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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仁壽宮。

“孫嬷嬷,把膳房的棗泥酥拿來。”皇帝因在身邊常常得見,小兒不常得見,每回來,梁太後都有許多話要說,“貞兒同母後用了晚膳再回府罷,膳房新入庖長,做的一手好揚州菜。”

她父親官至翰林學士,在京中任職多年,事務繁忙,母親身體不甚康健,勻不出心力顧她,孩時便由祖母撫養于揚州,多年對揚州菜念念不忘,廚子清一色揚州人,做得一手好揚州菜。

“真的?孩兒可要嘗嘗。”顧疏堂起了意,哄梁太後的歡喜,換下宮女手中花扇,有一沒一的拂。

梁太後擺手教宮女出去,扭頭問道:“貞兒沒有什麽話要問母後?”

“為何?”顧疏堂停了手,“忠勇将軍不是舊疾複發,年初方進行醫治,況他已年有四五,實不該再去北域苦寒之地受苦。”

“去年冬,德妃、娴妃雙雙病故,後宮驟然殁了兩位妃,年秋得來些新面孔。”

“忠勇将軍兩兒無用,天資平庸,只有小女尚可,他一人又能支撐多久,富貴延續豈非易事。”孫嬷嬷拿了棗泥酥來,還有壺清口茶,“再過一月,就是母後五十壽辰,母後盼你在身側。”

有得自有失,事已拍定,忠勇将軍前去北域,何苦多言,攪了梁太後的歡喜心情。

顧疏堂先稱讚棗泥酥,後問:“母後壽辰,想要什麽壽禮?”

梁太後失笑,“都可,用心即可。”

許青笙于京中有幾處産業,沉清池只知在何處,連是何營生都不曾過問,眼下主家在南方遭難一事傳出去,幾家代掌櫃的竟卷了銀錢不知所蹤,消息傳到沉清池耳朵裡,不得不著手打理,遣人去鋪子拿了帳簿。

未到午時,日光不熱烈,丫頭們吵鬧著要做核桃酥,沉清池遂她們,此刻三兩做一團,在樹蔭下剝核桃,熱熱鬧鬧,低笑聲不斷。許家有一綢緞莊子、一糧行、一酒樓,新舊帳簿十數本,看起倒也不難,只是枯燥,沉清池從來只知習武及侍奉師父,只半個時辰,便起了煩躁,出去瞧剝核桃的丫頭們。

小棠兒見他出來迎上去,手頭攥著的兩顆核桃塞沉清池手心,薄殼核桃,一用勁兒就開了,沉清池嚼了兩口,“三位帳房先生可還在花廳侯著?”

“在呢。”小棠兒應,一雙圓眸子眨巴亮,沉清池低聲問道:“身形瞧著明顯嗎?”小棠兒臉熱,她家裡嫂嫂懷過相好,她給量過身,“一點兒。”

許宅的事兒怪,下人們私下裡也是不能多嘴的,做好分內事,每月領月銀就是了。

“你去給曹生傳話,讓他先領著三位先生去書房,我隔著屏風和他們說話。”當初服藥倒是不管不顧的,懷上到覺得赧了,人總是古怪。

代掌櫃卷了銀錢不知所蹤,三家帳房先生皆惴惴不安,生怕主家怪罪,進了書房聽見屏風後頭動靜,沉清池還未發話,悉數跪下了。

王管事未歸,曹生初露頭角,沉清池亦賞識他,連著幾件事交他去辦,大有提拔意思,他斂了臉,咳嗽兩聲,屏風外頭安靜了。

“曹生,讓三位先生落座。““是,夫人。”

“你三人都在鋪中待了多年,一時離了你們,難以經營。我近月操勞良人後事,實心力交瘁,盼三位先生暫留,且算是幫我的忙,月錢雙份,可成?”

惴惴不安的三顆彷徨心,沉清池一席話,全落了地,酒樓帳房先生應是三人裡頭拿話的,問道:“夫人可不是在愚弄咱們?”

沉清池輕笑,“曹生。”曹生自懷中拿出三袋沉甸甸布囊,“三位先生,此為頭月銀錢,請收下罷。”

“此為我誠心,三位先生還不信嗎?”屋裡一時安靜,随即幾聲沉悶的,布囊同掌心相碰聲,沉清池知此事成了,“明日,我會遣位新代掌櫃,不足之處,還望先生們體諒,多多教他。”

彷徨心變歡喜情,三位先生異口同聲,“謝主家夫人垂憐。”

籲——沉清池籲氣,扭頭朝小棠兒道:“十五宴平王來家中吃頓常飯罷,囑咐廚子早早做備。”

顧疏堂人如何暫且不論,承了他兩回人情,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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