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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話

某一日清晨,時間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

紀西過去找趙笙柯,說了幾句挺那個什麽的話……

別看趙笙柯挺厚臉皮的,可別人反過來的調戲讓她怪不好意思,有點無措。

紀西伸手捏一捏她鼻子,笑問,“想吃點什麽?我去做!”

她搖頭,不着痕跡避開他那只手,“不必了,我想回家。”

紀西有預感,若放她離開兩人可能再也沒有交集,“我和你一起回。”

“你?你離開了這裏的生意怎麽辦?你老娘怎麽辦?”

沒計較這姑娘口氣中的嘲弄之意,紀西笑道:“我曾為這些抛棄你,如今我為你抛棄這些如何?”

趙笙柯沒答話,好半晌輕輕呢喃一句,“回不去了……”

“事在人為!”

“你哪裏來的自信?以為我是在鬧別扭并非真的生氣?并非真的不肯原諒你?”

聞言紀西呆滞片刻,似有恍然,“沒誰會一直在原地等誰,你是要告訴我這個意思麽,讓我不要太自以為是?”

“還不算太笨。”趙笙柯抓住他下巴笑得有點壞,“我還要告訴你,和你親親抱抱沒別的意思,你若想多,那就,咯咯咯咯咯咯……”

紀西神色略複雜了,“你缺少滋潤,所以順勢和我……”

他有點說不下去了,緩緩抓住她捏自己下巴的手,“若當年,我并沒傷害你,你今日會等着我上門求親嗎?”

趙笙柯別開眼,她不喜歡當個弱勢的人,那樣她會沒安全感,又一次抓住他下巴來暗示自己是站在上風的,“不會,我會像五姐姐一樣找個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嫁了,我趙府姑娘的優勢只是銀子,我會好好利用。”

看出她喜歡捏自己下巴,紀西沒在拿開她的手,“你想夫君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下,不想自己生活在夫君的羽翼下嗎?”

趙笙柯睫毛微顫,垂下眼簾,唇瓣輕輕碰着他鼻子,“你知道麽,當年我爹并非找不到你,他是在給你機會,不然憑借你那點小手段,如何能在短時間內把客棧開得紅火!”

紀西神色微變,想到自來婷鸾鎮以後得順風順水,想不信這姑娘所言都不成。

趙笙柯嗅着他臉頰氣息,聲音冰寒,“如此,你還想讓我生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頓了頓她接着說:“我爹原本有意撮合的,可我的懷孕讓他震怒,打算讓我另嫁,而他也會讓你客棧生意越發紅火,讓你一輩子求而不得!”

“權、勢、銀子,都有了,卻偏偏失了最初的東西,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

紀西澀然,一時間好像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話,他所信仰的,全部崩塌。小姑娘沒看透他的憤怒一般,對着他臉頰又親又吮,他随手将人推開,一腳輕一腳重往外走。

趙以墨推門進屋,好奇道:“你對他說了什麽?瞧他那副失魂落魄樣!”

“五分真五分假的瞎話罷了,你說他信多少!”趙笙柯往床上一躺,似有懶散又似在發呆,“他自以為是的很,不治一治如何了得!”

紀西出了客棧,一時迷茫不知所措,街上有賣點心的小男孩問,“哥哥,要買一塊兒嗎?”

紀西下意識搖頭,無心答話,如果趙笙柯所言不假,那他這麽久以來都做了什麽?顯得格外荒唐好笑,他妄想掙大錢,原來全部是別人的施舍,更因為這份施舍,他丢掉了無法彌補的東西。

文氏意外兒子回在這個時辰回家,随口問一句,還說讓他別忘記自己的親事,是時候找個姑娘了。

紀西恍若未聞,右腳絆到門檻兒,整個人摔在地上,頭碰上牆角他才打一激靈,人算是清醒過來,對上文氏擔憂的眼,他幹脆咬咬牙跪地不起,不顧他娘的阻攔磕頭,“我要娶趙笙柯,求娘答應。”

文氏被他的“豪言壯語”吓到了,頭一暈差點摔倒在地,好在她扶着椅子,“那胖姑娘她……”

“她不胖。”

“可她不會生兒子。”

“她懷過我的孩子。”紀西聲音沙啞,決定和盤托出。

一整個下午文氏沒空繡花,時間用來聽兒子講那些混賬事兒,氣得她随手抄起茶杯砸過去。

茶水濺了紀西一身,好在茶水是涼的。

文氏面色發白,“讓我見見趙姑娘,敢做要敢當。”

“娘你……”

“閉嘴!我會替你說好話的。”

紀西一喜,趕緊從地上起來,跪的太久讓他腿腳有些不好使,不過他沒在意,當長輩的去說,趙笙柯總要給謝面子,他有點忐忑。

趙笙柯想了很多,萬萬沒料到紀西回把他老娘供上來,這混蛋!

