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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林蘇真是對自己的顏狗屬性感到絕望了。

這小孩怎麽這麽好看呢?

雖說吧長得跟豆芽菜似的,可架不住人家五官長得好看,尤其是一雙會說話的清澈大眼睛。前幾次沒見過他這麽笑,不知道這小孩兒笑起來還有梨渦。正被這笑容晃了一下眼睛,幾輛車卻恰好開過,等林蘇再看馬路對面的時候,萬宸影子都沒了。

林蘇氣得牙癢癢:“死小孩,等着受死吧!”

其實萬宸看到林蘇心裏挺高興的,根本沒想跑。

他第一反應是:我老婆來了。

第二反應是:我艹我為什麽說他是我老婆?

在萬宸心目中,這個只見過兩次面的人留下的痕跡十分深刻。畢竟,這年頭像林蘇這麽傻(劃掉)善良的人不多了。一開始只是對欺騙這個人感覺有點內疚,後來不知不覺想起林蘇的時間就有點多,腦子裏總浮現林蘇深棕色的眸子和俊秀的臉。萬宸腦回路異于常人,某天早晨醒來內褲濕噠噠,他一點也不為春夢對象是男生而感到震驚,只因為那個人是林蘇,甚至接受得有點心安理得。

他小時候爺爺對他說過,人首先要學會接受自己。

雖然這句話是針對他被領養的身世說的,可這句話用在性向這方面好像也毫無違和感。

這紙醉金迷愛/欲沉浮的酒吧街上,林蘇的出現像是給奢靡的夜晚注入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泉。看到林蘇站在車前,穿了黑色T恤,襯得膚色更白,像一根水嫩的青蔥,連帶着這黏濕的空氣都變幹淨了。

萬宸想,他大概是喜歡上這個傻瓜了。

林蘇喊出他的真名并找到了這裏,萬宸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事跡敗露了。正等着林蘇的質問,無奈劉陽東卻出來找人,他只好跟着進去了。

酒吧裏面群魔亂舞,煙霧缭繞,味道不怎麽好聞。林蘇一輩子都沒進過這種檔次的酒吧,他一進去,各種目光就粘在了他身上,實在是他的氣質和這裏太格格不入了。

随便拉住一個酒保問了問:“喂,有個叫萬宸的小孩兒是不是在這裏上班?”

酒保被林蘇在燈光下幾乎是琥珀色的眸子看得愣了愣:“對,他在樓上包間。”

林蘇長腿一邁,當當當的上樓去找人。

萬宸人在包間裏,心裏卻想着外面馬路上看見的人:糟了林蘇這下肯定要讨厭我的了。我在這裏給鄉村黑/社會辦的事情肯定不能讓他知道。

“萬宸,”劉陽東抽着一根煙,“我讓你來這裏也好幾天了。你怎麽一顆也賣不出去?真以為老子讓你賣酒來了?”

萬宸一開始還真以為自己是來賣酒的,聽劉陽東這麽說他只是面無表情:“劉哥我會努力的。”

劉陽東很是一副老子給你恩賜你還不跪下謝恩的樣子:“知道你做個孤兒不容易,我這不是在幫你?這種機會不是人人都有,你可得抓住了。眼睛放亮點,實在不行先混酒裏面也行,你得自己找機會想辦法,有好多人他就好這一口。別一天陰沉沉的往櫃臺哪裏杵。”

“謝謝劉哥提點。”

“對了,剛才外面那年輕人你認識?”劉陽東想起來,“挺有錢的啊,不說那卡宴,就是那車牌號也夠再買一輛車了。”

萬宸:“不認識,就是一個問路的。”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間隙裏,萬宸耳尖的聽到一個人喊他名字的聲音,越來越近,下一秒就要推門而入了!

劉陽東正端着一杯酒準備喝,萬宸忽然默不作聲搶過去,朝裏面吐了一口口水。

劉陽東:......

林蘇怒氣沖沖,一連開了幾個包間門,裏面都除了皆是一臉懵逼的陌生人外都不是萬宸。這是最後一間包間了,他還沒推開門,這門就被人從裏面拉開了,萬宸一臉驚慌的沖了出來,一見果然是林蘇趕緊拉起他就跑。

“給老子追!”一個男人在包間大吼,“弄死那個兔崽子!”

林蘇被萬宸拖着跑:“喂,你幹嘛?!”

萬宸頭也不回:“這個臭男人逼良為娼誘拐未成年企圖污染祖國花朵!”

林蘇:......

兩人跑出了經驗,都是飛毛腿,不一會兒就跑到車上,林蘇利落發車,那群追出來的人只來得及一遍咒罵一遍聞保時捷的尾氣。

“你生活挺精彩的啊。”林蘇沒好氣的說,“竟敢拉着我一起跑,你知不知道我是來找你算帳的?既然上了我的車,難道不怕我揍死你?”

萬宸眨巴眼睛,掩飾自己心裏的高興勁兒,眼淚吧嗒吧嗒又來了,跟小白菜一樣委屈認錯:“對不起,我承認我上次又騙你了。那個老奶奶是我在馬路上認識的,不是我親奶奶。她也沒有重病不起只是骨折而已。我當時只是随便說說就想着怎麽從你手上脫身了,真的沒想到你會又給我兩萬塊錢。我錯了,我不該騙你的。我下次再也不騙你了。”

準備好一肚子話的林蘇:......

根本沒想騙我,所以我果然是蠢貨嗎,傻傻的還主動上鈎?

