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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朕可沒搞事兒,都是阮先生幹得。

別管阮先生怎麽想的,反正阮先生愉快地給朕提點了這科頭甲名單。

“王賀的确才華能力俱佳,做狀元也是無妨的,王家如今沒幾個成氣候的,不用太過擔心。”

“吳家前陣子才弄了個吳宏闵上去,這時候吳宏聞被刷下去,他們的意見不會太大。”

“秦仲譽是秦将軍的義子,提拔起來可以和楊家抗衡。”

“許墨就有意思得多了,許墨背後也是吳家,陛下你昨天出宮不是剛好碰上了嘛,要不是許墨和吳家熟識,柳生轍根本不會有吳家的請帖。”

“魏溫兩家就不用太在意,他們在朝中勢力已經大不如前,不必在意。”

聽完阮先生的話,朕一時語塞,合着你們全都知道朕昨天碰上了許墨。那早前兒在禦書房提許墨,是想看看朕的反應?

你們怎麽不把柳生轍放進來,看看朕會不會為了榅皇姐作弊呢!

每一次科舉,王謝吳楊四個世家都要有人在頭甲裏頭占名額,最好能把幾個名額都占住,這樣才能保障世家地位穩固。

若是沒有他們自己人,也要能盡量拉攏優秀的人。

王賀出身已經逐漸衰落的王家,端看四位輔政大臣裏頭,只有王家沒人就能看出一二,而且王家出了個賢太妃,是确确實實得罪了太後娘娘,前些年一直被打壓。

說起來,阮先生這回提名王賀,是太後娘娘借先生之口,表示王賀可以拉攏,還是要讓一部分利益給世家,安撫他們?

阮先生給朕的提議,便是王賀,秦仲譽以及許墨。

端看這姓氏,就比上次科舉楊謝兩家出頭要好看的多。

仔細看看這三人試卷,确實還不錯,許墨的殿試卷子雖然水平次了點,卻是比吳宏聞要強,再加上阮先生說:“如果什麽都沒撈到,吳家恐怕不會甘心。而且從內部瓦解,比從外頭找破綻,要容易得多。不如把吳宏聞定為第四,只說他容貌不如許墨。”

阮先生說這個計劃的時候,笑得特別和善。

朕聽着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吳宏聞是吳宏闵的族弟,把許墨和吳宏聞兩人都安排到大理寺去,再派人去吹捧幾句吳宏聞,矛盾的種子就埋下了。”阮先生繼續給朕支招。

朕看阮先生的目光變得謹慎起來。

朕以前,一直……

好吧,朕以前也沒以為阮先生是個多單純的教書先生。恩,朕純粹是沒想到阮先生會這麽直白的給朕講套路。

阮先生走了之後,朕也沒繼續看進士們的卷子,而是去了趟太後娘娘寝宮,意料之中的被陳敬紅給攔回去了。

“最近雨大,娘娘覺多,現在還睡着呢。”陳敬紅沒吩咐茶水,意思很明确,太後娘娘還是不想見朕。

朕站了一會兒,覺得還是想跟太後娘娘拿個主意:“陳姑姑,朕在這裏等母後睡醒。”

往常一向都是陳敬紅說太後娘娘不想見朕,朕也就不勉強,都會直接走人。今天陳敬紅沒安排茶水點心,朕還要等,這讓陳敬紅有些意外。

但陳敬紅到底是經歷過宮裏風浪的老人,看朕要等,搬個椅子招呼朕坐下,随後就離開了。

朕坐在太後娘娘寝宮,四處張望,覺得周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太後娘娘還是貴妃的時候,大約是出身平民的原因,身邊的很多東西都不舍得丢掉,就導致朕對貴妃的一些舊物很熟悉。

別的宮妃得了賞賜,新鮮兩天就鎖庫房了。但是孟貴妃不一樣,她隔三差五的研究自己屋裏擺件,就算是舊東西,也會願意擺出來。朕的父皇會時不時地賞賜物品給孟貴妃,然後經常能在孟貴妃這裏看見一些陳年老物件。

偶爾父皇在孟貴妃這裏看見舊物,孟貴妃就會幫兩人回憶一番當時的美好,然後……

嘶,咦?

朕後知後覺的,忍不住要誇一句——不愧是宮鬥冠軍。

孟貴妃牛掰!

