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心痛
江湖中有個專門以打聽情報為職業的組織,叫情緣閣,名字倒是好聽。
沒人知道情緣閣的總部在哪裏,但情緣閣最大的點,卻是設在祁縣。
祁縣,回頭客棧。
客棧內,有一白衣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此人穿着男裝,氣質尊貴,同坐的還有三名英姿飒飒的侍衛。四人坐姿斯文,只是叫了一壺白開水,而後在白開水裏放了些東西,接着一股清香味傳出,看不出名堂的,管那東西叫茶葉。
接着其中一位侍衛先給白衣人倒了杯茶。看不見白衣人喝茶的舉止,可是看着三名侍衛喝茶的舉止,卻是非常的斯文。
這一幕,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
“下面為大家來說一段我們大明國的經典。”說書先生聲音洪亮,他所謂的經典其實本地人都知道,可就是不厭其煩的聽着。“那就是我國先皇幼子,逍遙王莫天穹的故事。”
只見那白衣人拿着茶杯的手一晃,些許的水滴從杯內灑出。
“這要從五年前,語親王二公子,也就是當今太後收的義孫又賜皇姓的溫情公子莫情天,消失那天開始。”
“等等。”聽書中,有人問,“我倒是只聽過義子,哪來的義孫?”
“這你就不懂了。”說書先生對這種問題已經應付自如了。“以溫情公子的年紀,當然只能當太後的孫子了。”
“那這溫情公子一定有什麽特別之處。”對方又問。
“溫情公子從五歲開始養在皇宮裏,八歲那年出家于皇覺寺,十歲那年,皇覺寺住持玄空大師圓寂,同年回帝都看望太後,也是在那時失蹤了。不過據說當年他回帝都看望太後時,太後親自去皇城外迎接的他,當時有不少百姓看見了,有一個小和尚,有傾城之姿,根據推斷,那個小和尚就是溫情公子,莫情天。”
白衣人拿着茶杯的手,用上了很大的力道,使得杯子放在桌子上時,發出了不小的聲音,只是客棧裏此時熱鬧的很,根本沒人去注意這一聲響。
“那溫情公子為何會失蹤?”
“估計是那溫情公子長的太漂亮了?”有人說起猥瑣的話。
“你扯什麽,再漂亮也是個男的,如果是個女的,有傾城之貌的話,說不定就是被皇上給看上了。”
“無恥。”白衣人旁邊的侍衛罵了一聲,他拿起竹筒裏的筷子,朝着剛說話的那人飛去。
“綠裳。”只聽見白衣人喚了一聲對方的名字,聲音清晰如流水,淡而靜。同時,白衣人指尖一動,那筷子改了方向,直接插在了對方的頭上。
啊……
對方尖叫出聲,而現場開始混亂了。這書,也說不下去了。
“少爺。”此時,一只白鴿從窗外飛進客棧,然後停在白衣人的肩膀上。白衣人取下白鴿上的字條,裏面是一些藥的名字。“我倦了,請那位先生來房裏說書。”
“是。”
祁縣,不只是情緣閣最大的分點所在,同時,還是這次武林大會的所在地。而這回頭客棧,在祁縣是個大客棧,大客棧,價格自然也不便宜,非常時期的價格,更是不便宜。就算如此,這客棧裏的人流量還是非常的多,除了住客棧裏的那些人,還有一些不住客棧的人,也經常來走動。
如此,白衣人這一行人,卻是相當顯眼的。從他們出現到此刻離開,也有不少人關注他們,當然,剛才他們那一手,也是被人看到了。
回到廂房,白衣人拿下紗帽,底下的臉依稀可見其完美的輪廓,但可惜的是,帶着一張銀色的面具。
“少爺。”綠裳請了說書先生來。
“進來吧。”情天躺在搖椅上,這也是他選中這間房的原因,搖椅靠窗,躺着相當舒服。特別是這暖春的季節,下面鋪一條毯子。
突然間,情天又想起了過往的一些事情。
小時候,在太後的寝宮裏,屬于他的房間裏,地上鋪着的,是各宮娘娘眼饞的皮草,太後怕他走路撞到了。
後來在逍遙王府,雖然跟天穹叔叔同床,可是床邊也鋪着毛毯,因為他賴床,叔叔又忙,可是怕着忙完回來,他就給滾下了床。
想到這裏,情天不禁笑了。
銀色的面具雖然擋住了他的臉,卻擋不住他的唇,嘴角上揚的弧度,格外的迷人。至少在說書先生看來是如此。
眼前清瘦的身影,有着無與倫比的高貴氣質,他随意的靠在搖椅上,帶着寧靜的淺笑,身上蓋了一條薄毯,烏黑的發散開在肩邊,一時之間,分不清男女。
“先生。”綠裳出聲提醒,“你只管說書,不該看的,不該記的,請你出了這門,統統給忘掉。”
說書先生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俗人,凡事身邊有那麽個侍從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而且眼前這位主的氣質看着更是貴氣。他說書只求讨生活,也不想把命給賠上。
“公子放心,小的知道。”
綠裳退出之後,情天正視說書的:“先生請坐,就給我說說逍遙王的故事吧。”
“謝謝老板。”說書的也不客氣的坐下,“公子想聽逍遙王哪段的?”