“你是不是承認的太快了?”林蘇一邊開車一邊問,“萬宸,你叫萬宸吧?”

“嗯。”小孩兒點頭,“萬是跟我爺爺姓,宸可能是我親生父母取的。我不知道自己姓什麽,只是小時候被我爺爺撿到身上有個如意鎖,上面刻的是這個宸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名字。“

“你還這麽小,這麽會去碰瓷?”林蘇聽了這話,覺得這小孩的人生匪夷所思。

“這個如意鎖被那臭男人搶了,得讓我拿錢贖。不拿錢就不給,想跑就毒打。我不想和他們一起混,就想把東西拿回來,可是一直沒攢夠。還好你上次又給了我錢,不然我現在也拿不回來。林蘇,你相信我,我真的不騙你了。”

說着像是生怕林蘇不信,他從脖子裏拿出個金色的小物件給林蘇過目,如意鎖在路燈下亮閃閃的。林蘇湊過去一看,上面果真刻着一個宸字,頂端還用一條紅繩穿過,大概平時萬宸就挂在胸口吧。

“你才多大就跑到酒吧這種地方了。”林蘇信了,又說,“而且你還賣........賣那個。”

“哪個?你說賣酒啊?”萬宸面不改色,一臉無辜,“今天第二天上班,運氣不太好,沒賣出幾瓶呢。我聽了你的話,不去碰瓷了。但是我還未成年呢沒有身份證,就到酒吧裏做做酒水促銷掙點錢好生活。可這鄉村古惑仔大佬非要我做不法勾當,我還記得你給我說過的話呢,當然要跑啊。”

“你該不會連十七歲也是騙我吧。”林蘇冷笑。

“沒有,我真的是十七。”萬宸吐槽,我有那麽矮嗎。

林蘇松一口氣,還好,小朋友沒做觸犯法律的事:“你上次騙我錢用完了?”

“嗯,對不起。我以後會還的。”萬宸說,“而且我還要掙很多很多錢,十倍百倍的還給你。”

林蘇翻個白眼:“這話我也就聽聽。我不差那個錢,你別再去騙人就行了。”

兩人都沒說話,林蘇在幾條街外把車停了,看着萬宸一縷翹起來的呆毛,這會兒停下車才發現小孩腦袋濕漉漉的,他伸手一摸,竟然是鮮紅的血:“怎麽流血了?你頭受傷了?”

萬宸自己用手摸了一把,疼的龇牙咧嘴:“嗯,可能是他們用酒瓶子敲的。放心,只有條小口子,那瓶子都沒敲碎。上次他們逼我碰瓷我不去,他們毒打那一頓,比這慘多了。”

心裏柔軟的那一塊終究還是被觸動了,林蘇嘆口氣:“死小孩兒,什麽不幹非要去騙人,走吧,我帶你去包紮一下。你說我怎麽這麽倒黴呢,回回碰見你都沒好事。為了逮你浪費我一晚上,現在不僅沒把你怎麽樣還要逮你去看醫生。你能不能省點心,好好做個乖孩子,不行嗎?”

見萬宸沒說話,林蘇發動車子又接着說:“你的事我都知道啦。一個人想要爬起來,不是只有違法騙人這一條路的。你的過去決定了你是誰,你的現在卻決定了你未來是誰。有句話,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堂堂正正做人不好嗎?”

萬宸靜靜看着他,看他開開合合的紅潤嘴唇,看他一派天真,看他一臉正義,看他一腔善良。不知哪裏升起來的一股原始沖動,他好想把他喋喋不休說教的嘴給堵嚴實了,嗯,用嘴。

林蘇說完這一席話,見萬宸還呆呆的望着自己若有所思,以為他正反省呢。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座高高的燈塔,讓這小孩兒在迷途的汪洋大海中找到了方向。嗯,他對自己的高尚情操感到很滿意。

“喂林蘇,”萬宸忽然沒頭沒腦地說,“有人說過你像什麽嗎?”

林蘇:“像什麽?”

“瑪麗蘇白蓮花。”

林蘇嘴角抽搐,一巴掌剛準備拍在他頭上又想他受傷了,只好忍了忍:“你是不是在找死”

萬宸嘿嘿笑:“本來就是啊。我都騙你兩次了,你還來幫我。你是不是得了一種病?就是見人就想幫一幫那種病?”

林蘇牙癢,自己是有病,媽的智障!我能怎麽辦啊我也很絕望好不好。他也不知道怎麽的,從小就是愛心泛濫而且天生錢多,林家捐助了多少兒童基金可能他哥都沒他清楚。本來是找萬宸算賬的,自從抓錯了羅阿三從頭口裏知道這小孩身世可憐巴巴,半邊身子陷在泥藻裏,就沒了算賬的心思。只想着如果沒有人拉這孩子一把可能以後就毀了。

好吧,最重要的是長得很好看,讓人恨不起來。

跟他媽媽童女士養的那條狗似的,幹了壞事就用可憐巴巴眼神看人。

林?瑪麗蘇?白蓮花?蘇:“嗯,病得挺嚴重的。尤其是看到你這種小朋友。”

萬宸不大高興:“你也沒大幾歲吧。”

林蘇說:“我都二十一了。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了,我也不缺那點錢。但是希望你可以記住我今天說的話。別讓我白犯病不是?”

萬宸:“哦。”

心想,你二十一啊,嗯我馬上十八了。女(?)大三,抱金磚,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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