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渣渣
江南,挽卿宮內。
自大門而入,只見四周佳木茏蔥,奇花閃爍,兩邊亭臺樓榭俨然排列,布局有序。
一帶清流飛瀉于假山之間,發出的流水聲叮咚悅耳。
漸行北向,地勢越發平坦開闊,兩邊華樓林立,雕甍繡檻,琉璃金瓦,或富麗堂皇,或秀麗如歌。
一路上往來的挽卿宮弟子與小厮丫鬟們見到顏不古跟在君夢令身後回來,一個個都驚訝的險些失禮。
兩人并不在意過路人的眼神,只是徑自往前走去。
兩人穿過一架橫跨于小溪上的木板橋,又走了幾步,停在了一座高屋前,屋上還挂着一個牌匾,上面題有三個鎏金大字:淩雲樓。
君夢令剛走進屋內,一個約莫七歲的小姑娘就歡快的跑了過來。
“夢令姐姐!”
她一下子抱住了君夢令的大腿。
随後有兩位少年緩步來到她們面前,齊齊抱拳行禮道:
“君宮主。”
兩人其中一個看起來有十六歲,氣質如華,眉目溫潤,眼下略顯恹态的是林家長子林錦溫;另一個看起來有十四歲,劍眉星目,氣宇軒昂的是林家二子林子軒。
而剛剛那個歡快跑過來的小姑娘則是林家幺女林珑。
見林錦溫林子軒沖自己行禮,君夢令微微颔首,問道:
“東西整理好了嗎?”
林子軒朗聲回道:
“好了。”
而後又問道:
“那麽我們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君夢令點點頭,但随後輕抿了下薄唇,說道:
“只是這次,不是我同你們一起去。”
林子軒頓時瞪大雙眼:
“什麽?那是誰?”
“蔥花兒,是我。”
一直站在君夢令身後一言不發的顏不古突然開口淡淡道。
林子軒看了眼顏不古,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一副明顯不悅的樣子:
“哦,是你啊,渣渣。”
林錦溫聞言輕斥道:
“子軒,不可無禮。”
随後對顏不古作揖笑道:
“好久不見,不古姑娘。”
顏不古微微一笑,回了禮。
雖然很疑惑一年前被逐出師門的顏不古為什麽會跟着君夢令回來,但林氏兩兄弟還是聰明地選擇什麽都不問好。
原本站在一邊抱着君夢令大腿不放的林珑看見顏不古後頓時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她,臉上的笑容跟春日迎春花一樣燦爛。
“布谷姐姐,好久不見,林珑好想你啊!”
顏不古将林珑抱起,笑道:
“重了好些。”
見林珑親昵的在顏不古懷裏撒着嬌,林子軒不屑的哼了一聲,眼神卻一不小心與顏不古含笑的目光對上。
顏不古登時不笑,轉過頭去,而林子軒也是把頭扭到一邊。
要說這顏不古與林子軒之間的恩怨矛盾來源已久,真要追究起來,恐怕要追溯到他們的初次見面。
那時顏不古十五歲,林子軒十歲。
為了捉弄林子軒,顏不古将他倒挂在了樹上,并用毛筆把他此刻的糗态畫了下來。一直等到林子軒哭得聲嘶力竭之時,她才慢悠悠的将他放下。
往後,林子軒一見到顏不古就喊她“渣渣”,顏不古則反唇相譏,叫他“蔥花兒”,意思就是他像蔥花一樣好掐。
當然,顏不古為當年這個捉弄付出的代價可遠不止這個。
事後,君夢令不僅罰她抄寫《武經》一百遍,還罰她閉門思過一個月。
吓得顏不古再也不敢随随便便欺負別人了。
這廂,君夢令囑咐了些路上該注意的事情後,又給他們一些可能會用的到的武器和藥材。
覺得一切準備妥當後,四人便出發前往蓮息峰。
為了掩人耳目,四人連馬車都未乘,統統改為騎馬前去。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略微喬裝打扮了一下。
當然,只是林氏三兄妹喬裝打扮了一番,而顏不古仍是原先的那個樣子。
馬匹只準備了兩匹。
一匹是顏不古的那匹白馬未央,另一匹則是上等棗紅馬,名字叫淺澄。
挽卿宮的馬的名字大多都很酸,聽起來文绉绉的。
因為它們的名字都是當年顏不古在讀完十幾本戲文後一口氣取完的。
顏不古同林珑共乘未央,林錦溫則同林子軒共乘淺澄。
看着那兩個大男人共乘一匹紅馬,尤其是當看到林子軒坐在後面,從後頭環住他哥握住馬繩時,顏不古的嘴角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
林子軒一看到她這樣笑,就明白了她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他的臉黑了黑,狠狠地瞪了眼顏不古,沉聲道:
“渣渣,給我把你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收回去!我哥不會騎馬好嘛。”
顏不古沖他挑挑眉,抱着懷裏軟糯糯的林珑一夾馬肚子,未央便撒開蹄子,飛也似的向前跑去。
林亮雖為南劍閣閣主,武功高強,但他的長子林錦溫卻天生體虛,體弱多病,學武較為困難,如今就連騎馬也是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