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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賀家莊那條無名大河因為賀荞荞釣上來的魚火了好一陣子,每天都有大人小孩在垂釣,偶爾也能釣上來一條大魚,但因為雨水足,水位居高不下,很少有人敢到河裏去捕魚,到了晚上倒是有人會去河邊洗澡。

賀荞荞到了晚上不再出門,她這幾天跟賀小圓借了紙和筆,悄麽麽設計符合時代潮流的裙子,如果裁縫店能開起來,現在正是做裙子的好時機,簡單易做又容易出手,難題就是不知道從哪裏聯系貨源。

為了以後做鋪墊,賀荞荞又給賀小圓做了一條紅裙子,貼身合體漂亮大方,跟人家外面買來的樣式一樣,也竟然真的有人找到賀家來,問裙子的事。

不過,是問,不是出錢請賀荞荞做。

來者是個中年婦女王家英,和賀家住的不遠,賀母認識但屬于見面唠叨兩三句的交情,她家境不錯,有個寶貝閨女,她來就是想學一學給閨女做個裙子穿。

小姨張春梅和王家英住得近關系好,來賀家是張春梅帶着來的。

賀母卻沒有像以往一樣吹噓閨女的才藝,淡淡說:“她小孩子就是做着玩玩,小打小鬧,按照她的學把布做毀了咋辦?”

王家英滿臉雀斑,眼睛很大,笑盈盈道:“我看你家小荞能幹,長的也好看,以後肯定不愁說婆家。”

“诶,她嬸子,孩子還小,說那幹啥?”

賀荞荞嗅出不一樣的味道,這王家英的眼睛看來看去一臉的精明相,兩手空空來到賀家,這怎麽都不是拜師學藝的架勢吧?難道随便說兩句話她就要把剪裁圖教給她?

“咳咳,小荞,你跟嬸兒說說咋做的呗,你妹妹天天跟我要裙子,我手笨不會做啊!”

賀荞荞錯開身子避開王家英身上的狐臭味,暗想你手笨不會做難道看一眼就會了?

“嬸兒,我就是随便做的。”

王家英一臉不相信,說着就要往屋裏走,拽着賀荞荞的手臂:“走走走,帶嬸兒看看你咋做的,我跟你說,嬸兒家裏有縫紉機,你教會嬸兒做衣裳,這縫紉機随你用!”

賀荞荞特別讨厭不親近的人和她有肢體動作,立刻鬧起脾氣,狠狠抓開王家英的手:“嬸,你別拽我!”

“哎喲……”王家英被抓了一下,胳膊上沒破皮卻火辣辣的疼,可又有口難言,是她急躁了!

“小荞,你看看你,你嬸就是看看能咋的,不就是一個裙子嗎?”張春梅打圓場,賀母臉色也不好看。

賀荞荞暗罵張春梅吃裏扒外,幫着外人來算計外甥女,面上陰沉沉的,只裝作是小孩子發脾氣,死活不搭理王家英。

賀母臉上早就沒了笑意,拉着王家英往外走:“她嬸子,小孩子不懂事瞎做的,你別信她了,再說鎮上有裁縫店,你拿着布去做用不了多少錢!”

王家英笑容僵住,如意算盤落空又不能挑明撕破臉,一拍大腿跟剛想起來似的:“村東頭老王家的閨女也會做裙子,我去問問她,哎呀就是一個裙子,你看小荞真是小氣!”

她邊說邊走,連張春梅也沒帶着。

張春梅僵着臉站在原地描補:“唉這王家英說話咋這樣,不教給她就是小氣啦!”

賀母不接話,她就湊到賀母和賀小荞中間叨叨:“姐,你為啥不讓小荞教給她,鄉裏鄉親的做個裙子又不是啥大事,再說小荞做得好以後名聲傳出去确實好找婆家啊,王家英娘家過得好,說不定還能給咱小荞介紹個富家子呢!”

“呸,我都說了小荞還小着呢,說那幹啥?”賀母說着讓賀荞荞回房間。

張春梅讨個沒趣要走,賀母一把抓住不讓她走:“春梅,王家英娘家嫂子在鎮上開裁縫店你不知道嗎?”

“啥,你說王家英是想要走衣服樣子自己在店裏做?”張春梅滿臉驚訝,跟不知道似的。

事實上,這村裏要做好看衣裳都要去鎮上的裁縫店做,有布就掏手工費,沒布還能從裁縫店裏買布做衣裳,她們兩姐妹的娘家雖然和賀家莊不是一個鎮上的,可張春梅嫁過來這麽長時間還和王家英是鄰居難道不知道那鎮上裁縫店是王家英家開的?

賀母沒有挑破,她們是親姐妹在同一個村子裏互相幫扶,挑破對誰都沒有好處,因此點點頭就算掠過,張春梅不敢在賀家久留,坐了一會兒就找借口走了。

賀荞荞氣呼呼的從西間走出來對賀母說:“以後別想讓我給她看孩子,煩死她了!”

