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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蘭迢遞拉着路清野跟楊哥和許晨急急忙忙進了廁所。女廁确實有個通風口,不過位置挺高,而且追來的人也快要趕上了。蘭迢遞讓楊哥跟許晨去開通風口,她跟路清野拿着拖把跟掃把頂在廁所門後。

急促的腳步聲靠近後,門外的人開始撞門。看到楊哥跟許晨上了通風口,蘭迢遞拉着路清野也跑過去。

路清野把蘭迢遞擡上去後,門就被人沖開了。

通風口不算很小,一個成人半蹲着可以通過。蘭迢遞朝路清野伸手,才将他拉上一半,追來的人朝他右腳一棍扔了過來,路清野痛苦的悶哼一聲,快速縮回腳。

蘭迢遞面露擔憂,可來不及多說什麽,見底下的人醞釀着要爬上來,她拉着路清野的手便快速往前移動。

往裏走幾米,前方分出了四條岔路,楊哥問蘭迢遞往哪兒跑,蘭迢遞指着最左邊的那條。

四個人進岔路的時候那些人好像就沒再追了,蘭迢遞跟路清野走得氣喘籲籲,終于在中道停了下來。

蘭迢遞回頭看路清野,“你腳怎麽樣?”

路清野搖頭:“沒多大的事。”

蘭迢遞看着遠方黑漆漆的通道,說:“爬出去吧。”

“嗯。”

楊哥個頭比較大,蹲着跑了會兒如今累得兩腿發麻。他看蘭迢遞:“蘭醫生,短信誰發來的?”

蘭迢遞搖頭:“不懂。”

“不會是三哥吧?”許晨問。

蘭迢遞正要回頭看路清野,手裏拿來照明的手機又響了。是一條彩信。蘭迢遞點開,是一個密碼串的圖片。

蘭迢遞總覺得這個密碼串眼熟,想了一會兒才記起那是她潛入外場時,跟金孟于的戒指同時拿到的東西。

蘭迢遞的心砰砰直跳起來,那裏藏着什麽?

察覺到她的異樣路清野問:“怎麽了?”

“這個東西,在我這裏。”蘭迢遞把手機給他看說。

楊哥跟許晨也湊了過來。

蘭迢遞将密碼串跟照片對比,照着圖片上的各個數字的位置擰成一條線,輕輕往旁邊一扭,密碼串咔嚓一聲,開了。

所有人都滿懷期待。

蘭迢遞把它打開後,發現裏面放着一條卷成筒狀的白紙。

蘭迢遞把它打開,那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設計圖紙。看得出構圖者很不專業,蘭迢遞前後左右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它的真面目。

“這是從外場那裏拿到的東西,難道那時候已經有人開始查探雲瀾之城了嗎?”蘭迢遞不解。

蘭迢遞回撥那個陌生電話,可對方卻已關機。蘭迢遞把圖紙鋪在地上,一一對應尋找密密麻麻的圖紙裏的出風口線路。

終于在某個起點處,看到了用藍線标注的女廁所的入口。

入口出去一會兒的分叉有四條藍線,每條藍線出去以後還會有無數分叉。正如歐尚所說的,雲瀾之城裏面就是一個大迷宮。

而設計者這麽設計的目的,蘭迢遞猜,大概是為了方便逃走。

四人一起分析研究一會兒,終于決定在雲瀾之城大門入口附近通道的通風口出去。那裏離出口近,便于逃出。

四人把白大褂脫下挂在腰間後,便繼續往前。

大概爬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通道裏開始聽到外面傳來的音樂聲。這條路線是通往各個娛樂KTV包廂的,許晨好奇,爬過去時偷偷從窗口裏看了一眼。

這一看把他吓得半死。

楊哥見他如此大反應也好奇湊上去,只見諾大的包廂裏,一群光着身子的男男女女在做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昏暗燈光下的霓虹燈襯得每個人酮體雪白,看着有某種詭異感。

許晨還要繼續看,身後過來的蘭迢遞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許晨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回頭看了蘭迢遞一眼,繼續往前走。

“蘭醫生你說他們會不會在通道出口那裏等我們?”走在前面的楊哥問。

“會。”

楊哥爬行的動作停下來,許晨沒看前方,一頭撞在他鞋上。

“楊哥,你怎麽突然停下了。”

楊哥沒理他,繼續看蘭迢遞。

“那我們還要繼續往那裏走嗎?”

