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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出現

年僅十歲的孩子,命在旦夕時,卻依然決定自己的事情,自己來承擔。是什麽樣的壞境,養成了他如此的性格?

當年被藥王谷老夫人救起時,他整整昏昏沉沉過了半年多才清醒。清醒之餘,他不是沒想過回帝都去找太後,去找莫天穹,可是太後待他有養育之恩,他不能連累。莫天穹更是他至死都不願意傷害的人。

更何況,如果紫竹草找不到,他随時都會死在內力反竄下,五年來,他日日不能斷藥,他小小心思只有一個,不能連累那些對他好的人,畢竟年幼,他甚至沒有想過,那些對他好的人能保護他。

或者是太獨立了,他甚至沒想過要別人的保護。

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母親的冤死,敵人的暗殺,叫他又如何不去計較?

那雙時時透着清亮純淨的雙眼,早在五年前就徹底毀了。除了露心,沒有人知道這五年來,他是如何用過人的意志力活下來的。

每回看到情天日日受到的折磨,露心曾不止一次的想過,幹脆直接放他自由,親手殺了他吧。可是至親的人啊,就算沒了希望,就算看着他在生死邊緣掙紮,真正要她動手,又如何舍得?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五年了,終于找到傳說中的紫竹草了,終于可以治療情天的內傷了。

可是,暗殺下的陰謀是什麽,露心問了,晴天不說。

露心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支持他。

“谷主,待紫竹草煎成藥後,小少爺的病就會好了,這五年來,您的眉頭沒有一刻松開過。”露心的貼身婢女柳葉道。這病折磨的又何嘗是小少爺一個,五年來,谷主日日翻遍醫書,尋找傳說中的紫竹草可能會出現的地方,而今,才二十八歲的她,頭發都有些白了。

“柳葉,你們都一樣。”露心會心一笑。

五年。

五年來念念不忘的,又何止他們這些人。

五年前,當今聖上的胞弟,大明國素有神童和戰神之稱的逍遙王,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執劍刺向受先祖眷顧的語家當代語親王,聖上龍顏大怒,加上有心者巧言諷刺,不得不問罪莫天穹。

只是,令那些有心者失望了,莫天穹手中有先祖飾物,那飾物代代相傳,只有一些老臣知道,先祖飾物只傳太子,大家不明白的是,為何先祖沒把飾物傳給莫浩樓,而是給了莫天穹。

而莫浩樓在那個時候才知曉,原來,還有這麽一個東西存在。只是,他同樣疑惑,為何父皇沒把這個東西給他,而是給了天穹。

情天失蹤之事,莫浩樓同樣痛心疾首,畢竟才知道這麽一個兒子的存在,讓他對紫筱蕊愧疚的心可以得到補助了,卻在這個時候,兒子不見了。

可是他是一國之君,莫天穹在朝堂上如此放肆,他就算裝裝樣子,也得處罰他。不料,以任将軍為首的那派,竟然以律法說事。法有明文規定,朝堂是百官商量國事的地方,不得帶危險武器進去,就算是武将沒有聖上的旨意,劍不得出鞘,否則殺無赦。

更何況莫天穹刺傷了語親王。

所以,任将軍那派人馬怎麽放過他?趁此機會,非弄死他不可。

莫天穹不屑他們的針鋒相對,可 他不想讓莫浩樓為難,于是先祖飾物就出現了。

然而,這是兄弟間,矛盾的開始。

貴為君王,莫浩樓是個英明的帝王,可是先皇此舉,不得不讓他心生懷疑。所以,莫浩樓一個緊逼,而莫天穹為了讓兄長相信自己不會拿先祖飾物造反,他發誓,此生絕不踏進朝堂半步,有違此誓,五雷轟頂。

