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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毒蟲

馬蹄聲越來越近,片刻後便是幾聲馬嘯。

顏不古正欲有所動作,門外竟傳來一聲焦急的呼喚:

“古兒姐!”

顏不古聞言頓時看向表情淡然,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的君夢令,咬牙問道:

“你告訴他我在這兒?”

君夢令避開她指責的目光,垂下了眸子,答道:

“他自己跟上來的,與我無關。”

“那你不會甩掉他麽?”

君夢令擡眼看她,意味深長道:

“他身邊跟着的那兩個侍衛武功很高。”

說話間,一道紫色身影飛奔而來,驚喜地朝着顏不古跑去。

顏不古挑挑眉,等陳文謙靠近自己時擡腳就是狠厲一踢。

跟在陳文謙身後的肖山肖水見狀臉色白了白,肖水連忙上前接住欲要摔倒的陳文謙,而肖山則拔出長劍,冷冷地指向顏不古,怒斥道:

“顏不古,你別太過分!”

倒在肖水懷裏不斷咳嗽的陳文謙見此情景,連忙出聲道:

“肖山,把劍給本王收回去。下次再不許這樣指着古兒姐了,聽到沒有!”

肖山仍是冷冷地瞪着顏不古,并無反應。

“快點,你這是……咳咳……要氣死本王嗎?”

肖山抿抿唇,最終還是收了劍。

而顏不古自始至終都嘴角暗含一抹諷刺的笑意看着這一切,卻是不開口。

陳文謙覺着被踢到的胸口處疼痛褪去時,又不怕死地靠近顏不古,語氣好不委屈地問道:

“古兒姐,上次怎麽走的那樣匆忙?都不同我說一聲。”

顏不古一聲嗤笑,并不搭腔。

倒是身後的林子軒驚訝的問顏不古道:

“渣渣,他是誰?”

陳文謙聞言頓時看向林子軒,擰眉沉默片刻後,看着顏不古沉聲道:

“古兒姐,他是誰,為何如此親昵的稱呼你?”

顏不古暗自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理這兩人,而是抱手看向君夢令,道:

“你方才未講完的話是什麽?”

君夢令擡眼回視她,風将她衣袍吹得微微鼓起,許是錯覺,她那雙褐色的琉璃眸子裏竟暗含了些許無奈:

“回宸叛宮了,先前的消息是假的。花言樓并未去清州冰依峰上,而是在……”

話還未說完,君夢令臉色突然一變,對着衆人厲聲道:

“快進廟!”

話音剛落,只聽見“嗖嗖”兩聲,君夢令連忙揮劍斬斷那兩支射向自己的羽箭,疾聲道:

“快!”

與此同時,空中突然響起一道不羁狂放的聲音:

“君夢令,本尊看你如今如何護得了那林氏三兄妹!”

顏不古尋聲望去,卻見院子四周圍着的矮石牆上,站着一位身着黑色長袍的男子。

男子的長袍華麗,上面紋有繁瑣複古的花紋,袖口出還滾着一圈金絲。長袍領口處繡着的紅色火焰紋樣,竟同男子陰柔俊美的臉上紋着的花樣一模一樣。

顏不古雖聽過幾件花言樓的事跡,但她從未見過他的樣子,今日一見,只一眼便覺通體發涼,一股陰寒之氣彌漫全身,宛若毒蛇纏繞。

顏不古苦笑一聲,這花言樓,果然名不虛傳。

除了他一人外,石牆上還站着幾十個身披銀色鐵甲,裏穿黑色衣褲的天抻教弟子,皆戴着猙獰可怖的面具,叫人看不見他們的真面目,而他們的手上則都拿着一把彎弓,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君夢令看着愣住的衆人,怒斥道:

“別看了,快進去!”

衆人方回過神來,連忙跑進了廟內,與此同時,花言樓一聲令下。

“嗖嗖嗖!”

數以百計的羽箭像暴雨齊下,密密麻麻地朝顏不古他們一行人射來。

幸虧他們動作快,跑進土地廟後迅速将門關上。

“哐當!”

羽箭大多被廟牆和門擋住,掉落在了地上,有的則插在門牆內。

土地廟內,林錦溫抱着受到驚吓的林珑,問道:

“怎麽了。”

林子軒明顯焦急的樣子,皺着眉回答道:

“是天抻教。”

林錦溫眼裏頓時充滿震驚,嘴唇動了動,片刻後,終于恢複了冷靜:

“他們怎麽來的這麽快?”

君夢令揉揉太陽xue,聲音似寒冰下難以流動的水一樣幽澀:

“出了點意外。”

而此刻,已有幾支羽箭穿過被關上了的窗戶,落入廟內。

顏不古揮劍斬斷穿進來的羽箭,邊斬邊說道:

“得快像個辦法逃出去。”

林子軒聳聳肩,無奈的說:

“我看除了殺出一條血路,別無它法。”

顏不古聞言一腳踩上那被斬斷的羽箭上,道:

“那就殺出一條路。”

一旁一頭霧水的陳文謙不由得出聲問顏不古道:

“古兒姐,究竟怎麽回事?”