蘭迢遞:“對。”

“那豈不是等着被抓?”

蘭迢遞:“如果告訴我們逃生路線的人想救我們,那麽我相信他會想辦法在外面接應。”

楊哥:“如果我們猜錯呢?”

蘭迢遞沉默一會兒,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楊哥繼續往前,走了一會兒,後頭的路清野突然開口:“我懷疑密碼串是高組長的。”

“嗯,我也這麽認為。”蘭迢遞說,“高組長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麽。”

“如果密碼串是高組長的,那是不是代表他身邊的人還有人存活?”路清野問。

“真有這樣的人,那麽他的名字跟身份也許只有高組長一人知道,并且還是他私人所用的。”蘭迢遞說。

越出去外面越安靜了。

蘭迢遞的手機又響了。

那人又給她發信息了。

穿上白大褂。

蘭迢遞一眼看到,快速回複:收到。

她說:“他讓我們把白大褂穿上。”

許晨眉心一擰,奇怪道:“穿上白大褂在人群裏不是會更顯眼嗎?”

“聽他的吧。”路清野說。

還好剛才四人把白大褂脫下後并未丢棄,如今只是重新套上,也沒費多大的勁兒。

往前走一會兒,突然看到了幽暗中的光亮。

“到出口了。”許晨喜道。

“楊哥,等會兒先看外面是什麽情況,別急着行動。”蘭迢遞叮囑。

四人離光亮處越來越近,楊哥跟許晨左右交叉錯蹲在通風出口附近。

楊哥往外面看,通道裏偶爾有幾人通過,而前方的雲瀾之城入口,衣着光鮮靓麗的男男女女你來我往,談笑歡聲。

在人群中快速掃過後,楊哥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歐尚。他身後跟着不少人,看來正是來蹲守他們的人。

“我們要怎麽出去?”楊哥問。

蘭迢遞等了會兒沒見陌生人有什麽指示,她編輯短信發出去:接下去怎麽做?

可那人沒回。

等了一會兒,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熱烈的歡呼聲。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女人闖了進來。門口伫立的歐尚幾人皺着眉想趕人,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大部隊的人群擠了進去。

蘭迢遞的心一跳,她知道這就是機會了。

她讓楊哥跟許晨推窗,楊哥跟許晨跳下去後輪到蘭迢遞跟路清野。

四人正要往白大褂人群裏跑,身後傳來一聲大喝。

“別跑!”

蘭迢遞回頭,她看到黃金碧拿着槍追了過來。

四人哪敢停下,想着只要逃進人群裏,論他們怎麽找也找不到他們。可誰知,黃金碧突然開槍了,路清野的腳本就遭到了重擊,跑得不快,如今再受一槍,直接趴倒在地。

蘭迢遞猛的回頭,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前方突然爆炸了。

蘭迢遞看到沈小姐被人群推了出來,心一急,小跑過去将她拉到身前,兩只手指緊緊扣着她的脖子怒視黃金碧。

黃金碧狠狠盯着她,握住槍的手捏緊又松開。

“你放開她。”

沈小姐驚恐的看着蘭迢遞,語無倫次道:“你……你不是之前幫我搬家的女孩子嗎?”

“沈小姐真是好記性。”蘭迢遞語氣清冷道。

“你為什麽,要抓我?”

蘭迢遞下巴往黃金碧方向一擡,“因為她要殺我。”

“楊哥,把清野帶走。”

楊哥跟許晨小心過去把路清野扶起,慢慢往人群中走。

“碧姐,咱們可還有很多帳要算呢。”說完她将沈小姐往她方向一推,自己閃進了白大褂的人流裏。

蘭迢遞找到楊哥他們時,并沒有看到路清野的身影。她心裏有一絲不安,可還抱着一絲僥幸。

“清野呢?”

