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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庵堂

情天看着獨孤苗,也沒意外,“你要就去拿,又何必來問我?”獨孤苗做事情一向果斷,何時這麽婆婆媽媽了。

“公子是我恩人,禮貌上,所以我尊重你,來問你。”獨孤苗恩怨分明。

“只是利用了你而已,算不上恩人,獨孤少主也不必介意。”情天只是利用了此人,也不邀功。

“就算如此,對于我而言,公子還是有恩。”獨孤苗的立場很堅定,“所以我問公子一聲,我想殺徐詠探,公子可是同意?”

“哦?那我若是不同意呢?”情天反問。

“我勢必要殺他。”獨孤苗不肯讓步,“我欠公子一條命,随時可還給您。”

“罷了。”看他那麽執着,情天突然笑了,“獨孤苗,我覺得你這人其實不錯。”

獨孤苗看着少年風輕雲淡的神情,有些不明白,或者說,他是真的不了解這個人。才十五歲的孩子,談吐和處理方式,完全不同于一個同齡人。而且,獨孤苗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他沒有同十五歲少年相處的經驗,跟自家弟弟不同。而且,這個人的身份又高不可攀。

“多謝公子誇獎。”獨孤苗有些尴尬。

“但是徐詠探現在不能殺,我還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待我的事情完成之後,我把他送到你面前,讓你動手。”情天臉上的笑,非常耀眼。

“好。”

“獨孤苗,以你前皇室密探的身份,不可能再回到武林,你消失了這麽久,還打算再回到獨孤山莊嗎?”情天摸着手中的玉,那是代表着莫天穹身份的玉佩,是自己五歲那年,他送給自己的。

獨孤苗也是個聰明人,聽情天這麽一問,必然有接下來的話,于是接着道:“公子有介紹能讓獨孤苗發揮才能的地方嗎?”本身,獨孤苗不是一個甘願平凡的人,否則當年,又怎麽會和徐詠探等人同流合污。只是獨孤苗奸詐,他當時又年輕,于是被騙了,被利用了。

“過幾天,我就要被封為太子了,滿朝文武,我皆不認識,所以想找我認識且信任的人,獨孤苗,我敢信任你,你有這興趣嗎?”情天挑眉看着獨孤苗。

獨孤苗皺眉,他想看清情天這話的意思,可是,對上他的是情天坦蕩蕩的眼神。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被情天信任。他把情天當恩人,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所以在他要殺徐詠探之前,他來給情天傳個話,只是沒想到情天卻是這樣問他的。

獨孤苗,我敢信任你,你有這興趣嗎?

他為徐詠探辦事這麽多年了,徐詠探口頭上說了多少句信任他的話,可是獨孤苗知道,徐詠探從來沒有信任過他。而現在,這個少年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卻讓他相信,少年的話可信。

獨孤苗思考了一下,單膝跪地:“如果公子敢信任的話,獨孤苗願為公子,兩肋插刀。”太子,未來的國君,怎樣的榮譽都比不上他給的多。

他獨孤苗在乎名譽,在乎前途,否則也不會跟徐詠探在一起。

“好。”情天轉過身,背對着獨孤苗,“你先去把自己的事情解決了吧,五天後,來逍遙王府找我。”

“是。”背後,是留給信任的人。獨孤苗也轉過身,然後背對着情天離開。他的命運,因他的選擇而改變。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走上這條路。可是獨孤苗萬年後說,他從不後悔,他的人生是因為遇見了這個少年而開始變的有意義的。從前打打殺殺的日子結束了,宮內的生活,保護這個少年的生活,不是用武力,而是用腦子。

情天擔心齊盈,趕上一天的時間,終于到了尼姑庵。

而此刻,天已經黑了。

情天站在尼姑庵的門口,看着裏面的幽幽燈火。

“公子,可要屬下去夜探?”成英道。“根據我們監視這裏的人回話,夫人在這裏的生活每天都一樣。”

情天搖了搖頭:“你去不适合,讓綠裳姐姐去吧。”