他頂天立地,對國家絕無二心,否則又怎麽會年幼時讓出皇位。

只是,不管他如何退讓,莫浩樓疑心已起。

大明國從此,不再有神童,也不再有令人聞風喪膽的戰神逍遙王。莫天穹的故事,成為傳說。他年幼便名揚天下,青年時消失于天下。而今,又身在何方。

……

琴聲,從山水間傳開,聲中伴着水流的聲音,聽起來,寧靜致遠。

彈琴的人琴藝極好,只是,就算琴音再好聽,聽久了,令人有種壓抑不住的寂寞和苦澀。

再望去,有道白衣身影面對着瀑布而坐,而琴聲,是從他那邊傳開的。

緊接着聽到斷弦的聲音,而琴音,也同時止住了。

“有消息了?”低沉的聲音不輕不重,也聽不見絲毫的情緒,只是平淡而已。

“還沒有公子的下落,倒是武林大會又到了,徐詠探總該按耐不住了。”五年前的事情,毫無頭緒。語牧一口咬定是自己起的疑心,奈何線索,只到他那就斷了。

而語王府的齊盈,在傳說情天消失的第二日,瘋了。

莫天穹雖對這個女人沒有印象,可總歸是條線索,可惜的是個瘋子而已,也無線索可言。五年來,莫天穹派人暗中盯着語親王府的一舉一動,有的,只是一次次的失望而已。

成英不敢說公子可能屍骨無存了,汪洋大海,許是被魚蝦吃了。因為,他們的主子始終相信,那個孩子還活着。

“他可真有能耐,等了五年。”從上一屆的武林大會開始,莫天穹對徐詠探有疑心,也一直派人跟着他,只是徐詠探武功好,很快發現有人跟蹤自己,把跟蹤他的人甩開了,而那之後,這個人再無動靜。

線索,像是斷了線的風筝。

“那主子準備?”

立于瀑布中央的人回首,那是一張成熟又俊逸的臉,銳利的眼神透着狂妄的霸氣,誰能想到,此人曾經,溫潤如水。

“去武林大會瞧瞧,徐詠探再無動靜,我便放餌讓他有動靜。五年,等了五年,夠了。再大的耐心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身影飛起,來到成英面前。

“主子的功夫又進步了。”成英接過莫天穹手中的古筝,退開一步道。

“卻沒有人可以殺,手有些癢。”聽不出是調侃還是認真的話,“到時候拿徐詠探開刀?”一直沒有動徐詠探,還有一個原因,他知道徐詠探骨頭硬的很,強逼只會弄巧成拙,退一步講,只能逼他去死。

成英不敢接話,他知道莫天穹的話不是玩笑。

“還有一件事情。”突然想起了什麽,成英又接着道。

“說。”

“有人給組織下了單子,要查徐詠探的事情。”

“哦?”莫天穹猛然停下腳步,他回過頭,“繼續說。”

“他要徐詠探的所有資料,包括徐詠探跟紫無常的師門的資料,還有當年……”說到這裏,成英頓了一下,“還有當年紫貴妃的事情。”

“來人在哪裏?”莫天穹的語氣裏,有着他自己不曾發現的緊張。普天之下,誰會對十五年前皇宮的事情有興趣?除非是跟當年有關的人,而和當年有關的人之中,可能性最大的,是他的小情天。

“因為此事非比尋常,而且對方要查的人是主子下令要查的人,所以分支的頭不敢接,而是借口說人不在,先給屬下傳來了消息。”成英能明顯感覺到莫天穹的在意和緊張,時隔五年,雖然徐詠探等人的線索依舊在追蹤,但主子已經下令全國尋找公子,只要跟公子長的像的,他都會親自過去看,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直到後來,主子雖然過去,可已經不再有初始的喜悅了。

可這次主子的神情明顯不對,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反應都強烈。

莫天穹告訴自己,必須要理智,必須要陳下氣。“答應對方,然後派人跟蹤對方,我們馬上過去。”

“是。”成英遵命。“可是組織規矩,不得查對方身份。”

“規矩是我定的,我就算查了,他又怎麽會知道?”莫天穹冷笑一聲。“你先去準備。”

“是。”

待成英離開之後,莫天穹擡頭,看着碧藍的天。而他的雙手緊握,剛才,剛才幾乎激動的要拎起成英的領子了。

小情天……小情天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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