楊哥痛苦的看着她,好一會兒才道:“我們把他弄丢了。”

蘭迢遞心一痛,問:“怎麽丢的?”

楊哥搖搖頭沒說話,許晨哽咽道:“被白大褂搶走的。”

楊哥:“他們好像有意搶人,我們進人群沒多久,幾次被推搡,差點就倒在群人裏。”

蘭迢遞趕緊拿出手機給那陌生人打電話,這回電話接通了。

“你是誰?為什麽要把人帶走?”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就挂了電話。蘭迢遞再次撥過去時,對方已經關機。

蘭迢遞的心砰砰直跳,幸好此時她腦子還算清醒,讓楊哥直奔高組長的家。

如果那人跟高組長是一起的,那麽一定會留下什麽線索。

到高組長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四周樓房的居民都已經進入夢鄉,黑夜裏只剩一兩盞燈在亮着。

高組長的家具體在哪兒,蘭迢遞并不知道,只是當初查資料的時候記了大概就一路順着找。還好街角有個網吧,高組長在他們家這邊也還算有點名氣,一問就問到了他家的地址。

高組長家所在的樓房是一棟很舊的單位分配房,說在三樓的十二號房。蘭迢遞跟楊哥和許晨上去時,把某家住戶的狗驚擾到了,寂靜的夜裏狗吠連綿。

來到他家門口,蘭迢遞敲了敲門。她聽到裏面傳來了腳步聲,可那人卻沒來應門。蘭迢遞猜對方應該是來看門外有誰,且并不打算開門。

蘭迢遞繼續敲,她低聲在門縫邊說道:“我們是高組長的朋友,過來是想問您一些事。”

門依舊沒開。蘭迢遞繼續耐心說道:“我們沒有惡意,我妹妹是金孟于警官的女朋友,知道他們倆出事,我們特地過來詢問情況的。”

“我兒子是冤枉的。”一個披着外套的老太太開了門。

蘭迢遞:“我們知道,老太太你別委屈。”

老太太将他們請進門。“進來随便坐吧。”

房子不算很大,大概有七八十平米,幹淨整潔,裝修簡樸。

高組長的遺像放在客廳的臺桌上,蘭迢遞看了一眼,問老太太:“我能給高組長上柱香嗎?”

老太太一聽她這話顯得有些高興。“嗯,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蘭迢遞點了香分別給楊哥跟許晨,三人參拜,把香插進香爐。

“我兒子做了十幾年的警察,為了查案連婚都沒結。那些女孩子嫌棄他太忙,一個個都跟他分了,如今死了孩子也沒留下,家裏就剩我一個老人。”

老太太流起淚來。

蘭迢遞握住她的手,輕聲道:“高組長是偉大的人民英雄,我們大家都會記得他的。”

老太太抹了下眼角,點了點頭。

“阿姨,高組長平時有處得很好的朋友嗎?”蘭迢遞問。

老太太迷糊搖頭,“我不太清楚,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有聽說他有個比較好的同學,可後來因為斷腿沒機會當警察,畢業了就沒再聽他提過了。”

“其他人呢?兄弟姐妹或者學生之類的。”

老太太又搖頭:“我兒子固執得很,很少有人忍得他的脾氣。”

蘭迢遞想到唐心穎,問:“他是不是收養了一個女孩,叫唐心穎?”

“是的,那孩子很可憐,爸媽販賣毒品被抓後自殺,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我兒子怕她一個人生活太孤單,就把她收養了。那孩子也是警察,不過前段時間也聽說出事了。”老太太嘆氣,“那丫頭也怪乖巧的,只是……”

蘭迢遞沒說她出賣高組長的事,怕老太太受不住。她從口袋裏拿出蘭英文留下的鑰匙,問她:“您這裏有能用這把鑰匙打開的房間嗎?”