“趙姑娘,我知道是我家小西對不住你,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往後的日子還要繼續,你大人大量,別和他這沒長心的計較。”文氏當年待人家的态度也不怎麽好,這會上門來求,她手心裏直冒汗,也是緊張。

趙笙柯意外文氏會說這些,還以為這婦人會和其他人一樣有了錢就擺譜呢,她抿口茶問,“所以說,你今個兒來找我是?”

“我……替我家小西向你求親,不知,不知趙姑娘意下如何?”文氏忐忑,有種淡淡的羞恥好像。

“哦?”趙笙柯拉長了調調,掃一眼文氏身後老老實實站着的人,不緊不慢道:“莫非紀西沒告訴你,我早已嫁作他人婦了嗎?”

“你胡說!”紀西急的跳腳,想抓住老六猛搖。

文氏呆滞片刻,壓下心頭那抹震驚,啪的一聲打紀西一耳光,沉聲道:“還嫌不夠丢人麽,走。”

“娘,笙柯說得是假話!”

文氏連拉帶拽,“我這張老臉被你丢盡了,真假尚且不論,人家擺明了拒絕,你還留在那裏做什麽!”

“娘……”

趙以墨搶過趙笙柯手中茶杯,不明所以,“你編那種瞎話做什麽?萬一把人吓跑……”

“跑就跑呗!”翻個白眼,她往床上一滾,“時辰不早了,你還不回去睡覺?”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給我說說,到底怎麽打算的?”

“能有何打算,他回來我就繼續折辱,不回來就分道揚镳。”蓋上被子她決定好好睡一覺,順便琢磨一下紀西如果再來找,她還說什麽來以示嚣張氣焰。

紀西回家以後和文氏相視沉默,并沒胃口吃飯,他早早回房靠着牆壁發呆,就那麽坐了一夜。第二日清早去找趙笙柯。

“你還不死心呀?”她好像非常不可思議地問。

“說已經嫁人的話你騙我。”紀西有些精神不濟,把剛剛起床的姑娘推坐下,“若嫁人你該盤發,若嫁人你不該再和我……”

“不該再和你攪在一起?”趙笙柯手像前一日一般捏住他下巴,“你也知道趙府有錢,而今我又瘦下來,前來趙府提親的人不要太多,我只要稍稍勾一勾手指他們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就算讓他們戴綠帽子又如何?”

她眼神閃過狡黠,“我專門來婷鸾鎮戲耍你,還以為不會成功,豈料你這般好騙,乖乖往我床上爬!”

“笙柯,說得是真話?”紀西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發顫,幾乎握不住拳頭,“你不喜歡我了嗎?”

他那副好像被誰抛棄了的樣子讓趙笙柯別開眼,害怕自己說不出拒絕的話,她有力認真道:“不喜歡了!”

紀西從不知道心口可以這麽疼,被一句不喜歡了親手撕裂開,痛得他快要站不起身,比聽到她嫁人還要來得難受。她嫁人或許是被逼無奈,可不喜歡他了卻是她親口承認,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笙柯是真的不要他了。

趙笙柯以為他還會再做糾纏,不想他什麽也不說的面無表情離開。

他……他怎麽不失魂落魄了?

“五姐,你說一個人傷心到極致,他會選擇做什麽?如何發洩?”

“上吊呗!”

“他又不是女的,上什麽吊。”

她沒好氣的嘀咕一句,可不曉得為什麽眼皮子亂跳,好像有不好的事發生,她顧及自己的尊嚴不願去理會,可心底有個聲音不停催促,仿佛不出去做點什麽會發生不好的事。

能有什麽不好事發生?

她煩躁一抓頭,随意披件衣服出門。

“六妹你去哪?”

“去看看那混蛋!”

紀西并沒回家,他一個人在街上亂逛,街上有賣豬肉的,他盯着對方手上那把刀瞧,直把人家盯得渾身發毛才道:“這刀我要了。”

賣豬肉的納悶他不買肉買到做啥子?“這可不成……”

紀西扔一錠銀子過去,搶過刀,神情恍惚朝鎮外走,他記得鎮外不遠處好像有一間破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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