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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盤算

帝都

李皇後是個端莊娟秀的女子,嫁給莫浩樓之前,她是這帝都第一才女。莫浩樓娶她,一則是因為李家在朝廷的分量,二則是如此聰慧的姑娘,他也是仰慕的。

而莫森翼是在李皇後一手帶大的孩子,可以說李皇後該有的優點,他都繼承了,才華橫溢,他自是不必說。但這優點在女子身上,是魅力,在男子,特別是皇子身上,莫浩樓就覺得莫森翼缺少了皇子或者說将來帝皇需要的霸氣。

“母後此番召見,可是為了含香湖瘟疫的事情?”莫森翼喝着茶,彬彬有禮的态度,讓人印象極好。

李皇後瞧着自個兒的兒子,這個兒子一向沒有脾氣,大明國一向太平,縱使有外亂,也有武将在,尚且用不到文臣的地方,李皇後對自己的兒子是自信的,奈何沒有發揮才能的機會。而這次含香湖的事情,她則認為是一個機會。

不過,機會是機會,瘟疫事件,也讓人擔憂,萬一不小心送命了,又該怎麽辦?

作為後宮之主,李皇後也跟其他的妃嫔一樣,或者說後宮的女人都喜歡那個位置,都渴望自己的兒子,能坐上那個位置。只是,有人耐得住心去等,有人,則表現的十分明顯。

女人的一生,前半輩子是為了丈夫和家,後半輩子,則是為了兒子。

“聽你這麽說,你是有了想法?”李皇後笑着問。

“兒臣不想去。”莫森翼回答的幹脆。

“為什麽?”聽到他這麽說,李皇後也不生氣,兒子長大了,總有自己的想法。而這個當娘的,只要好好的聽他的想法,從客觀上去支持他,就夠了。

莫森翼抿嘴淺笑道:“母後還不了解父皇嗎?如果父皇有心立太子,又何必等到今天,等到含香湖的瘟疫事件發生?”

“這……”李皇後沉思,“那你的意思是,你父皇在試探?”

“父皇的用意兒臣就不知道了,但是,兒臣還不想死。也許說這話有點自私,可人活着,總不能因為別人。”瘟疫的事情會朝着哪個方向發展,誰都不知道,如果自己不小心感染了瘟疫,這不是為他人作嫁衣了嗎?莫森翼沒那麽笨。

“可如此一來,你父皇會看輕了你。”本來皇上就偏愛莫森蕪,如此一來……

“母後放心,就算父皇疼愛五皇弟,還得看看太後的意思。”

“說到底,母後也無法理解,太後因為溫情公子的事情……太後對溫情公子的疼愛,真是令人嫉妒。”

如果莫情天不是語親王的子嗣,恐怕誰都會懷疑這個孩子的出生。

莫森翼笑而不語。

有人忍得住,也總有人忍不住。

比如此刻的禦書房,莫森蕪就站在裏面。

“你想清楚了?”莫浩樓靠着龍椅,眼神銳利的看着這個只有十二歲的兒子。

“兒臣想清楚了,兒臣作為皇子,想為百姓做些事情。”莫森蕪回答的十分豪情。

“你要知道,那是瘟疫,傳染給你的時候,也許會死。”莫浩樓是提醒?還是吓唬他?奇怪的是,他并沒有阻止莫森蕪。

“兒臣不怕死。”十二歲的年紀,也許還不知道生死的定義,所以,他敢不怕死。

莫浩樓眯起眼,一時之間,禦書房裏,鴉雀無聲。

“父皇?”莫森蕪從小到大,唯一沒改變的就是性子。以前的張揚跋扈改了,以前的目中無人改了,但是這急性子,還是沒改。若是要當個出色的帝皇,急性子是最大的忌諱。

“這件事同你母妃商量了?”

“沒有,但是我已經長大了,我有自己的想法。”瘟疫是何等危險的事情,莫森蕪就算再不怕死,也知道其中關系,所以告訴任貴妃,肯定不會同意,在這種情況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下手為強,只要父皇同意,母妃也就沒有辦法了。

“讓朕想想。”

翌日

莫浩樓下旨,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所以君是輕民為重。含香湖瘟疫事件,不能一拖再拖,既然現在還沒有辦法,那就去含香湖的路上慢慢想。而至于去的人員名單:大皇子莫森翼、四皇子莫森思和五皇子莫森蕪,其中,莫森翼為總負責人,莫森思和莫森蕪從旁協助,所到之處,地方官員必須全力配合莫森翼的差遣。

聖旨一下,可所謂整個朝野又被轟動了。

有些官員甚至大膽的想,這皇上是讓三位皇子去送死嗎?