老太太拿在手裏看了許久,最終還是搖頭。

沒問到有用的信息,蘭迢遞等人正要準備走,老太太跟着出來關門時,欲言又止看她。

蘭迢遞猜出她有話想單獨對自己說,便讓楊哥跟許晨先下樓。

“姑娘,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老太太看着她的眼睛說。

“您說,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我兒子死後,有個男孩子來給他上過香。”

蘭迢遞眉心一皺,“男孩子?多大年紀?”

“大約二十幾,跟剛才那個男孩子年紀相仿。”

蘭迢遞問:“他,是不是說了什麽?”

“他說以後他就是我的兒子,還給我留下了一個電話,讓我有事找他。”

“電話呢?”

老太太從包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小錢袋裏拿出一張紙條,正要拿給蘭迢遞,突然遠處一陣槍聲響起,老太太胸口中了一槍,手中的紙條飄然落地後,她重重倒了下去。在第二槍打開時,蘭迢遞往地上一蹲,子彈打在牆上,砰的一聲巨響。

蘭迢遞将紙條撿起,雙目含痛的看了老太太一眼,俯身跑下樓。

“怎麽會有槍聲?”楊哥邊跑邊問。

“說不清。”蘭迢遞将他們往外拉,“先走。”

上了車後,蘭迢遞拿出手機給那個人打電話。電話響了一會兒,就有人接了。

聽聲音确實是個很年輕的男孩。

“路清野在哪兒。”蘭迢遞直截了當的問。

男孩停滞幾秒,正欲挂電話,蘭迢遞搶先又說,“老太太已經死了,被人用槍射擊——”

蘭迢遞還沒說完,他就挂了電話。

蘭迢遞再撥過去時,又是一串機械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女聲。

蘭迢遞又向兩個號碼分別發送了鑰匙在他手上的消息,半個小時後,她的電話響了。

“喂,你把路清野帶去哪兒了?”

“去他該去的地方。”

蘭迢遞聽他淡漠平靜的語氣,頓時就惱了。“到底在哪兒?”

“你不用知道。”他說。

“那你何必打電話給我。”

那人不說話,蘭迢遞試探:“因為鑰匙?”

他依舊不說話。

蘭迢遞笑,“就我所知道的線人跟卧底名單中,沒有能跟你對應上的人物,你要鑰匙來做什麽?”

男生依舊沒說話。

“鑰匙能打開很重要的東西,對嗎?包括雲瀾之城的主人,還有其他的某些記憶。”

蘭迢遞聽到男生的呼吸聲開始加重,她點到為止。“你把路清野給我,我把鑰匙給你。”

“路清野我要,鑰匙也要。”

“不可能。”

男生笑,“沒什麽不可能,一會兒就讓你看看什麽是不可能。”

說完電話就挂斷了。

車子開出去一會兒,楊哥突然感覺到油門踩得有些吃力,正要停車看情況,突然發現身後跟着一輛牽引車,而牽引車車頭綁了一根繩子,直接勾在了他們的車後。

如此拉鋸怪不得怎麽踩油門都覺得車子前行艱難。

楊哥剛下車,一輛小車突然從另一側開過來,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後,後車門下來了一個男人,楊哥正要回車上,那人的刀舉了過來。

“東西拿來。”

蘭迢遞從車窗上扔下兩枚鑰匙,車上下來另一個人撿走後,那人收回刀,車子就開走了。

等車子遠去,牽引車也走了。

看着車尾燈遠去,蘭迢遞看楊哥:“能跟上他們嗎?”

