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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前幾日皇兄送了他一對彩鹦鹉,顧疏堂歡喜極了,誰知這畜生認生,連著兩日不吃,這不,天一放晴,才張開紅紅小嘴,吃了點東西,東游廊近處種了幾株海棠,顧疏堂将鹦鹉提來這兒,撫它鮮豔羽毛,逗著耍玩,指尖一點點戳它嘴尖兒,“傲東西。”

誠哥兒急色匆匆走近,俯耳說了幾句話,顧疏堂手一重,鹦鹉撲棱,“船翻了?”誠哥兒點頭,“人呢?”

“屬下派人尋了三日,沒找著。”

顧疏堂一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們不必回來,繼續找。”提鹦鹉,他要回書房,誠哥兒跟在後頭,“他那髮妻同一雙兒女何在?”

“還在揚州水巷子裡住著。”誠哥兒面有難色,“怕是還不知此事。”

“送些銀錢去。”顧疏堂輕笑一聲,“瞧來竹語兄是苦命人,南下探妻都……”

“罷,罷!”他望牆上懸那幅夏荷紅鯉圖,“他如此聰慧,應知曉了罷,送去的東西他可收下?”

誠哥兒搖頭,“不曾,連帶著……”他撓撓眉尾,“送禮老僕亦給轟了出來。”顧疏堂轉身,“意料之中,如此不講情面才是他,輕易得的,本王還不稀得要!”誠哥兒不懂自家主子,何苦繞這大彎子,苦著張面,顧疏堂乜斜他一眼,“童兒前幾日瞧牆上這畫兒,随口提了句想吃蓮子。”

誠哥兒木頭似的,“啊”了聲兒,顧疏堂搖搖頭揮手,“去罷去罷,督促手底下勤加練武。”誠哥兒轉身便走,顧疏堂無奈歎氣,他這影衛總領,實屬不開竅,不過初春天兒,倒也弄不來蓮子,讨歡喜郎歡喜,總是為難吶。

許宅。連日的大雨,總算晴了,可沉清池心裡頭總沉沉欲墜,連帶身體亦不爽利,好幾日顧疏堂弄出的痕跡才褪,搬了張檀木椅在後院石子甬路,支使兩名小丫鬟采桃花,曬曬太陽,填填心裡頭的空。

沉清池椅子還未坐熱,角門響了,急促淩亂的,銅鎖扣門聲如急雨,“竹絲,瞧瞧是誰?”門一開,管事頂著一腦門黃豆汗,到跟前便給沉清池跪下,這人他是不知根底兒的,只聽宅子廚房老妪提過一嘴,入了不惑之年,沉清池還未開口問,管事淚先落了,“夫人,南方,南方鬧了水災。”

沉清池心一沉,連日的心慌尋得了出口,拼了命了的往壞念頭鑽,他怎麽也壓不住,聲兒微顫,“那,那……”

“咱,咱當家的,回程的船……翻了!”管事讷著,眼眶一紅,“尋了三天,沒尋著……”南方雨季的湍河,他見過的,頃刻,黃水就能吞吃一個人。緊繃的小腹一下軟了,似蒸過的棉花,碰著烘烘的潮暖。

許青笙給沉清池贖身那日,煙波樓嬷嬷發了通大脾氣,老不樂意,尖酸話直往他身上招呼,可他慣是溫柔人,遞了贖身銀錢,又領他湖上泛舟,風動楊柳,初春暖陽,溫柔人亦難抵溫柔人。

顧疏堂做了噩夢,大汗淋漓從夢境醒來,鹦鹉急躁撲棱翅膀,尖尖叫了一聲,門吱呀一聲開了,誠哥兒急急闖進來,“王爺!他的胎,怕,怕是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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