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一雙人
趙笙柯去紀西家沒找着人,心頭那股煩躁更甚,吩咐諸英回客棧叫上小厮,都給她找人去!
偶然路過街上賣豬肉的,時間仿佛又回到從前,她纏着他膩乎乎的,看出他不喜歡什麽偏要去做什麽,她鼻子泛酸,她問過自己喜歡他什麽,一開始似乎是可憐他被舅母欺負,再後來是讨厭他那股倔脾氣……
趙笙柯擦擦眼角,去問眼前這個奇怪大漢,“為什麽你賣豬肉不拿刀?”
被漂亮的姑娘搭讪,那大漢臉上有點發燒,不好意思說:“有個奇怪的人非要買我的刀。”
“那他長什麽樣子?”趙笙柯心中一動。
“是個少年吧,灰色衣袍,長得倒是挺俊俏。”
“他往哪裏走有看到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鎮太大,誰曉得他去哪,诶姑娘你到底買不買肉啊?”
趙笙柯本能的拒絕,又考慮到紀西也曾賣過豬肉,生意不好做,便心不在焉點頭,“買,全買了,先放這等會兒我來取。”
“好嘞!”大漢喜滋滋應下,狡猾得笑,“姑娘,那少年朝鎮外走了,你現在過去還追的上!”
“你……”趙笙柯氣得跺腳,又暗道僥幸,若方才只是白白問話,恐怕得不到重要消息,她沒空計較大漢的小氣,加緊步伐往鎮外走。
婷鸾鎮鎮外的确有間破廟,廟中躺着幾個撓癢癢的乞丐,紀西走進去哼着趙笙柯早年哼過的小曲兒,對幾個先占地盤的乞丐蹙眉。
紀西略一思索,抽出荷包遞過去,嗓音幹澀道:“都是你們的了,把這地方暫時讓給我。”
白白得來的銀子誰能不要,幾個乞丐搶得直打架,好在他們很快離開。
紀西扇一扇空氣中灰塵,緩步走到破了一角的桌邊坐下,別在腰後的刀放置桌上,刀面有着幹掉的豬血。望着這間破廟,他記憶仿佛又回到當日,明明不是同一個地方,他卻有種深入其中不能自拔的錯覺。
當年的事,他從沒有如此後悔過。
笙柯呀笙柯,當年對她并非是純粹喜歡,裏面參雜太多太多,不然如何一走了之?
或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思及她所言勾一勾手指便一群人搶着上門,他心裏又開始鈍痛,他做不到不喜歡,更做不到和一群人搶,那不僅僅是頭上綠的問題。
他考慮的很清楚,真正的喜歡一個姑娘,心裏是容不下旁人的,他也曾對林芳怡的相貌有好感,但也僅僅如此做不到更多,不會為林芳怡做出違背心願之事,可笙柯是不同的,不同的……
她一颦一笑都讓人無法安睡!
紀西心頭亂極,緩緩伸手拿起桌上的刀,以後恐怕再也不會喜歡上別人了,得不到笙柯又沒有別的姑娘……
留着罪魁禍首也無用!
趙笙柯體弱早不及以前能跑,不過剛剛出城便渾身是汗喘不過氣,聽幾個路過的乞丐說鎮外的破廟有傻子給錢,她幾乎沒多想便确定那是紀西。
她也給乞丐不少銀子,問清楚破廟方位急匆匆趕過去,一邊跑還一邊罵自己蠢,雇輛馬車不是更方便?
好在破廟離鎮并不遠,用不上幾步路,她跑到破廟裏來不及喘口氣,就目睹脫了褲子手拿沾血豬肉刀的紀西……
紀西可能也沒想到她會來,手中的刀随之滑落在地。
趙笙柯傻愣愣瞪着眼,幾乎找不回自己聲音,指着他問,“你,你剛剛想做什麽?還是說已經做了?”她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刀,那上面的血簡直刺瞎她兩眼。
抓住正想提褲子的少年,她手伸過去就想摸,“你讓我看看,疼不疼!”
紀西避開她兩手,神色難看道:“不疼,我還沒……”
“混蛋!誰給你膽子做這種事的!”趙笙柯再也憋不住的爆發了,一邊哭一邊抓着他衣襟不放,“為什麽要這樣,我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懲罰我,我不要活了……”
紀西臉皮一抽,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去,至少讓他先把褲子提上。
“笙柯,你聽我說……”
“不聽不聽!你總是折磨我,我受不了了……”
趙笙柯恨死自己了,雙手抱頭蹲地,快跑幾步還可以阻止悲劇發生,是她太懶了才跑不動,她到底做了什麽惡事才害得一個少年自切。
“我受傷,笙柯很傷心?”提好褲子,紀西跟着她蹲下,“可我沒受傷,是不是看不到笙柯為我傷心了?”
哭聲戛然而止,她眼睛腫成桃子,迷糊地問,“那,血……”
“豬的。”
“我,我白哭了。”
咬唇,氣得狠踹這人幾腳。
紀西明白她在等自己解釋,便淡淡道:“沒有姑娘,留它何用。”
“難道我不是姑娘麽!”趙笙柯又踹他一腳,一邊踹還一邊脫,“讓你看看它的用處!”
他抓住她亂來的手,又幫人把外套穿好,抱她入懷,“外面,不好。”
“你不就喜歡外面嗎?”
聽出話中諷刺,紀西緩緩松開抱着腰的手,“回家吧。”
“你呢?”
“一個人靜靜。”
趙笙柯撿起地上的刀子扔一邊去。
紀西笑,一次不成,他沒勇氣來第二次。
趙笙柯表面上鎮定心裏後怕極了,也需要靜一靜,蹭到這人邊兒上坐,一會兒後想往他懷裏縮,這人卻稍稍側肩避開她的靠近,一副別為難人的樣子,她怒,“你委屈個什麽勁兒,老娘都快被你吓死了!”
紀西撫摸小姑娘發絲,輕嘆道:“不喜歡,就別來招惹我。”
癟嘴,別過眼去,扭捏道:“喜歡,喜歡傻乎乎的。”
“哦。”紀西說。
然後呢?
趙笙柯等了老半晌,愣是沒等到下音兒,“你,你別不理我……”
“是你不理我呀!”
“誰說的!”她好着急,不明白他是故意逗弄人還是說真的。
紀西看小姑娘抓耳撓腮不似作假,不禁遲疑,“娶你,可以嗎?”
“可以!”趙笙柯連連點頭,如果不答應她不敢想象這人會做出什麽瘋狂舉動,何況她等了多久才讓人學會尊重,沒道理不接受目前的他。
紀西笑了,笑容有點詭異,笑得她頭皮發麻,不甚明了,“紀西?”
“嗯。”
她吸吸鼻子起身,“你剛剛耍我呢吧?如果耍夠了那我回去了。”
“別走。”從身後抱住心思敏感的小姑娘,紀西下巴抵着她肩頭,“你該把家裏的那位休了,不然我會生氣。”
“你剛剛在生氣?”
“嗯。”
她縮縮脖子,有點不敢告訴對方自己說了謊話,轉念一想這人對不住自己在先,說謊不過是為了作他,沒什麽不能不敢告訴……的吧?
“那個,只喜歡你一個,從沒其他人。”
趙笙柯自始至終垂着腦袋,微微閉眼,等待憤怒的人來罵自己,可只等來唇上輕輕一印,他說:“我也只喜歡笙柯。”
這樣,算一生一世一雙人了……吧?
“不氣我騙你嗎?”
“不氣,這種事,是騙我的不更好嗎?”
“我還騙你很多!”
“不重要。”
“那什麽重要?”
“不要明知故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