楊哥坐上車,盯着前方一眼,挂檔踩着油門沖了出去。

鑰匙之前蘭迢遞特意去多配了一把,為應付突發狀況,而如今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也不算太壞。如果蘭迢遞猜得沒錯,男生拿到鑰匙後,一定會第一時間去那裏。

幸好前方的路沒有岔路,楊哥一路直行,在大道路口就看到了正在等紅燈的小車。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說:“他們跟來了。”

男生淡淡道:“無所謂,反正很快就結束了。需要有人來見證他的英勇無畏。”

車子一路跟着來到盤龍小區,楊哥的車進不去,只好把蘭迢遞放在小區大門,他跟着許晨去找停車位。

楊哥讓蘭迢遞等他們回來了再進去,可她沒聽,她順着昏暗的路燈往裏走,看到小車在一棟單元樓前停下,車後座走出一個男生。

他一身黑衣,從背影看氣度非凡。

男生只身一人進了大樓,蘭迢遞悄悄靠着草坪跟過去,看着他進電梯,又見電梯徹底在5樓停下後,她從樓梯走上去。

到了5樓一路往裏走就看到了522的房門。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正要走,房門突然被人拉開。蘭迢遞的心一緊,看到緩緩打開的門縫裏看到一張幹淨素白的臉。

稱呼他為男生實在是不為過。

他很白,很文靜,臉上的黑框眼鏡正好壓住了他周身秀氣的氣質。

他嘴角一彎,将她請進門。

“來了就進來吧。”

蘭迢遞看他一眼,走了進去。

房子的大廳裏只有一張沙發一個臺桌,還有一個發黴的飲水機,空氣裏也全都是化不開的黴味。

蘭迢遞看到牆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從報紙上剪下來的新聞,和紙質書寫的各種資料。中間的挂板上,雲瀾之城跟聖得保之間畫了一條線,上面連着一個問號,就連雲瀾之城的頭頂上,也是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些都是高組長留下的東西。”

男生彎彎唇,眉目中透了點溫柔。“沒錯。”

“雲瀾之城的主人是誰?”蘭迢遞問。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男生說着走進廚房裏拿了塊抹布開始打掃衛生。

蘭迢遞見他似乎不太想說話,只身圍着牆上一路看下去。

她看到了她所碰到的那些事,還有各個線人收集回來的信息,一路而下,她看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個挺高大的中年男人,他微笑面對鏡頭,手裏握着水杯,而握着水杯的那只手上正好是一道燒傷的疤痕。

蘭迢遞認得出這個傷,是游輪上看到的男人。

她看到照片的右下角處的三個字,頓時瞪大雙眼。

方永明。

他不是死了嗎?

蘭迢遞正要問男生,只見他拿着抹布看着遠方夜幕裏五彩斑斓的煙花,笑:“快要開始了呢。”

蘭迢遞狐疑的跟上去,只見前方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原本霓虹閃爍的雲瀾之城頃刻間倒塌。

幾日後,蘭迢遞一早起來看新聞。電視機重複着昨晚雲瀾之城的爆炸過程,女主持人一臉嚴肅的陳述新聞報道。

“前幾日午夜時分,發生爆炸的雲瀾之城在搜救過程中發現裏面竟是一個超級巨大的非法販賣人口器官基地,而雲瀾之城的主人以其其他餘黨現已經被警方控制。爆炸的原因現已經明确,監控顯示當時有一名男士穿了一件厚厚的黑色外套進了雲瀾之城。經警方初步探查,□□就是由他攜帶進入的。目前警方未在爆炸場地中找到此人。”

雖然那人的臉打了馬賽克,可蘭迢遞認出了他的身影。

那是路清野。

所以男生說的,去他該去的地方,就是這個嗎?

蘭迢遞突然眼一黑,暈了過去。

蘭迢遞醒來後突然有種不想活的沖動,這一路她得到的東西都在失去,她已經沒有了生存的動力,對生命的渴求在那一瞬間熄滅。在醫院醒來後,便主動向醫院提出了動手術的請求。

如果死了,那也正好去陪他們。蘭迢遞是這麽想的。

也許是冥冥中有注定,蘭迢遞的這場手術竟意外的順利。除了淤血擴大時壓迫到的神經影響了她的視力,其他的病症并沒有随着一起産生。

手術恢複期間,男生來找過她一次,蘭迢遞想到他讓路清野去做的事,懷着滿腔的積怨在黑暗中感受他在她病床前無聲待了半個小時。

他走後,聽到病房門關上,蘭迢遞的淚就流了下來。

休息了幾個月沒大礙後,蘭迢遞讓楊哥帶她去了一個地方。她還有一個疑問還沒解開,如今一切塵埃落定,她想知道答案。

如果雲瀾之城的主人是方永明,那麽死去的“方永明”,是誰?

