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朕不是,朕沒有。
許墨交代的事情,還得暗衛去核實,暫時也不着急,眼下迫切的事情,卻是朕要怎麽處置許墨。刺殺皇帝,別管成沒成功,說出去那都是一件大罪,死一個都是便宜他的,滿門抄斬也就将将夠解氣。
哦,許墨他們家也就他一個了。
許墨好像是看出來朕的猶豫,笑着說:“陛下真的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朕當然有意思,朕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不像你,空虛到了極點,只能把複仇作為人生的主要目标,而且這目标還是別人忽悠你的。
當然想歸想,朕肯定不會這麽說出來。
許墨又說:“我不想殺您了,剛剛也想通了。皇帝這個位置,總是要有人做的,一個這麽有意思的君主在皇位上,大齊的未來肯定很有趣。如果換個人來做,恐怕不一定會比陛下更合适。”
許墨這話說的應該是想誇誇朕,但是找不到準确的形容詞……吧?說的怪像在諷刺朕的。
“可惜我看不見了,不過認識陛下一場,也算是沒有白活。”許墨說完便閉上眼,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審判,一言不發。
朕讓王喜福來給朕剝瓜子,又翻了翻王喜福記錄的名單,把名單交給戚風之後,問許墨:“你要是沒有來京城,你會做什麽?”
許墨睜開眼,讷讷回答:“崂山的道友說天下将變,要下山救世,原本他們勸我留在山上,說我下山會遇到一場大劫。如果沒來京城,我應當會再回崂山吧。”
天下将變,下山救世。
朕覺得這話怪不吉利的,不過許墨後半句話,倒是顯得這些道士有幾分本事,許墨可不就是下山遇到大劫。
“你要刺殺朕,朕肯定不會再放你回山上,這點你應該清楚。”朕抓起王喜福剝好的瓜子,吧唧吧唧的嚼了嚼。
許墨聽見這話,點點頭。
“朕其實不是很了解你,你要是還想活着,你得證明你的價值。”
朕指了指戚風手裏記錄的名單,對他說:“朕做事兒一向公平,你交代的這些人,如果證實是真的有用,那麽買你自己一命綽綽有餘。但現在它的價值有待考證,所以你得另出籌碼。”
帳子裏的另外三個人聽見朕這麽說,除了王喜福還很淡定的給朕剝瓜子,戚風最是急眼,可戚風最聽話,朕讓他安靜,他就半個字不說了。
聽到朕的條件,許墨有點意外。
能活着,誰會想死呢?尤其是許墨這種人,臭美的花孔雀。
許墨想了想,跟朕說:“我有些崂山術法的小東西,不知道陛下有沒有興趣。”
要說這個朕可就不困了,剛才戚風說許墨進門來的時候就詭異,說不定就是這些神神鬼鬼地東西在起作用。
雖然朕是社會主義好青年,但是這滿天神佛,哪個管用拜那個,這不是正常。
所以崂山術士也是可以信信的。
許墨掏家底給了朕幾張黃紙,說是驅邪避兇的。戚風擔心許墨暗中搞鬼,讓王喜福去拿着試試。
剝瓜子的王大聰明:“?”