“就從溫情公子開始說吧。溫情公子是怎麽失蹤來着?”情天看向窗外,他閉着雙眼,看似睡着了。
“話說,溫情公子繼承皇覺寺住持之後,就回了帝都探親,哪知人進了語親王府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逍遙王寵愛溫情公子,于是在朝堂上向語親王要人。語親王是溫情公子的父親,溫情公子失蹤這件事,又怎麽會和語親王扯上關系呢?這件事是個迷,可逍遙王乃王爺,名聲在外,自然也不會無緣無故要人。所以,這中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大家都不知道。”
“那後來呢?”情天突然出了個聲。
“後來朝堂上,逍遙王大怒,拿劍刺傷了語親王。逍遙王本就功高震主,于是一群官員上奏書參了逍遙王。在帝皇進退兩難之際,逍遙王拿出了先祖遺物,那遺物代表皇室最高的權利,可上廢昏君,下廢奸臣。可也因此,引來了更多的非議。于是逍遙王發誓,此生絕不踏進朝堂。”
砰……只聽見一聲巨響,說書先生說的動容,待他回神時,發現自己身邊的茶杯已經碎了。他雙腿一顫,只差沒跪下磕頭。
“你這是說書?還是事實?”情天起身,平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可是聲音的冷冽帶着些殺氣,讓說書先生心驚。
“是說書,說書的。”說書先生吓的跪下。
“若是說書,你又是從何聽來,道皇家是非,可是死罪。”一手掐住說書先生的脖子。
說書先生看着這雙漂亮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這雙手該用來撫琴的,可是現在,用來殺人了。
“別用謊言來騙我。”情天眯起眼,指尖用力,劃過說書先生的喉骨。
“不敢不敢,真的是聽來的,這件事大家都知道,祁縣不只我一個說書先生,每個客棧都有說書先生在說這件事,大明國那麽多,還有其他的地方也是如此。我去過很多地方,不同地方不同的版本,我只是把這些版本集合在一起,自己修改了下。”
情天琢磨着他話中的真僞,可是從說書先生的眼神裏,他看不出虛僞。說書先生在害怕,在顫抖,但眼神卻是認真得。
情天松開手。“後來呢,逍遙王的故事,可還有後續?”空xue來風,未必是假。天穹叔叔,這五年,你到底怎麽樣了?
這五年……情天告訴自己要冷靜,這天下間,如果還有人能牽動他的情緒,那便是莫天穹了。
“後來逍遙王消失于朝廷,消失于皇家,消失于衆人的視線裏,國之大,民之多,卻再也沒有人見過他。有人說他心灰意冷出家了,有人說他隐身在山林間,也有人說他可能瘋了,可能死了……”但這都是有人說。
逍遙王莫天穹是這天下絕世無雙的人才啊,而今卻發誓退出朝堂,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這對大明國而言,是莫大的損失。
天穹叔叔……心口好疼,疼的想哭了。就算五年來一直忍受着身體的折磨,他都沒有流過一滴淚,而此刻僅僅是聽說,他就受不住了。
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