顏不古揮劍又斬斷了一根飛進來的箭,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回答:

“天抻教想要襲擊我們呗。”

說話間,見一根羽箭穿過窗戶飛向君夢令,忙欲過去,君夢令卻長劍一揮,自己斬斷了那根箭。

房間裏有瞬間的安靜之後,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腳步聲,君夢令忙疾聲對林錦溫道:

“林錦溫,趕緊帶着林珑躲到土地神像後面。”

林錦溫并不多問,趕緊抱着林珑躲到了土地像後面。

與此同時,門被突然踹開,幾個身穿銀色鐵甲的天抻教弟子手握長劍沖了進來。

顏不古暗罵一聲“該死”,随後上前一劍刺穿其中一個人的喉嚨,拔出長劍後又砍死了一個躲到她後面欲偷襲的弟子。

君夢令和林子軒等人也長劍一揮,加入了混戰之中。

“撲哧!”

長劍揮舞間,血肉翻飛,鮮血橫流,滿屋子都是劍刺穿身體時發出的聲音。

天抻教的弟子宛如歸巢之蜂一般,魚貫而入,數量大有增多之趨勢。

顏不古已經殺紅了眼,渾身戾氣地用劍将一個又一個的天抻教弟子送入地府。

而肖山肖水因為要護着身後不會武功的陳文謙,動作顯得略微吃力,但這并不妨礙他們一刀解決一個襲擊他們的敵人。

君夢令和林子軒則動作迅速,毫不拖泥帶水的解決了十幾個敵人。

“撲哧!”

鮮血噴出的聲音。

顏不古将劍送入最後一個進來的敵人的胸膛後,狠狠把劍拔出,停下動作稍作休息。

羽箭的攻擊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衆人停下動作後,都不住地微微喘氣。

不過一會兒的工夫,廟外廟內已堆起了幾十具屍體,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而顏不古等人也好不到哪裏去,身上或多或少挂了彩,唯有君夢令,除了雪白的白袍上沾了一些血跡外,竟一點傷都沒受。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濃的血腥味,簡直令人作嘔。

衆人繃緊神經等待了一會兒,見再無敵人入內,略微松了口氣。

林子軒将劍入鞘,走到門口将橫七豎八地躺在門檻上的屍體一一搬開後,快速地關上了門。

将門關上的瞬間,君夢令忽見門外矮石牆上站着的花言樓拿出了一根青色竹笛,臉色變了變,疾聲道:

“快!拿布将自己露外的肌膚蒙上!”

顏不古一愣:

“怎麽了?”

而林子軒也看到了花言樓手中握着的竹笛,趕緊将門關上,回頭怒罵道:

“該死的!花言樓竟然要用毒蟲!”

“毒蟲?”

林子軒連忙将地上原本鋪着的用來睡覺的一塊布撿起,跑到土地神像後用布将躲在後面的林錦溫和林珑兩人蓋住。

林錦溫抱着林珑,問道:

“怎麽了?”

林子軒的表情很不好看:

“哥,你把布蓋好。花言樓那家夥要用毒蟲了。”

林錦溫聞言臉色也是一變,抱緊了懷中的林珑,回道:

“好。”

把布給林錦溫兩人蓋好後,林子軒又跑到了土地神像前,當他聽到廟外傳來一陣悠揚音律卻十分古怪的笛聲時,他的臉僵了僵,連忙沖其餘人吼道:

“聽君宮主的,快用布把自己蒙上!那毒蟲毒性猛烈,觸人肌膚則腐蝕之,想活命就趕緊照做!”

說着,自己又撿起地上的另一塊布将自己蒙的嚴嚴實實的,徒留一只握劍的手在外。

肖山肖水聞言,連忙将土地神像前擺着的方桌上鋪着的桌布扯下,蒙在了陳文謙的身上。

肖山又扯下了挂在土地神像兩側的其中一條黃色帷布,用長劍将其一劈為二,扔給了肖水。

兩人将帷布用自己蒙上,也各留了一只握劍的手在外。

此時,已有幾只拇指大小的毒蟲穿過破爛的窗戶飛了進來,林子軒二話不說,上去一揮長劍,刀光劍影間,毒蟲們便被砍成兩半,落在地上,露出了裏面鮮綠色的膿液。

而廟外,笛聲變得急促起來,越來越多的毒蟲蜂擁而至。

顏不古見狀,連忙将土地神像另一側挂着的帷布扯下,餘角瞥見君夢令在那裏手起刀落砍毒蟲且并無用布裹住自己時,她的臉色黑了黑。

顏不古用劍将布一分為二,扔了一塊給君夢令,語氣俨然帶了幾分怒意:

“給我披上!”

君夢令不多廢話,連忙用布将自己裹上後,揮劍又砍死了幾只毒蟲。

顏不古終于放下心來,一邊砍着那毒蟲,一邊用布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毒蟲越來越多,幾人原本就是精疲力盡,此時更是力不從心,揮劍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而那群毒蟲有的朝他們攻擊飛來,有的則漫無目的地轉了幾圈,落在了方才被砍死的天抻教弟子屍身的手背上。

只聽見“滋滋”兩聲,那屍身的手背上瞬間爛出一個大洞,裏面還隐隐可見森森白骨,手背一圈都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衆人見狀倒吸一口涼氣,不敢再懈怠,連忙揮劍斬殺那些毒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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