“若是控制人的東西,你拿着我可以降住你。”戚風的理由很有道理。
王喜福:“……”
“真沒什麽特別的。”許墨雖然這麽說,但卻并沒有阻止戚風做實驗。
疊成三角的黃紙被王喜福拿着,按照戚風的指示展開,接着又放火上燒,看着化成飛灰依然毫無動靜,戚風這才确定下來。
“看起來沒什麽問題。”
“那給朕看看?”朕有點好奇。
“只能說明王喜福做實驗的那個沒問題。”戚風堅定地拒絕這些神神鬼鬼地東西,堅定地不讓朕碰。
于是朕只好跟許墨攤手:“你的東西沒什麽價值。”
……
雖然很折騰,但最後朕還是放過了許墨。
畢竟,在朕和戚風兩個人一唱一和之下,許墨差不多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比如他小時候暗戀隔壁姐姐,于是偷拿他爹給他娘買胭脂的銀子去讨好隔壁姐姐的這種事情都交代出來了。
許墨到後來都沒脾氣了,直接對戚風說:“你們不如給我個能控制人的毒藥,這樣你們放心,我也省事。”
戚風嘁了一下,對許墨說:“有這種神藥,我幹嘛要給你。直接連夜去一趟草原,把草原王帳找見,塞他嘴裏,讓他做啥就能做啥,豈不美哉。”
朕聽得一愣一愣地,感覺戚風說的覺得好有道理,甚至想給戚風鼓掌。
有這種神藥,朕肯定找一顆給熠皇叔拌飯吃,反正他經常來朕這裏蹭飯,下個藥方便得很。
後來許墨很好奇,為什麽暗衛不是像傳說中的話本子裏頭寫的那樣,被藥物控制,不得不替上位者辦事兒。
偶爾再受個藥物痛苦折磨,上演一個疼痛普雷,虐身虐心的大戲。
“瞧您說的,都說那是話本子了,怎麽可能是真的。”常年游走在京城話本子尖端領域的王喜福對此非常有發言權。
“那為什麽,皇帝能讓暗衛做那麽多要命的事情。”許墨還是好奇。
其實朕也不知道。
但大齊的皇家暗衛,好像從誕生之初,就沒有任何一個人叛變過皇帝。從始至終都是堅定的皇權擁護者,半點不受外物影響。
“因為人要有理想。”戚風堅定地和許墨說完,把人打發了出去。
後來戚風跟朕說——
因為人都是要恰飯的,恰誰的飯不是恰啊。而且恰大齊皇帝的飯,走哪兒都是橫着走的,倍兒有面兒。
朕覺得很有道理,但是感覺有哪裏不對。
然後在戚風期待的目光中,再次給暗衛們調高了工資水平。
後來朕回過味兒來了,明明不久以前,暗衛們都還是見不得光的。岳斯巒以前的暗衛,那可都是真正的死士,什麽理想,什麽恰飯都是不存在的。
戚風聽了朕的疑問,沉默許久,然後給朕解釋:“因為陛下是個好皇帝。”
再多的事情戚風他也不說。
短時間內又是被誇有趣,又是被誇好,朕可真是不知所措。明明朕這個皇帝黨的其實是個小可憐來着呢。
反正許墨行刺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戚風雖然不放心,但是他撂下話了,說許墨要是敢對皇上不利,他就到處貼許墨還是個小孩兒時候的黑歷史。
許墨啧啧稱奇,非常明顯地對朕表示了崇拜。
“皇上有這麽個幫手,何愁大齊不富強。”
從皇家獵苑回去以後,朕給新科進士們各自安排了官職。狀元王賀被朕塞到了戶部,榜眼秦仲譽則是跟着他義父在兵部混。
備受關注的探花郎,被朕直接塞到了欽天監。
所有人都對朕的這個安排一頭霧水,包括許墨本人。
朕則是對許墨表示:“你去別的地方朕不放心,測測天氣挺好的,發揮一下你做道士的職業特長。”
欽天監是個什麽地方。
大齊的欽天監平日裏十分清閑,測測天象。
當皇帝需要搞封建迷信活動的時候,欽天監就出現了。封建社會裏頭,封建迷信活動是把雙刃劍,用得好就是順應天命,用得不好……
比如去年朕的春闱就是被欽天監給攪黃了。
現在朕派許墨過去,一來看看他會不會搞點幺蛾子,二來欽天監的晉升空間幾乎沒有,最高也就七品。
朕把探花郎閑置的事情,還是在京中起了風波的,比如最惱火的就是吳家。
一連好幾天,文淵閣的光祿大夫吳承寅都在給朕臉色看。
最後就連太後娘娘都找朕問話了。
朕被逼的沒法子,實話跟太後娘娘說了,太後娘娘聽說了許墨竟然真的來刺殺朕,啪的一下就摔了個茶杯。
太後娘娘心思百轉千回,随後說道:“這種人皇兒為什麽還要留着!早點弄死了事。皇兒若是下不去手,哀家來。”
太後娘娘說完,看朕沒反應,想了想神色變得古怪起來,難得有了幾分猶豫,問道:“皇兒莫不是看上那許墨好顏色,不忍心動手?”
不等朕回答,太後娘娘嘆了口氣,對朕說:“人啊,最不應該做的,就是動情。這人一旦動了真感情,就容易受傷。”
朕忍不住心裏頭爾康手:朕不是,朕沒有,太後娘娘你別多想。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