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面對背叛
木槿漸漸回了神,六神無主地抖了抖睫毛。他緩緩抓住洛語時的手:“洛你聽我解釋……“
洛語時掙開木槿的手:“沒什麽好解釋的,我們到此結束了。“
木槿急道:“事情不是想得那個樣子,語新是我在酒吧裏突然碰到的,我雖然給了他錢,但我跟他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我知道他是你弟弟,我怎麽可能動那個心思?我只是想要用他來勸你接受我,因為只有這樣你才會抛開過去,重新跟我在一起。我本想等這次從杭州回來就告訴你語新的下落,我真的沒想讓你承受這些,洛……“
“可我已經承受了……”洛語時對上木槿的視線,滿眼盡是悲戚的目光,“我不管你跟語新之間有沒有發生過什麽,但你不該用這件事情來算計我。語新失蹤的時候我有多着急?你明知道他在哪裏,你卻不告訴我。是不是我的擔心看在你眼裏根本就不值一提?我的家人對你來說也無足輕重?如果你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跟我長久,那就到此為止吧木槿。就像钊子說的那樣,我玩不起你所謂的感情游戲。“
木槿争道:“洛,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樣想的……“
“那你是怎麽想的?想着如果是你幫我找到了語新,我就會死心塌地地跟着你?上高中的時候你就是這樣,現在過了十幾年你還是這樣。不管到了什麽時候,你第一個想到的永遠都是自己。不管我有多彷徨,軍訓的時候你也不肯把姚筱瑤懷孕的真相告訴我。不管我有多痛苦,十多年之後再次相見你還是硬要揭開我的傷疤。不管我有多擔心,到頭來語新的事情你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告訴我。你可以為了自己可以不管任何人的死活,但是我不能。我有弟弟,我有姨奶,我有一堆家人在等着我……你可以繼續自私,但你不要再拉上我了。”
“洛……”
洛語時撐着微微發燙的身體,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我已經決定離開北京了,語新你可以繼續養着,讓他記得每個月往家打次電話,姨奶沒幾天可活了。”
木槿急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為什麽要離開北京?你說我不好,你說我自私,這些我都可以改,改到你滿意為止……只要你別走,我什麽都願意做。”
洛語時低頭看向木槿發紅的雙眼:“我什麽都不求你,只有一條,讓我走吧。”
“洛……”
木槿還想去拉洛語時的雙手,卻被蹲在一旁的金钊一胳膊肘頂在了地上:“你沒聽見小洛說什麽嗎?你們已經完了。他回不回家是他的事情,跟你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你少在這兒繼續糾纏了。”
木槿蹭地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掄圓了個胳膊就要照金钊臉上打去:“這裏哪兒有你說話的份!”
洛語時眼疾手快地攔下木槿的拳頭:“夠了!“
木槿聽話地放下了拳頭:“洛……“
洛語時轉頭看向金钊:“钊子,對不起,你先回去吧。”
金钊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沒說什麽。他起身拿上自己的鑰匙和錢包,來到大門口,回頭看了洛語時一眼:“小洛我走了,有什麽事記得給我打電話。要是龜孫子再為難你,你就叫我回來打爆他的腦袋。”
木槿沒好氣地瞪了金钊一眼,洛語時沖他點了點頭。
金钊最後戀戀不舍地看了洛語時一眼,低頭拉開房門,離開了木槿的家。
金钊走後,氣氛更加凝重。洛語時久久不肯開口說話,木槿一直陪他跪在沙發旁邊。
屋外雨聲漸大,乒乒乓乓的雨滴落在玻璃窗上。
洛語時嘆了口氣,緩緩拉上被子躺回了沙發上:“我睡了,你走吧。”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他們最初在醫院裏的模樣。
木槿看着洛語時消瘦的後背,忍不住伸手摟住了他的身子:“洛……”
洛語時掏心窩子說道:“木槿,我知道你是為了我……”
木槿從背後環住洛語時的身體,把他緊緊摟在自己懷裏:“我真的是為了你,洛,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了……”
洛語時沉沉地嘆了一聲:“可我承受不來……”
木槿僵住了身子,洛語時緩緩鑽出了他的懷抱:“明天我就坐火車回家,你幫我跟語新說一聲。”
木槿隐忍道:“真的一定要這樣嗎?”
洛語時嘆道:“分開吧……”
木槿再一次把洛語時摟進自己懷裏:“那你就是要我死。“
洛語時慢慢僵住:“木槿,你別逼我……“
“是你在逼我……“木槿哽住了喉嚨,“如果不是你從一開始就不肯接受我,我怎麽會想到用語新來做文章?你說我自私,哪個人不自私?我愛了你就是想要你的全部,如果在你看來這叫自私的話,那我願意再自私一點。如果你明天離開北京,我就從中環商品房的建築工地上跳下去。“
洛語時驀地渾身發抖,回頭咬着牙驚聲叫道:“木槿!”
木槿對上洛語時的目光,一字一頓地繼續說道:“就像當初姚筱瑤死的時候一樣。”
轟隆一陣雷聲響過,洛語時猛地大叫起來:“木槿你瘋了!“
木槿緩緩摟住洛語時的身體,把頭埋在他的頸窩:“從我在男廁所裏遇到你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再也沒有正常過。”
洛語時眼前閃過姚筱瑤那抹紅衣和暴睜的雙眼,頓時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猛然感到一陣血氣逆流,渾身冰涼,整個人眼前一黑,暈倒在了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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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洛語時有一晌失神。他恍恍惚惚分不清現在究竟是白天還是晚上,是清晨還是黃昏。
胸口隐隐作痛,整個人渾身疲累。他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已經從客廳轉移到了卧室。
木槿從卧室外走了進來,端了一杯溫水過來:“喝點兒水吧,你還燒着。”
洛語時擡頭看了木槿一眼,隐忍着避開了目光。
木槿仰頭灌了一口溫水,俯身擰住洛語時的下巴,嘴對嘴給他灌了進去。
“嗯咳、咳咳……”洛語時喝嗆了,翻了個身從床上坐起來,撫着前胸不住地咳嗽。
木槿坐在床邊,向洛語時問道:“餓不餓?”
