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十年
禦花園。
十年,十年的時間,對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皇宮,宮女們太監們,自然是一批換過一批。十年前見過紫貴妃傾世美貌的人,而今剩在皇宮裏的又有幾人?那幾個總管嬷嬷級別的。皇宮是非多,當年李皇後為了防止宮內的閑言閑語,早把十年前的宮婢們換了。
可是今日,當那張跟紫筱蕊相似的容顏再度出現的時候,某些人平靜了十年的心,還能再平靜下去嗎?
李皇後寝宮。
“皇兒是貪喝我這裏的茶嗎?”李皇後喜歡自己泡茶,宮內的是非她從來不參與,不管帝皇納的是哪個妃子,她都笑臉迎人。因為她溫婉賢淑的性格,不管任貴妃多得寵,莫浩樓都是禮待李皇後,尊敬她,也從來不曾虧欠過她。
“母後的茶藝冠絕皇宮,兒臣自然是貪喝了。”莫森翼斯文的修養是遺傳與她的。
“貧嘴。”李皇後笑了一聲,接着眼中閃過擔憂,“這次含香湖的事情,你讓母後擔夠了心,如果不是你小皇叔最後尋出了解藥,母後……母後怕是再也見不到你了。”李皇後的眼睛有些紅了,“你怎麽那麽傻,母後只有你一個孩子,你怎麽能夠那麽傻。”
“母後別擔心,兒臣做什麽,心裏都有主意。”莫森翼上前,把李皇後抱進懷裏,“父皇既然下了聖旨,兒臣如果不自己去冒險,到時候其他兄弟出了什麽意外,兒臣都難辭其咎。與其這樣,兒臣不如冒一次險,至少兒臣把四弟帶上了,也除去了任貴妃将來可能會欺負您的可能。”
“你這孩子……你這孩子……”李皇後嘆了一聲氣。曾幾何時,這個需要自己保護的孩子,已經長大到了足以保護自己了。
“母後,有件事情,兒臣想問問您。”
“你想問當年紫筱蕊的事情?”李皇後恢複往日的淡定。兒子想問的事情,她不用想也知道。當年的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記得紫筱蕊長相的大有人在,而今再看到莫情天的這張臉,誰不懷疑?
這也許,就是天意。
天意弄人。
這件事與她無關,莫情天的出現是否會勾起皇上的回憶,他也不在乎,就算皇上要徹查當年的事情,也查不到她的頭上,只怕是有些人要祈求了。
“嗯。”莫森翼承認。
“紫筱蕊的确是傾世的美人,只是出身江湖,并不适合皇宮。沒有一點氣量的女人,在皇宮如何生存的下去,錯就錯在她集三千寵愛于一身。”李皇後想起第一次見到紫筱蕊,如斯美人,被困在宮門,裏,失去了生氣。“記得紫筱蕊進宮前,三千寵愛盡在任貴妃的身上。她進宮之後,大家都在看任貴妃的笑話,而紫筱蕊更不懂得和姐妹們的相處,見了誰也不會叫聲姐姐,這樣的人,總會引起大家的不滿……”斷斷續續的回憶,時隔十年,李皇後還記得清清楚楚,也許是今天情天出現的太意外,那段記憶一下子想起來,竟變成了如此清晰。
當年,她也年輕過,只是紫筱蕊取代了任貴妃的地位,暗中,她嘲笑了很久。但是她更加清楚,紫筱蕊再如何得寵,也取代不了她後宮之主的地位,所以她等,等任貴妃憤怒,等她動手。
果然,紫筱蕊的事情,在她的意料之內。
只是她沒有想到,帝皇愛紫筱蕊如此深,只要打了腹中的胎兒就成。更沒想到的是,紫筱幻如此固執,寧死不屈。于是,她懷着孕死了。
再接着屍體離奇失蹤,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了紫家。紫家人功夫高強,要帶走紫筱蕊的屍體不無可能。
只是過了十年,這件事不了了之了,帝皇也再沒提起。
十年後,皇室的風雲,又再掀起。而她,不過是拿着一杯茶,看戲的人。
十年的歲月,改變了宮裏,也改變了宮外。
