹲下身來扶住洛語時:“小洛你怎麽了?你沒事吧?你的病還沒好,我們先不要說這些事情。你好好躺下休息,我去給你倒水喝。”
洛語時喘着粗氣,緩緩躺回了沙發上。
身上越來越熱,腦袋越來越沉。
洛語時卷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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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北京城沉入了夢鄉。令人迷醉的夜色下,滋生着萬千來客的孤獨和寂寞。
城市和城市,本沒有什麽不同,不同的是生活在這裏的人。
有些地方去過只是去過,離開了也沒什麽值得挂念的,可是有些地方卻不同。
對于洛語時來說,北京這兩個字的含義,早經遠遠超出了高樓林立的現代都市。
就像當初那間照明不良的廁所,已經成了洛語時心目中不可割舍的回憶。
所有與木槿有關的一切,都在他的腦海中隽刻。
午夜夢回的時候,惦的,念的,全都是他。
洛語時被一陣争吵聲吵醒,醒來的時候,沙發前站着兩個男人。
“龜孫子,我把小洛交給你不是讓你這樣折騰他的!人都被你弄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有什麽臉面回來見他?”
“這是我家,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三道四。洛跟我之間的事情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你要是再不滾出我家,我就要報警了。”
“你報警吧,讓警察也過來看看你是怎麽濫用職權的。你把小洛開了,為的不就是讓他住在你家嗎?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你可以放開他了。他不是你們這種黑心爛肺的人,他玩不起你們所謂的感情游戲。”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你知道我跟洛之前發生過什麽嗎?他又告訴過你我們曾經上高中時候的事情嗎?姓金的,你不過就是一個局外人而已,在這裏跟我叫什麽板呢!”
“我跟你叫板怎麽了?我他媽還想打你呢!”
洛語時看到金钊拎起手邊的煙灰缸照着木槿的腦袋砸了過去,木槿擡手抓住金钊的胳膊,一把搶下他手裏的煙灰缸。
“姓金的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龜孫子我也忍你很久了!”
兩人扭打在一處,煙灰缸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巨大的脆響。洛語時艱難地睜開雙眼,沙啞着嗓子沖他們兩人喊道:“你們別打了……”
兩人就像沒有聽見一樣,照舊你一拳我一腳,把整個客廳弄得雞飛狗跳。
洛語時掀開被子,頂着昏昏沉沉的腦袋,撐着胳膊爬下了沙發:“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木槿一下子把金钊推在茶幾上,猛烈的推力帶動整個茶幾向後退去。茶幾角打在洛語時頭上,磕得他頭破血流。
木槿焦急地叫了一聲:“洛!“
他一把拉開金钊,将茶幾踢開,飛奔到洛語時身邊,蹲下身來檢查他的傷口:“洛你受傷了,你等着我去給你拿紗布。”
金钊被木槿甩得一陣發蒙,等他看清洛語時的傷勢之後,整個人似彈簧一樣從地上跳了起來:“小洛!”
木槿拿了碘酒、紗布、藥棉和醫用膠帶,迅速來到沙發旁跪下,把洛語時扶回了沙發上:“你先躺下,我給你消毒。”
金钊也跑到了洛語時身邊,手忙腳亂地去摸洛語時的額頭:“小洛你疼不疼?”
木槿一肩膀頂在金钊身上:“離他遠點兒!”
“龜孫子!”
“你們兩個別吵了!”
洛語時一嗓子吼得木槿和金钊都沒了聲音,他奪下木槿手裏的碘酒,沾了藥棉在自己額頭上擦着:“讓我消停會兒吧……”
金钊瞪了木槿一眼:“都是他不好,是他逼我動手的。”
木槿怒喝道:“如果不是你,洛根本就不會受傷!”
金钊還想争辯,但他看了一眼洛語時發黑的臉色,漸漸忍下了怒火。
木槿作勢去拿洛語時手裏的藥棉:“我來幫你……”
洛語時一掌将他拍開:“別碰我!”
木槿愣了半晌:“你怎麽了?”
洛語時懷着滿腔怒火,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他緊緊地咬住自己的牙關,盡量讓自己不要發火。他把紗布按在自己的頭上,用醫用膠帶貼好,冷冷地看了木槿一眼:“你不是去杭州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木槿擔心地說:“你不接我電話,再打你就關機了,我怕你出事,所以就連夜趕回來了。“
洛語時冷笑一聲:“你沒帶上語新一起去嗎?”
木槿臉色一僵,漸漸放下了手:“洛……“
洛語時眼中閃動着絕望:“你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