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番外 身世篇 2
“臣弟參見皇兄。”
從莫天穹出現的那一刻起,情天便一直看着他。不再像盡早自己離開時的滿臉胡渣,此時的他已衣冠楚楚。
情天的視線是直接的。他看着莫天穹,昨晚的一幕幕飄過腦海,臉不自覺地有些熱,有些紅了。
俊美少年臉上帶着嫣紅,這是分外迷人的。莫天穹盡管舍不得移開視線,但他一向是個理智的人。只是看着情天的眼神,多了一些耐人尋味的調侃。
“你來的正好,朕正和情天說着事兒,這事兒你也有份。”莫浩樓自然感覺不到他們的眉目傳情,只是想着情天向來聽莫天穹的話,而且這事兒不只是情天,連帶着莫天穹也得教育教育。
“是。”莫浩樓來到一邊坐下,“是什麽事情讓皇兄傷神了。”
“情天已經十八了,這年紀不小了啊。”莫浩樓感嘆了一句。
就這一句,莫天穹懂了他的意思,皇家不同尋常百姓家,這十八,的确不小了。
“而你,也二十八了。”是更加不小了,莫浩樓又嘆了一聲氣。
“那麽皇兄的意思是?”莫天穹問,就算理解了,他不點破,只是深邃的視線瞥過情天,少年不知為何,眉頭緊皺了起來。莫天穹挑了挑眉,突然對今日的話題,有些興趣了。或者說,他更加有興趣的是,少年的反應。
“小幼這會兒跟朕裝傻是不?”莫浩樓才不吃他這套,兄弟倆的性格,彼此都了解,“這話題朕十年前跟你提過,這十年來事情多,朕也就忘了,今日提起情天的事情,朕才想起了你,你也潇灑夠了,什麽時候讓母後抱抱孫子?”
裝傻?他就好直接的。
“母後的孫子有衆皇子在,不差臣弟的這個。”莫天穹喝了杯茶,微笑着拒絕。男人嘴角勾起,觀察到少年的眉頭,似乎松了一點,但不知為何,又突然蹙了起來。
這茶味道不錯。莫天穹評價。
“這不同,朕的子嗣是朕的子嗣,你的子嗣是你的子嗣,你的爵位總該有人繼承。朕不想他日見了先皇,讓先皇怪罪朕讓你忙于國事而耽誤了終身大事。”
“皇兄此言差矣。”莫天穹放下茶杯,輕笑了起來,“不管是我的子嗣還是皇兄的子嗣,都是莫家的子嗣,而且……”頓了一下,莫天穹繼而道,“臣弟說過,願為一心人放棄三宮六院,而今……而且這于莫家的江山,于皇兄的江山而言,又何嘗不是好事?”
“放肆。”莫浩樓吆喝了一聲,但見莫天穹毫無畏懼的直視自己,又嘆了一聲氣,“你還在計較八年前朕逐你離開朝廷的事情嗎?”