可帝皇聖旨已下,萬萬不會有收回的道理。

而當中,最心急的莫過于李丞相和任将軍,可他們不會去求皇上,因為莫森翼和莫森蕪都在,誰先開了口,那麽這一方,就等于輸了。

所以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證他們的安全。禦醫随同,這是必不可少的。

含香湖

含香湖現在,是只準進不準出,所以進入含香湖的人需要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在這種情況下,還願意進來含香湖的人,除非有比性命攸關更重要的事情。

莫天穹是三天前進來的,此番進來只帶了三個侍衛,并沒有亮出身份,所以進來的時候在城門口被盤問了很久,也塞了不少銀子,才給放了行。

而這三天,他們已經把舒情客棧的事情,打聽到了九成。同時,連續三個晚上潛入舒情客棧查看。但是每個晚上看到的情況,都是一樣的。

因為不能光明正大的查,于是重點,就放在了打聽上。也說不來是打聽,而是莫天穹随意的在這含香湖城裏溜達。

“主子。”成英跑進客棧。

因為瘟疫的事情,現在的含香湖城敢在大街上走動的人群實在少。就算瘟疫沒有傳染開來,但是百姓怕死,在沒有真正覺得安全之前,他們不敢拿命去賭。也因此,客棧裏也格外冷清了,一般的客人都呆在房間裏,盡量的避免出來。

于是,像成英這般跑的,就非常惹眼了。客棧裏三三兩兩的人,也都把視線放在了他的身上。随着他,停留在莫天穹那。

身材高挑,又一身紫紗華服的俊逸男子,氣質雍容而華貴。這人是誰?

“怎麽着?”莫天穹坐在靠窗的位置,擡眼就能看到外面的街道。對旁人的目光,他視若無睹。

“屬下打聽到釀酒比賽還會繼續。”

“哦?”都發生瘟疫了,還要舉行釀酒比賽?而且瘟疫事件發生在舒情客棧,舒情酒莊自然沒有心情也沒有這個資格去參加,那麽今年貢酒酒莊會易主。莫天穹眯起眼,銳利的眼神一閃而逝,突然散發出的氣場過于強大,令客棧裏的幾人更加好奇了。“關于那些感染瘟疫而死的外來旅者名單有了嗎?”

慕名釀酒比賽而來的如果只是一般人還好安頓,就怕其中有身份重要的旅者,這件事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他們說的聲音輕,別人雖然觀察者他們,可也聽不到他們的話。

“名單已經到手了,但是……”頓了一下,成英皺起了眉頭。

“有困難?”

“恩,感染瘟疫而死的一共有八人,但其中一人的名字不在名單裏,屬下查了好久,還是沒有頭緒。”

這就奇了,為什麽其他人的名字會在名單裏,偏偏那一位的名字不在名單裏?只有一個解釋,那個人有身份,而那個身份,會讓對方在意。“去打聽,每個細節都不能錯過。”

“是。”

皇覺寺。

原本應該先是情天的住持大典,然後再敢去武林大會。但是,情天卻堅持要先處理玄空的後事,再接任住持之位,但這樣一來,武林大會的時間,就會很趕。在途中,情天會很累,可他不怕累。

“忘空、忘色,住持一路的安危就交給你們了。”忘空、忘色,是玄悲的嫡傳弟子,所有武僧之中,屬刑堂武僧的功夫最高。

“師父放心,我等會護住持平安。”

情天這兩年來,一直跟着玄空四海為家,其實,他和皇覺寺衆僧相處的天數,怕是五個手指也夠數了,所以這份感情,本來是不深的,而且,情天本來就是個淡情的人。可事情總有例外,也許是因為這裏是玄空托付給他的義務,又也許是因為這些人對自己真情流露的關心,情天的心境在漸漸地轉變。

“各位師叔師伯,師兄弟們,你們放心,我不會給皇覺寺,不會給師父丢臉的。”十歲孩子的臉色,洋溢着堅定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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