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朕之前還怪擔心的。
朕聽戚風回來彙報吳宏聞摔鏡子的事兒,心裏頭對阮先生的佩服之情溢于言表,聽得朕連大米飯都多吃了半碗。
阮先生這招挑撥離間,用的是再單純不過,吳家大約對吳宏聞的實力還是心裏有數的。朕雖然沒看上吳宏聞做頭甲進士,但還給他排了個第四,顯然是相當夠意思,所以除了聽說朕看許墨顏色好,于是點為探花的吳宏聞之外,似乎也沒誰不滿。
吳宏聞想跟家中鬧,還被罰了一頓。
京中世家子弟的相貌,那都是十幾代美人基因改造的成果,吳宏聞自然是算不上醜的。不過和他同輩兒,又同是四大家族出來的謝雲洲,才是京中少女崇拜的對象,并且在謝雲洲中探花以後,這種崇拜達到巅峰。
可惜謝雲洲高中之後就離開京城,跑去江南當了個縣令,京中少女無從得知其最新消息,謝雲洲的人氣明顯是淡了。
像吳宏聞這種世家出身,從小的比較對象都是其他世家子弟,王賀、謝雲洲這樣的對象。尤其是在謝雲洲因為相貌被點為探花之後,吳宏聞是好好地在心理嘲笑過謝雲洲的——
以色侍君。
偏偏現在被一個他們家招攬的無名之輩,靠着他最看不上的皮囊,超過自己,成了頭甲進士。
人有時候就是雙标,很顯然吳宏聞就是這種雙标的人,他自己可以覺得他不是英俊帥氣的類型,但是別人不能這麽說。
戚風在朕面前,繪聲繪色地說完吳宏聞的反應,一本正經地模仿吳宏聞照鏡子、摔鏡子,朕樂不可支地給戚風抓了一把禦膳房今天送來的炒瓜子。
“嘗嘗,可好吃了。”說完,朕示意戚風坐着說話。
頭前朕跟着榅皇姐出去,竟然在客棧雅間裏看見瓜子,不是宮裏常見的西瓜子、南瓜子,而是正正經經地葵瓜子。
這東西朕在宮裏可是一次都沒見過,沒敢在外頭吃,朕就吩咐了禦膳房給朕炒瓜子吃,結果宮裏的禦廚拖到今天才把成品送來。
五香炒瓜子,朕閑着沒事兒可以吃的小零食又多一個,開心。
當然朕最開心的事情,其實朕今天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戚風這麽一個頭鐵正直的中二病,竟然已經學完了戲精的自我修養。
看看先前學吳宏聞的時候,就算朕沒看見過原版,也覺得戚風學得入木三分。
入木三分?入慕三分?咦。
朕在腦內刺激地開倆暗衛車,心虛地看了一眼會讀心術的王喜福,結果王大聰明意味深長地對朕笑了笑。
朕:“……”
嘿,還好戚風不會讀心術。
說起來,三分夠不夠開車啊。
戚風看着瓜子,問朕:“這是什麽?”
“葵瓜子,聽禦膳房的說,這是最近才在京城流行起來的玩意兒,早時候宮裏還沒有,是皇上在宮外頭看見,禦膳房才弄來的新鮮零嘴。”王大聰明雖然對朕神秘的笑,但卻認真地給戚風解釋。
戚風聽完,學着朕開始剝瓜子。
一邊兒剝,一邊問朕:“陛下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朕剛剛把緊張刺激的當面兒編排丢開,還沒回過神來。
“吳宏聞啊。”戚風手速極快,剝瓜子快得飛起,眨眼工夫就剝了一小把,學着朕一口塞進嘴裏。
“不用管他,過猶不及。”朕想了想先前阮先生給朕講的功課,有點惆悵。
阮先生明裏暗裏的意思,其實是在說朕能力不足,不應該試圖隐藏自己的能力——
簡單來說,阮先生就是說朕總共沒多少斤兩,再怎麽隐藏,該幹不過還是幹不過,坦率一些更好。不然連隐藏自身的能力都沒有,只會給人徒增笑料。
朕心裏頭嘆氣,開始反思自己,以前不是真的做錯了些事情。不過朕想了半天,思前想後覺得朕以前也沒做什麽事兒啊。
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要那麽變的。
朕放棄思考,覺得親自剝瓜子太累,而且剝瓜子影響朕看話本子,單手嗑瓜子又不夠雅觀。于是讓王喜福過來剝瓜子,朕半蹲在榻上矮幾前頭,只管看書和吃。
好不惬意。
放榜出去第二天,便是探花會,朕一大早就被王喜福喊起來,穿戴正式的朝服。
因為今天上朝的時候會有頭甲進士領着其他參與殿試的人,一同進宮來拜見皇帝,朕這個NPC要很早就戳在勤政殿。
而且不能像平常一樣随意!