洛語時沙啞地說:“不餓。”
“我給你做了煎蛋,櫥櫃裏有牛奶和面包。”
“不想吃。”
木槿看着洛語時面無表情的臉,心裏一片凄然。
“我替你請了假,今天在家休息吧。”
洛語時沒回話,鑽回被窩繼續睡覺。
木槿一手按住洛語時的被角,傾身上前探了探他的額頭:“降了不少。”
洛語時問他:“你不回杭州了嗎?”
木槿說:“生意推了。”
洛語時動了動容:“賠了多少。”
“你別管了。”
洛語時翻了個身坐了起來:“我想見語新。”
木槿掏出電話:“我讓他過來。”
洛語時按住木槿的手:“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們兩個見過面。”
木槿漸漸放下了手:“那你自己約他。”
洛語時盯着木槿看了半晌,木槿擡頭迎上他的目光:“怎麽了?”
洛語時看了一眼木槿的鬓角:“你長白頭發了……”
木槿用手擋了擋鬓角:“是嗎?可能是泡沫粘上了。”
洛語時回了回視線,哽咽着說道:“我想回家看看。”
“看你姨奶?”
洛語時點了點頭:“嗯。”
木槿說:“我陪你。”
洛語時低着頭看向自己滿是滄桑的雙手:“你放心吧,我會回來的。”
木槿顫抖着目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想回去看看。”
洛語時擡頭看向木槿:“看什麽?”
木槿說:“看看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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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語時跟洛語新約在飯店裏見面,洛語時簡單地點了幾個菜,配了兩碗米飯。
洛語新碎碎念道:“兩碗飯還不夠我一個人吃的。”
洛語時看他一眼:“你先吃着,不夠再要。”
洛語新掰開一雙一次性筷子,夾了一筷子粉蒸肉:“叫我出來幹什麽?”
“問你點事兒。”
洛語新吧唧了兩口米飯,含糊不清地說道:“問吧。”
洛語時頓了片刻,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你跟木槿……是怎麽好上的?”
洛語新停了筷子:“我什麽時候跟他好上了?”
洛語時争道:“不是你說的嗎?”
洛語新呸道:“屁,我說的是他養我,又沒說跟他好上了。我能不知道你倆是啥關系嗎?那個殺千刀的,不弄死他就算給他面子了,還跟他好?好個毛啊。”
洛語時擰了擰眉毛:“那你跟他是怎麽認識的?”
“酒吧裏突然碰上的。他帶着一夥人過來喝酒,點了個鴨過去陪酒,我們老板就叫我過去了。”
洛語時想了片刻,又向他繼續問道:“那大概是什麽時候?”
洛語新嗤道:“那我哪兒能記得起來啊。”
洛語時催促道:“你好好想想。”
洛語新想了片刻:“估計是七月初六月末那個時候吧。”
洛語時又問道:“他當時是怎麽跟你說的?”
洛語新舀了一勺酸菜魚湯:“我埋汰了他幾句,他臉上挂不住。估計是想補償你,又不好意思明說,就跟我說讓我別幹這一行了,在家呆着,他養我。我就說他沒那麽好心,他說這是他欠你的。我看他也挺誠心的,就跟他走了。他給我找了個房子讓我住着,還給我不少現金和□□,後來我也就沒再出去陪酒,過上了良家婦男的日子。”
洛語時愣了愣神,思緒恍然回到昨夜:木槿沒有騙他。
洛語新笑道:“反正我想着那家夥的錢多,不花白不花,我就把姨奶的醫藥費補上了。”
洛語時回了回神:“原來是這樣。”
洛語新停了停筷子:“不過我說句實話,這哥們已經不錯了。當年那事兒雖然有他的責任,不過說到底跟他沒有直接關系。細說起來他也是受害者,死了對象又死了孩子。我花了他那麽多錢他也不心疼,看來是真心覺得對不起你。”
洛語時聽着洛語新的話,漸漸地陷入了沉思。
洛語新用筷子在洛語時面前晃了晃:“哥?想什麽呢你?”
洛語時凝了凝神:“沒什麽,發呆而已。米飯夠吃嗎?不夠再要。”
洛語新擺了擺筷子:“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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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一地清輝。
洛語時在卧室裏收拾準備回老家用的東西,木槿靠在門邊靜靜地從旁觀望。
洛語時把幾件換洗的襯衫放進行李箱裏,拿起最後兩件,緩緩起身看向了木槿:“藍的,白的,你帶哪件?”
木槿沒想到洛語時會主動跟他說話,愣了愣說:“白的吧。”
洛語時把藍襯衫挂起來,重新放回衣櫃裏,又把白襯衫疊整齊,放到了行李箱裏。
收拾好了兩人的行李,洛語時把行李箱推到了牆角:“明天早上七點四十的車,定個鬧鐘,別睡過了。”
“知道了。”木槿應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卧室。
洛語時動了動身形:“睡屋裏吧。”
木槿猛地回過頭去,洛語時臉上有一瞬的緋紅。
他心頭頓時湧上一股狂喜,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于得到了解放。
木槿快走幾步,一把抱住洛語時的腰将他推到了牆上。
“我只是讓你睡屋裏,沒讓你唔……”
不等洛語時把話說完,木槿就一把摟起洛語時的腰,把他甩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