成英一愣随即笑了:“公子考慮的是。”這一點,他們這些大男人從未想過,還不及這個十五歲的少年。

“那屬下進去了。”綠裳從外圍的城牆飛進。

“當心。”

這個尼姑庵其實是個很普通的尼姑庵,當時語親王把齊盈安排在這不起眼的尼姑庵,就是不想引人注意。

過了半柱香的時間,綠裳出來了。

“怎麽樣?”情天忙問。

“尼姑們都睡下了,按照成侍衛提供的地圖,屬下進了那間廂房,床上有人睡着,但是……”

“但是什麽?”

“因為黑夜看不清情況,屬下不好判斷此人是不是夫人。不過,當屬下靠近床頭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此人呼吸有些急促,不像是熟睡的人。”綠裳的意思是,此人應該是醒着的。

如此?

情天沉思。母親已經瘋了,如果是醒着的話,應該不會因為有人的靠近而緊張,以至于亂了呼吸。那麽?除非房間裏的人不是母親。

“成英成和,辛苦你們輪流去房間外守着,我想知道明日從房間裏出來的會是誰?”房外無關乎男女禮節。

“是。”

“綠裳,咱們回客棧吧,明日你裝成游客進去看看。”

“是。”

翌日。

成英回了客棧,向情天回報結果。

“清早從房間裏出來的的确是夫人。夫人發型淩亂,由兩名尼姑帶着,她們很謹慎。”

“哦?”如果從房間裏出來的是母親,那麽昨晚那個在房間裏可能沒睡着的人也是母親了。情天突然眯起眼,母親的這種反應是?“綠裳,咱們上尼姑庵看看去吧。”

雖然尼姑庵不有名,但是在這偏僻的小鎮,這尼姑庵是唯一可以上香拜佛的地方,所以還算有點名氣,平日裏也有人去上香。

“這位是?”綠裳以華麗的穿着進的尼姑庵,在這小鎮上,一般的寶貴人家,也穿不起這種衣服。

綠裳看着眼前的老尼姑,看着她眉宇間透關一股傲氣,應該是個掌事的,于是問:“師父,我是來求子的。”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而後神情換上了寂寞:“我是家中正室,但一直懷不上孩子,眼看着我家相公納了幾房妾,都有喜了,我這心裏不踏實。算命先生說我沿着南邊走,總會遇見于我有緣的佛主,而今我到了這小鎮,聽說這裏的佛主特別靈驗,又想到了算命先生的話,于是便來拜見了。”

附近幾個小鎮連起來,也就這裏一處庵堂,也只有這裏供着菩薩,所以綠裳的話也沒引起住持的懷疑。

“我佛慈悲,願我佛能夠憐惜施主,但求子這事需要選日子,今日怕是不行。”老尼姑和善道。

“我都等了這麽多年,也不怕這一時半會兒,望師父提點迷津,我等可以在鎮上的客棧住下。”綠裳露出楚楚可憐的神情,尼姑雖然是出家人,可也懂尋常人家的無奈。

“夫人,您身體不好,鎮上離這裏也要走上一個時辰的路,不如問師父可否借住在這裏,也方便您每天禮佛。”僞裝成綠裳丫頭的藥王谷姑娘道。

“這……”綠裳看向老尼姑。

正當老尼姑開口之際,有個尼姑進來:“師父,外面有人進來找人。”

“找人?”老尼姑疑惑。“可知道找的是誰?”

“來人是個年輕的公子,說是找離家出走的姐姐。”

找離家出走的姐姐?老尼姑看向綠裳。綠裳沉默了一下,“可能是我娘家的弟弟,我不想見他。……師父不知,我家人都勸我認命,可是誰能理解我的心痛?我不想認命。”

老尼姑沉默了一下,“去請那位公子回去吧,就說庵堂裏沒有此人。”

“是。”

庵堂大廳。

“公子,貧尼去問了庵堂上上下下的師姐師妹們,都說沒見過公子形容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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