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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顧疏堂留了許青萍半條命,至于他自己留不留得住,便瞧自個兒造化了。他身上有三兩個皇兄賞的閒職,許宅失火一事,王管事還在歸途,曹生亦不得三頭六臂,面面俱到,索性這幾日告假,主持火後修繕。

後院近乎燒盡,殘梁斷壁,原茂盛的三叢竹,全禿了葉子,怕是得有幾場雨,才能瞧見點綠顏色,幸的火未燒延至前院,十幾號下人還有一處容身之所。

請了一班泥瓦匠人,顧疏堂回王府食午膳。沉清池暫居東廂,身體緣故,近日飲食多清淡,府內廚子只好分開備,著手打算做,顧疏堂喚他去了。

“沉公子近日食量如何?”人在府上住,顧疏堂自有無限歡喜心,執浸濕軟帕淨手,慢條斯理。

廚子不敢怠慢,應聲講來,細至每日每餐,湯飲了多少,菜消去幾何。誠哥兒在旁瞧著王爺,應是聽得滿意,賞了銀子,廚子歡天喜下去了。

“我要同沉公子說些話,你不要跟來。”林城作為他的貼身影衛,平日大都在他身邊,或在明處,或在暗處。

誠哥兒沒跟上,倒是童兒這傻小子,方才不知去了哪兒,傻乎乎要跟上,給林城拽扯著,去了前院。

“過來瞧瞧我操練的府中侍衛。”林城攥著他,邊走邊說,童兒盯他手,心是不打顧疏堂那兒去,嘴還硬著,“誰要瞧!”

“童兒要瞧!”人頭也沒回,擲地有聲似的,像個潑皮兒,童兒讓他鬆手亦不聽,嘀嘀咕咕,童兒用得空的另一隻手頂他,“勁兒大……”

同沉清池說話,顧疏堂總有些窘迫似的,明明心裡頭兜著潑歡喜,面上卻作正經,眉眼歡喜斂了八九分,瞧著嚴肅。他的午膳廚子還在忙活,沉清池只能捧本古籍來讀,東廂本是顧疏堂居所,封了王後,他才搬至北屋,書架子上的書,大都是他的,雜雜七八,何類都有。

小棠兒亦暫住王府,給顧疏堂挪了張漆椅,嘴裡忙說去廚房瞧瞧午膳好了沒,知趣出去了。

他不急說明來意,打量屋中擺設,雕海棠白玉屏風,雙獅戲珠梨木床,紅珊瑚桌飾……倒喚起些回憶。

“映玉可還住得習慣?”

到底差了五六年歲,沉清池始終覺眼前這執拗貴人拿副子官調說話十分有趣,“王爺府中陳設比映玉家中華麗數倍,有何不習慣?”

顧疏堂聽不出沉清池話中打趣,咽咽唾沫,些僵的,“本王遣誠哥兒打聽了一番,京中一時未有宅子買賣,後院修繕亦得費些時日,一月、兩月皆沒有準頭,映玉且、暫住在王府,可行得?”

沉清池心中笑,面上不顯,“可行,只是東廂著實不合映玉居住,煩王爺給間小室,有處容身之塌便可。”

“不必不必。”顧疏堂神色一松,“本王無妻無子,你如何住不得。”言罷怕沉清池又要推辭,匆匆道:“本王還有要事,映玉自便。”離了東廂房。

小棠兒端了午膳,急急的,兩人險些相撞,擡頭是王爺一雙歡喜軟眸,小棠兒垂臉:“王爺。”

顧疏堂折了枝海棠放在食盤上,“好生顧著你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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