“臣弟早已忘了那件事,皇兄于臣弟是兄亦父。”
“那你今日這話又是什麽意思。小幼,朕不畏懼你的子嗣将來跟朕的子嗣來搶這江山,朕是不想看着你将來孤苦伶仃。”
“皇兄言過其實了,臣弟才二八,百歲的歲月也才過三分之一,剩下的日子裏,總會找到那個人。”
“你……你長大了,朕說不動你是不是?”莫浩樓生氣了,當年的錯,自己犯的,但已發生,他改不了。轉頭看向情天,“他朕管不了,你朕總能管,朕現在就去告訴太後,給你選姑娘立側妃。”
“父……”
說吧,莫浩樓已經氣呼呼的起身離開。而情天的手已被莫天穹拉住。常年拿劍的手,跟少年的細皮嫩肉不同。莫天穹的手掌寬厚又溫暖,讓情天忍不住的回頭看向他。
“由着他去。”莫天穹的眼神,逐漸變柔,“怎不等我醒來再走?”他眼裏的孩子,昔日的少年,已經長大,昨晚的情不自禁,讓他有些自責,卻不懊悔。他本想送他一個永恒的夜晚,就當是兩人約定一生的婚禮,卻在抱住他的時候,怎麽也控制不住。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比情天懂男歡女愛的美好,而在認定非他不肯的這些年,潔身自好。向來風流潇灑的逍遙王,克制的多麽辛苦。
“怕父皇等急了。”情天的手指,在莫天穹的掌心裏輕輕摩挲着。
“我以為你怕了,難為情了,所以逃了。”莫天穹故意這麽說。
果然,迎來了少年倔強的性格:“是有些難為情,但情不自禁也是人之常情,而且……總歸是要經歷的。”話是這麽說,臉卻是不争氣的越來越紅。
“那……我可曾弄疼了你?”莫天穹低下頭,在情天的耳邊低語。熱氣撲着情天的側臉,讓他的心,跳個不停。
天穹叔叔以前,沒這麽壞的。
“還好。”情天回答,白日裏說這種事,讓他羞于出口。但不否認,就算是情難自禁,莫天穹還是溫柔耐着性子等他适應。
“那,可是讓你舒服了?”絕對是故意的,因為莫天穹含住了情天的耳垂。
“沒事。”牽起他的手,在這皇宮,他敢如此的光明正大。“我的事情,我說了算。”
“嗯,我的事情,也是我說了算。”
“不。”這句話,莫天穹表示強烈的反駁。
“不?”情天挑眉。
“你的事情,我說了算。”男人在此時,相當霸道。
莫天穹歸來,本是件相當開心的事情,而今這事情一鬧,興致也起不來了。兩人去了東宮。東宮的布置如情天的性格,看上去不像是太子寝宮,倒像是哪裏的雅閣。
“這棵樹長這麽高了。”三年前離開時,情天問他何時回來,莫天穹當時就在東宮的院子裏種了這棵樹,他說,待樹長的和情天一般高時,他就回來了,而今過了三年,樹早已比情天高了很多。
明知當日這是安慰自己的玩笑話,情天卻一天一天守着看着,最後到盼着。從未想過兩人之間隔着子嗣,從未想過兩人之間隔着別人。情天對莫天穹的信任,是小時候心靈深處最直接的選擇。由始至終,從未變過。
他說,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會虧待他,天穹叔叔不會。
“這棵樹長高了,天穹叔叔卻騙了我。”情天摘下一片樹葉,突然吹起了曲子。
三年前,在皇家園林狩獵的時候,情天也是用樹葉吹曲子,引來了莫天穹的吃醋,而今他的曲子,只為他一個人吹。
莫天穹聽着曲子,看着眼前人,不由得癡了。
清風吹動着少年的發,舞動着少年的衣衫。這是他的少年,看着他長大,看着他經歷苦難,看着他勇敢堅強的站起來。
感謝老天,他的心沒有被仇恨織染,他的人生也沒有因為仇恨而變得破碎。
張總管來到東宮,是奉了太後的命令,可在院子裏,他見到了一生難忘的畫面。太子殿下在綠樹下吹着曲子,逍遙王挑起太子殿下的頭發,輕輕撫着。
這場景應該是不合理的刺眼,卻為何,讓他有些尴尬。
張總管不想去打擾,卻礙于太後的旨意沒有辦法。好在情天的曲子停下了:“張總管是奶奶讓你來的嗎?”
情天回頭,帶着盈盈笑意看着他。
三年來,第一次見到情天笑得如此燦爛。加上俊雅的長相,張總管內心贊嘆一句,太子殿下長得,真漂亮,難怪逍遙王會看癡了。
看癡了?
心一緊,張總管馬上命令自己清醒過來,有些事情不能想,那是殺頭的罪。
“是的,太後說念着王爺,說王爺回京了首先去看的不是她老人家,讓她老人家吃味了。”
情天微愣,這意思,奶奶要請的只是天穹叔叔,沒有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