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沉清池丢下他,進屋收拾桌上殘羹冷酒,斜眼瞧月下那道人影緩慢逼近,又給生生截住,院內響起林誠刻意壓低的焦急聲:“王爺。”沉清池心內冷哼一聲,濕布一擦,攪碎燭火微光。
他原以為兩年已過,萬事皆埋,糾纏過去不必要,可親見了顧疏堂,惱卻瞬間自心中滋生,加之顧疏堂發狠,不甘與悔恨,對許青笙,亦對顧疏堂,是春夜西風,倏地讓這份惱燒起來,匕尖淬了東西,拿來對付惡人罷了。
果然沒幾日,林誠帶著小隊侍衛至醫堂前,面上沒什麽情緒,“王爺請沉公子至府邸小敘。”沉清池正碾三七粉,瞧出他幾分皮笑肉不笑的意思,沒應聲,繼續手中活計。
雙方俱不再言,林誠一衆移至陰處靜待,“還算規矩。”沉清池心想,來蠻的,這幾個他全宰了。
是顧疏堂五年前買下的府邸,三進闊院子,有一方池塘,舊藕多年不挖,一池荷葉高低錯立,沉清池随著林誠,一路瞧這好景好春光。
屋門閉合,暖和春風自撐起窗邊灌入,遠望去,碧色的天十分清透,顧疏堂張口喚他,沉清池才走近床邊。
熱症叫顧疏堂一張臉皆是半緋微醺的紅,他望著沉清池,壓低聲又喚:“映玉。”沉清池皮笑肉不笑,明知故問道:“王爺好生受了些苦頭。”
他譏諷,顧疏堂雙眸微垂,“洵兒還在等我回去。”他知曉沉清池在揚州,他對他有愧,按捺近兩年不曾尋他,沉清池知他遲早會來尋自己,前幾日夜裡,才能将來者何人猜得絲毫不差。
“洵兒有三歲了,先生教他識了些字。”顧疏堂從枕邊拿出幾張微皺宣紙,交到沉清池手中,“是些胡亂之作,不大好看。”
紙張抵著沉清池掌心,半晌,他才攥住,慢慢展開。愈往後墨痕跡愈亂,一瞧便知不專心,是專挨先生小懲的孩兒。
他九死一生,失了心智半年才得來的洵兒,這麽快,就會寫字了。
“他模樣生開了…”顧疏堂微頓,“眉眼愈發似你……”
“住口!”紙張被沉清池捏緊,他欺身上前,極快,捏住顧疏堂下颌,“住口。”他眼角動容微紅,顧疏堂不是沒瞧見,兩雙眸直直對上,“你不曾想念他嗎?”
虎口下移,在顧疏堂喉結處停下,沉清池收緊手指,極冷的臉,緩慢道:“王爺,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半緋微醺的紅重了,顧疏堂制擒這支收緊的手,似笑非笑,“你敢,但你不會。”是一雙見過無數屍身和淋漓鮮血的眼,孤擲的勇藏在這裡,他逐字,道:“映玉當真,會殺了我嗎?”
沉清池一怔,即被顧疏堂反擒住手,近他耳邊道:“若你會,六年前便不會入我的局。”
“映玉不會殺我,不是嗎?”微暖的唇,貼在沉清池唇上,呢喃、蠱惑,一條軟舌似的刀,把他的心挖出來剖給顧疏堂看。
沉清池推開他起身,不忘在顧疏堂唇角留下一個口子。
顧疏堂方才臉上的紅全褪,血珠自唇上破口沁出,烏髮披散,鮮血自肋上傷口冒出,染了那一處衣料,格外醒目,他垂眸瞧傷處,淡淡道:“映玉真狠心。”
沉清池默聲給他止血,氣息撲到臉頰,聽他自嘲似的又道:“本王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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