好在蘭迢遞手術期間楊哥跟許晨多方打探,終于查到了那個尼姑的身份。

看到陌生的來訪人,那位舉止端正的女士并沒有顯得很驚訝,她将他們請進門,喃喃道:“我就知道這一天一定會到來的。”

女士給他們倒茶,還不由蘭迢遞開口,她自己主動坦白。

“我的丈夫叫方永海,是在監獄中死去的“方永明”,另一個是他的胞胎哥哥,方永明。”

看出蘭迢遞的疑惑,女士又道:“雖然兩人是雙胞胎,可并非在同一個家庭長大。永海的舅舅年輕時因受損導致無法生育,永海的父母想着反正都是一家人,便用抓阄的方法将永明給了舅舅撫養。長大後,永海的爸媽做點小生意日子開始好起來,可舅舅因為好吃懶做,一家子揭不開鍋的情況時有發生,永明幾乎是衣不裹腹。見此,永海便經常帶着永明回家裏吃東西。随着年歲漸長,兩人越長越像,兩個孩子都聽到了村裏的傳聞紛紛跑回家問自己父母。在得到父母的親口承認兩人是親兄弟時,兩人的心态就此改變。”

“因為生長環境的影響,永明有時候很敏感,又很好強,雖然明面上永海的爸媽認回了永明,可再親也始終抵不過親手帶大的親,對待兩者細微的差別還是被永明察覺到了。之後永海讀完高中,就去當兵了。而永明當了警察。”

女士停頓幾秒,可在蘭迢遞看來,身份調換的目的應該不只是這個原因。

“而我……跟永明,是初戀。”女士平淡的聲線開始有些波動。“我當時太年輕,把已經約定好要結婚的永明抛棄了,嫁給了永海。”

氣氛開始濃重起來。

“永明很憤怒,那時他被調任去外地,知道消息的時候,我已經懷了五個月的身孕。他記恨爸媽偏袒永海,記恨我見異思遷,回家大鬧一場後就走了。”

“而永海根本就不知道我跟他之前交往過的消息,我只告訴了我的公公婆婆,而我在村裏也是人人誇贊的女生,公公婆婆得知我想嫁給永海後,便主張讓永海回家跟我成親了。”

“噩夢也許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久不露面的永明突然在某一段時間頻繁的找永海,而永海因為對哥哥有愧,幾乎是對他的要求有求必應。就這樣兩兄弟相處了一段時間,永明突然提出讓永海做他替身的想法,說是有一樁案子要查,需要一個跟他很像的人把背後的人引出來。那時候我隐隐覺得不安。直到後面,真的出事了。警方突然拿了逮捕令将還在替換身份中的永海抓回了警局,并以雇兇殺人、受賄等罪名逮捕。我這才意識到方永明他到底做了什麽。”

“而永海似乎也是知道了,除了拒不承認做過那些事,并沒有透露出兩人調換身份的信息。接下來的事,就是你們所知道的那些。”

蘭迢遞聽完心裏一片唏噓,這回終于明白前因後果。

事情終于了結後楊哥跟許晨回了鄉下,而蘭迢遞在眼睛開始恢複後再次去了路清野埋打火機的地方。

那天天光明亮,碧藍無邊。

蘭迢遞就着朦胧中的視線一路走,一路挖,始終找不到打火機的身影。就在她淚水滑落的瞬間,頭頂傳來一道清冽的嗓音。

“是在找這個嗎?”

蘭迢遞擡起頭,可惜的是日光太刺眼,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作者有話要說: 烈火臨近尾聲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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