語親王府。
情天深受太後的寵愛,也使得齊盈深受語牧的寵愛。皇室貴族,向來榮辱與共,齊盈被寵愛,造就了齊家在北方的生意越來越好。而齊家,也成了日後情天重要的支柱之一。
“今日皇上設宴,就是太後欣喜情天回來,也念着齊盈和情天許久不見,來個家宴,特請了我們王府上下。”語牧收到太後的懿旨,便讓家人來大廳集合說了這些事兒。
當年皇上和紫筱蕊大婚,語牧一家在邊關,才沒見過紫筱蕊的長相。老王爺一生戎馬,帝都和邊關都有王府,只是語牧作為老王爺唯一的兒子,卻是不會武也不喜武,于是只好回了帝都。
後來成就了和語王妃姻緣。
十三年前,老王爺病逝,語牧帶着家人回邊關守孝三年。回來之後,堂前的官員自是不會無故去見後宮的女人。也因此,一直無緣見到當年稱為傾世的美人。
只是今日站在百官之中,瞧見了情天的長相,還是忍不住驚訝住了。他怎麽也沒想到,他那個有些黑兮兮的兒子,變大了之後,竟是如此相貌。
語牧倒是沒往別處想,誰家父母不高興自家孩子長的俊俏。
“王爺,情天回來了,這是天倫之樂的好事情,可臣妾身體不适,今日怕是要掃王爺的興了。”語王妃還未見過情天,今日前去迎接的都是大臣,沒有內室。待她知道情天長的優勝語欽很多時,整張臉都酸了起來。
“這……”
“娘親還是一起去吧。”有道聲音從大廳口傳來,只見大廳門口走進來一個長相俊俏的男孩。男孩眉清目秀,有幾分語王妃的影子。這孩子,便是語欽。
“欽兒回來了?”語王妃發現是自己乖巧的兒子,染上幾分笑。
“嗯,今日夫子放的早。在門口便聽見父王的話,娘親就算身體不适,掃了父王的興不要緊,可掃了太後娘娘的興便是大罪了。而且,情天是我們語家的人,當年五姨太難産走了之後,娘親從來不虧待情天,而今娘親也不能因為身體不适,就留下個不好的名聲。”語欽字字連珠,這話既是說級語王妃聽的,也是說給其他人聽的。
“是啊,王妃,欽兒說的對,情天怎麽說也是我們語家的人,你怎麽說也是他的大娘。”語牧也勸。
齊盈嘴角勾起幾分諷刺的笑:“姐姐變別推托了,雖然情天是我兒子,但怎麽說他也得喚你一聲大娘,這兒子回來了,當娘的哪有不去的道理。”什麽生病,分別是妒忌。
任貴妃寝宮。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那個孩子怎麽跟紫筱蕊如此像,不可能,這絕對有什麽問題搞錯了。
任貴妃不相信。紫筱蕊是她的噩夢,當年她從她手中奪去了皇上的三千寵愛,現在又出現一個與她長相如出一轍的孩子,不,她雖然沒見過楚昭昭,可是她見過語牧,她不相信長相截然相反的人會生出這樣的孩子。
難道楚昭昭是紫筱蕊?
不不不……任貴妃覺得自己大腦有些亂。她需要安靜。
楚昭昭……對,楚昭昭,楚昭昭是語牧的妻,這件事問妹妹最清楚。
今日皇上在太後寝宮設宴,邀請了語牧一家人……任貴妃了解自己的妹妹,這種場合,她肯定不會來。那麽:“來人。”
“娘娘有何吩咐?”
“去語親王府給語王府傳個話,就說是本宮想念妹妹了,今日難得可以聚聚,請她怎麽着也要進宮一趟。”
“是,奴才遵命。”
沒過一會兒,語王妃的聲音就傳來了:“姐姐召見,所為何事?”
“妹妹。”任貴妃上前,“小楊子這才離開,姐姐就來了我這……來人。”
“姐姐。”語王妃接着道,“是小楊子在門口遇見了我,我正朝着往你宮門口的方向過來。”
“哦?”任貴妃驚訝,她這妹妹竟然進宮了。
“瞧着姐姐這樣子,是取笑妹妹嗎?”語王妃不滿。
“姐姐這會兒,哪有這個心情取笑妹妹。”
瞧着任貴妃的臉色不太好,語王妃忍不住關心道:“姐姐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