不過父皇沒了以後,孟貴妃成了太後娘娘,住的宮殿也搬了。

雖然皇宮裏寝宮的格局大多相似,不過裏頭的陳設還是不一樣的,朕此時覺得熟悉又陌生,正是因為太後娘娘寝殿裏還是擺着當初父皇賞賜的一些東西。

朕這裏還在感慨情深意切,轉頭太後娘娘就從內室走出來。看見朕坐在椅子上,臉色不是很好,伸手從架子上拿起一個當年和父皇海誓山盟的擺件,“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在場衆人皆是一驚,朕見這情景,心頭一跳,站起身對太後娘娘行禮:“見過母後。”

太後娘娘沒搭理朕,而是擡手示意小宮人把碎瓷片收拾了,讓她們趕緊離開。

朕自己重新坐回椅子上,悄悄懷疑太後娘娘是不是當年進宮謊報了年紀,明明還四十不到,怎麽就像是進入更年期了呢。

太後娘娘宮中很快就清場,就連陳敬紅都離開了。

朕見狀,也有樣學樣地讓王喜福離開。

殿內很快就只剩下朕和太後娘娘母子兩個,太後娘娘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椅子上呷了一口。

朕也伸手想去喝,卻被太後娘娘拍開手。

太後娘娘兇巴巴的說:“回自己宮裏再喝,少在外頭吃喝。”

朕悻悻地縮回去,繼續忍着口渴。

“哀家說了不想見,還非要等,不是有重要的事嗎?說了趕緊回去。”身邊沒有其他宮人在,太後娘娘說話沒那麽客道了。

“就是最近春闱的事情,阮先生建議朕選王家的人做狀元,是不是您的意思?”其實朕也不知道要真是太後娘娘的意思,朕要不要聽話。

“不是。”聽見是正經事,太後娘娘臉色凝重了一些,随即跟朕說:“阮明那人有他的考量,聽聽沒有錯。”

朕點點頭,太後娘娘正經給朕出主意的時候,判斷力是十分準确的。

朕給太後娘娘說了阮先生提的另外幾個人,太後娘娘都覺得還行,只是叮囑朕好好提防許墨。

“山南藥方案那事兒,皇兒你不想害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太後娘娘聽着朕的描述,還是有些不放心。

春闱事情談完,太後娘娘盯着朕看了一會兒,忽然問:“皇兒怎麽還不走。”

朕總覺得太後娘娘不願意見朕,不光是不滿意朕最近和熠皇叔走得近,還有些看朕不順眼的因素在裏頭。

至于為什麽看朕不順眼,這就見仁見智了。

朕跟太後娘娘說了想節省宮裏開支,讓太後娘娘精簡一下後宮的人員,留下必要的人就行。

太後娘娘想了想同意了:“這兩年的确出了些事,皇兒若是手頭緊張,哀家自然是支持的。再說了,後宮中還養着一大幫閑人呢,都應該動員起來……”

後面的話太後娘娘沒和朕說,感覺太後娘娘是要搞事,但朕又被趕出來了,暫時不得而知。

朕心裏知道,因為朕不掌實權,頭甲三人必然是各方博弈的結果,所以剩餘九十七人的卷子,朕幾乎是廢寝忘食的看完了。在心裏頭記下有才幹的人名字,再派暗衛去觀察其人品,琢磨着什麽時候朕去親自看看,将人納入麾下。

這小半個月時間京城下了兩場雨,一場連綿不絕五天五夜,另一場則是在停了一個白天之後持續下了七天,直到放榜前夕才消停。

因為持續不斷的雨水,京城很多房子都有受潮的跡象。不過當年大齊開國時候規劃京城,就有地下排水系統,小半個月的雨水還沒淹到京城百姓的房屋。

但護城河的河水水位暴漲,城外的春耕遲遲不能開始,早朝時候應天府尹上報了好幾起孩童溺水事件……

林林雜雜的事情讓朕忙得不可開交,幾乎都快忘了放榜日的事情。

春闱放榜,王家出了個狀元的消息既是王家意料之中,又是值得說出去誇耀的事情,朕看着王家給朕送來的謝恩禮物,心情不由複雜。

這麽多東西,世家都是真有錢,将來朕要是缺錢了,就去這些世家打秋風。

王家沉浸在家裏出了個狀元的喜悅之中,還沒有意識到阮先生親自操刀,給他們挖了個大坑。畢竟王家已經落魄好些年了,眼看着要有起來的訊號,自然是開心的。

放榜之後,幾家歡喜幾家愁,比如吳家的這位本家少爺吳宏聞,就非常惱怒,春闱放榜他排第四,端看名次是個好消息。

但偏偏宮裏探聽出來的消息,陛下見過那位許墨,說他長得好看,所以點了探花。

吳宏聞憤憤地讓管家拿鏡子過來,照着照着,吳宏聞又摔了一塊兒鏡子。

本少爺哪裏醜了!

作者有話要說:高析:阮先生出的主意,和朕沒有關系,朕清清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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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說好六千就六千,禿頭乖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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