畢竟是春闱進士頭次上朝,所有人都會非常正式地出現在今天早朝。
就算朕是皇帝,也是一樣的。
從進入勤政殿,所有朝臣們今天都很嚴肅,就連王喜福喊他們跪拜,都仿佛比平日裏整齊劃一了些。
朕把人喊起來之後,王喜福一甩手裏的浮塵,高冷宣唱:“宣新科進士進殿面君。”
随即站在勤政殿門口的王富貴傳唱:“宣新科進士進殿面君。”
太監的嗓音還是那麽有穿透力,一層層地聲音自勤政殿傳到外頭中門,得到指令以後新科狀元、榜眼、探花三人從中門進宮,而其他人從偏門進宮。
皇宮的中門,一向只有皇帝陛下才能走,其他不管什麽人,就算是太後娘娘也是沒走過中門的。但是科舉頭甲三人不同,在今天他們仨能從中門進宮,也能從中門出宮。
這是一種皇帝彰顯恩寵的表現。
不過在朕看來,這就是鞏固皇權統治的心理暗示。要是沒有等級制度,中門和偏門有什麽不一樣嗎?不都是進宮的路線。
而且中門、偏門是并行的,也就是說直線距離是一樣的。
可在這個封建社會,将中門規定成皇帝才能走,目的就是為了暗示皇帝的與衆不同,受命于天!等規矩深入人心,中門就成了高貴的象征。皇帝們再把走中門,做為賞賜、恩寵再給一些有特殊功績的人……
不得不說,歷朝歷代為皇帝身份與衆不同做貢獻的前輩們,都辛苦了!
你們都有大智慧!
朕這個後生小輩自愧不如。
連續下了半個月的雨,今天新科狀元面君,老天總算給面子放了個晴,朕看着王賀、秦仲譽和許墨三個人走進來,感覺整個勤政殿都好看了不少。
年輕地新面孔,王賀相貌堂堂,溫和通透,明明王家式微,王賀肩負複興王氏的重任,此時卻氣定神閑;明明是第一次以官員身份站在勤政殿,卻像是常常出入這裏,頗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從容。
朕覺得,腹有詩書氣自華大約就說的王賀這種人。
秦仲譽和他義父秦虎,如出一轍,都有些傲氣在身上,不過大約是秦仲譽是三人中最年輕的,他才将将十八歲的年紀,進來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眼秦虎。發現秦虎根本都沒擡眼撇他的時候,秦仲譽眼神稍微失落,卻又很快燃起鬥志,恢複成傲氣少年的模樣。
朕把這段兒互動看在眼裏,發現秦虎将軍和他這個義子秦仲譽,兩人的關系也很有文章啊。
許墨是朕最熟的,換了一身朝服也絲毫不掩風華,許墨他谪仙下凡的容貌真是不愧為探花之名。不過許墨走近之後,朕看見他依然眉心點着小紅痣,不由得有點樂,這人看着一本正經,其實是個悶騷臭美的孔雀精吧。
狀元、榜眼、探花三人進宮面君,王喜福給他們挨個兒宣旨,雖然放榜時候就知道了,但早朝正式宣一份是規矩。
王喜福宣完,三個人跪謝領旨,接着就是剩餘九十七人一道宣讀的進士聖旨。和頭甲不同,這一份屬于恭喜居多,而且只能聽聽就算,他們手裏沒東西。
這麽一對比,以吳宏聞為首跪在勤政殿外的九十七人頗有些辛酸,尤其是朕努力看清吳宏聞之後,長相的确是不錯,雖然比不得許墨這個孔雀精,但也算不上醜。
不過,道理朕都懂,該傳播的小道消息,朕還是要傳播的——
你,吳宏聞因為長相問題,輸給了許墨。
哈哈。
反正頭甲和第四名的對比差距是出來了,一名之差,天差地別,還要被人diss長相,朕提前給吳宏聞點蠟。
今天早朝慣例不會讨論什麽實質內容,頭甲的官職任命還要等些日子,朕領着大臣們往禦花園去,探花會才算是正式開始了。
探花會嘛,顧名思義,就是探花郎出風頭的時候,狀元郎坐在原地,等待探花郎從禦花園挑選出最好看的花,送給狀元郎。
四年前,朕就是因為這個送花環節,入了陸謝股。
朕坐在宴會上首,看着吳宏聞的表情變化,懷疑今天朕不會入許王股,而是會入許吳股。
可惜今天陸衡和謝雲洲一個人都不在,不然新舊兩屆狀元探花,也是很有意思的。
咦,為什麽朕腦補西皮的時候,總是會自動忽略掉榜眼?
楊榜眼一身正氣,朕不太能磕的下去,不過秦仲譽就不一樣了,感覺他很百搭的樣子。
此時許墨帶着兩朵大紅花回來,賦詩一首,再送給王賀,王賀回應詩句,十分風雅。
朕看得賞心悅目,跟随父兄前來探花會的京中閨秀,隔着各種灌木,可以聽見若隐若現地聲音,瞅見隐隐綽綽地身姿。此時聲音大了起來,晃動的身影多了起來,朕估摸着她們也看得心癢難耐。
不多時榅皇姐攙着太後娘娘,從旁邊的女眷宴席走到了這邊。
不得不說,太後娘娘保養得真好,雖然是榅皇姐攙着太後娘娘,但是怎麽看兩人年紀相差都不太大。
早就知曉榅皇姐今天必然會搞點事兒出來,此時知道榅皇姐是不知道怎麽樣說動了太後娘娘,莫名地松了口氣兒。不是腦子進水搞出什麽皇室醜聞的方式,來威逼熠皇叔,讓她嫁給柳生轍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
高析成語小課堂
高析:入木三分。
戚風:入慕@#%.a.vi
高析:車速過快,其他內容不予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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