賀母冷着臉不吭聲,最後嘆聲氣。

賀荞荞嘴角扯開一個冷笑,轉身回西間,想了一會兒從布兜兜裏拿出五毛錢去東邊初中校門口的小賣店買本子去了,她挑了小賣店裏最貴的筆記本還有尺子鉛筆,大搖大擺回家坐那兒畫圖。

賀母瞟了一眼只當她是畫着玩,也沒問錢是哪裏來的。

農閑時節

村裏幹部動員村民去鎮上派出所辦身份證,說是國家下達政策,到年齡的每個人都要有身份證,輪到賀家他們所在的大隊去辦身份證,賀荞荞也說要去辦。

早辦晚辦都是辦,賀母同意了。

身份證還沒辦下來,梁至屹先從縣城回來了,騎着一輛嶄新的自行車滿頭大汗,路過賀家要拐彎,他提前按了一下鈴,賀荞荞自然擡頭看去,默契深厚的兩人從彼此眼睛裏讀懂了深意。

傍晚羅茜來找賀荞荞去學校操場跳皮筋,賀荞荞去了,恰好餘見梁至屹站在拿籃球場旁邊看人家打籃球。

賀荞荞不會跳皮筋,尤其是知道跳個皮筋還需要翻跟頭,她更不敢跳了,怕錢從兜兜裏掉出來!

皮筋升到腰部高度時,賀荞荞闖關失敗,站到一旁觀戰,腳下故作不在意的挪到梁至屹旁邊。

“至哥,村裏讓辦身份證,羅老實還沒去辦,你記得去辦。”

“好。”其實梁至屹已經辦出來一張他原本名字的假證,當然這種不合适法律規定的事他不準備多加宣揚。

兩人站的近了,能聞到彼此身上的肥皂清香,梁至屹伸出掌心,裏面是賀荞荞喜歡吃的奶糖,只有兩顆。

“你自己悄麽麽吃了就行。”

賀荞荞拆了包裝紙把糖放到嘴裏,甜滋滋的奶味十足。

梁至屹清清嗓子跟她說事情進度:“我買下來一處房子,前面是店鋪後面是院子能住能開店,就是縫紉機有點麻煩人家店裏都賣光了,我跑半天都沒搞到這玩意兒。”

“這不着急,你小心點,別讓人盯上。”賀荞荞怕梁大佬花錢如流水的陋習太引人注目。

梁至屹失笑:“放心,我最多吃飯奢侈點,別的都不敢。”

“我還知道有家包子特別好吃,等去縣城帶你吃。”梁至屹看見賀荞荞臉上有一丢丢怨憤連忙補充。

賀荞荞對未來充滿憧憬,吃包子算什麽,她比較煩惱接下來的事情怎麽進行,因為遍尋記憶,認識的同學都是村子裏的,用誰做理由把她從賀家帶出去呢?如果沒有合情合理的理由,賀家父母肯定不放心,說不定還要繼續給賀老太放羊!

“對了,我聽羅茜說羅老實最近見過媒人……”賀荞荞有那麽點不懷好意。

果然,梁至屹臉都綠了,低聲怒吼:“這老頭真是腦子壞掉了,想什麽呢?”

“哈哈,我也覺得,不過他是村子裏出了名的死犟,你和他怼可要注意點。”賀荞荞也不理解羅老實的腦回路,非要把梁至屹綁在農村有意思嗎?

“哎,賀荞兒,對上這種人哥真的好累啊……”梁至屹似真似假的哀嘆。

賀荞荞警惕的後退一步:“你累我也不會給你捶背的!”

“對,男女授受不親嘛賀大姑娘!”梁至屹揣着褲兜特潇灑的走到籃球場上,抓過籃球随手扣籃,居然真的進了!

賀荞荞都遠遠看着,默默比劃了一下,梁至屹居然又長高了!真是不公平!

賀家長輩只有賀老太個子不高,賀紅升和三個兒子都是高個子将近一米八,可到了賀荞荞這一輩普遍沒長多高,賀小偉面容清秀個子卻只有一米六五,賀荞荞好一點一米六不算矮,但她貪心的想再長七八厘米和前世一樣高!

畢竟梁至屹現在已經有一米八了,誰知道他哪天會不會猛地蹿到一米九!

賀荞荞在學校操場上玩到快八點,聽到賀母在喊她才匆匆忙忙跑回家,另一邊跑去同學家看電視的賀小圓也不情不願的被揪了回來,同行的還有賀小文。

“媽,咱家啥時候能買上電視機啊?”賀小圓充滿希望的問。

賀母啼笑皆非:“電視是多金貴的玩意兒,誰買得起?你們幾個給我好好上學讀書才是正經事!”

賀小圓小大人似的嘆了一口氣,賀小文則沉浸在電死劇情裏一路無話,賀荞荞知道讓賀家買電視機是不可能的,因為賀小偉馬上就要考試上大學了,賀家肯定要留着前給他上大學用!

賀荞荞不想占賀家一毛錢便宜,所以她在絞盡腦汁的想理由,目前情況只有扯謊一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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