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算了,朕還是下江南吧。
太後娘娘建議朕去江南轉轉,讓朕去查查江南各路貪腐情況。順便太後娘娘還給朕交了個底,說幾個重點要去查看的縣。
大齊富庶在江南,世家勢力也在江南。商賈與世家在江南盤根錯節,兩者的關系比在京城還複雜。
朝廷官員過去以後,往往清正廉潔不了幾年,就會被金錢腐蝕,逐漸同流合污。如果有那自持品格高尚的官員,要麽沒被中央注意到,成為江南世家争鬥的犧牲品,要麽被皇帝注意到,調來中央保護。
比如王瑾。
禦史大夫王瑾,早年時候就是在江南做官,過得很是不順,後來朕的父皇把他調去禦史臺,這才一步步成為禦史大夫。
江南那地方,父皇大張旗鼓地下江南都被刺殺,聽太後娘娘的意思,明顯是想讓朕去暗訪。朕想了想,果斷拒絕了太後娘娘的提議。
“山高路遠,必然危險。”
朕是那種會随随便便出門的人嗎?朕雖然天天被關在皇宮裏,而且還向往外頭平頭百姓的簡單生活,但事實上朕最遠的目标也就是去京郊踏個青。
畢竟這可是生産力低下的封建社會,随便出個門,要是染病人就沒了。歷史上那些出名的皇帝,死于出巡的還少嗎?哦,出巡時候被鯊的不算,只說出巡時候死于染病的還少嗎?
這可是傷風感冒都有可能送命的封建社會,朕當然不會頭鐵得去涉險,朕又不是戚風。
不過朕不想去江南,純粹是覺得江南路太遠,這天氣即将入夏,想想就覺得路上熱得慌。朕若是在京中,有冰鎮蜜瓜,有宮人扇風,甚至還能到行宮避暑,可朕如果去了江南。
朕覺得朕的志向沒有那麽大。
應付完太後娘娘,朕坐回軟塌上,戚風忽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朕面前,很顯然,戚風他有話想說。
朕才把郁勒金送走,又要應付太後娘娘,感覺有些心累,不想和戚風玩你猜我猜的游戲,有些冷淡地直接問他:“有事?”
“陛下不是說,要守護大齊的子民嗎?”戚風這是在說朕和郁勒金交流的內容,而現在問出來嘛,當然是質疑朕了——
明明陛下說了要守護大齊子民,但是現在卻連下江南都不願意。
戚風還真是什麽時候都不忘頭鐵,當面質疑皇帝的話都敢說。不過也就是戚風面對的人是朕了,要是其他人。
哦,如果是岳斯巒對朕的父皇說這話,父皇估計也不會計較。
說起來,皇祖父的暗衛頭領呢?朕努力想了想,忽覺這先代暗衛,朕是一點都不熟啊。
戚風看朕半晌沒回話,又問了一遍:“陛下如果親去江南,必然能理清江南亂象,還大齊一個太平盛世。臣一定會保護好陛下安全的。”
朕看戚風問得認真,不由得也認真起來,跟戚風說:“皇帝能做的事情很多,但是朕只有一個人,朕若是離京,江南的事情能順利解決,但其他事情可怎麽辦呢?事事都要親力親為,那麽多朝臣都做什麽呢。”
戚風對這事兒有些不理解,不過戚風這人好久好在有問題會問出來,朕不用猜他的心思。
“可是,陛下這麽放權,下頭的人蒙蔽聖聽,欺上瞞下,皇權就被架空了。”戚風說完,臉上的擔憂溢于言表。
顯然戚風這是很擔憂朕的處境,擔憂朕會被下頭的人幹掉。戚風以前可從來不擔心這事兒,但自打慕容辛受過傷以後,戚風就開始思考很多事情安不安全了。
搞對象使人進步啊。
朕給戚風塞了一個橘子,對他說:“現在不是還沒到時候。劉冰堯的信兒,還沒回呢。”
不管是決定要不要去江南,還是收收下頭的權,都還沒到時候。
戚風接過橘子,自己剝開吃了,他像是懂了朕的意思,又像是沒有懂。
不過這也不重要,朕覺着很多事情,在今年都會有個必須抉擇的時候。比如朕過了幾天,收到劉冰堯的回信,他竟然半個字沒提王瑾的事情,就好像朕給他夾帶的字條不存在一樣。
而這時候,熠皇叔也恰到好處地出現了,跟朕說:“男兒志在四方,若是什麽地方都沒去過,恐怕會成為那何不食肉糜的惠帝。”
朕:“……”
朕哪裏有何不食肉糜的腦殘行為了。
朕辯不過熠皇叔,但太後娘娘和熠皇叔都想讓朕出宮的舉動倒是很明顯,上朝的時候熠皇叔手下人使勁和太後娘娘一派的掐架。
一邊兒說:“劉冰堯貪污腐敗,膽大包天,謀害王瑾。”
好好一個禦史大夫,只是一段時間沒回奏折,在他們口中就成了貪腐的犧牲品,俊美大叔香消玉殒,魂斷江南。
好在王家人不怎麽有出息,這種時候不敢開口鬧朕。
另一邊兒說:“他們血口噴人,憑空捏造,求陛下聖裁。”
讓朕聖裁,也就是派個人下去檢查呗,這不,朕一說要讓人去調查,太後娘娘一派的人就又說:“十三王爺欺上瞞下,朝堂之中結黨營私,無人可信”。
另一邊兒反駁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論是誰去查,劉冰堯都是沒問題的。”
聽着他們吵架,朕坐在上首吐槽,你們都是鐵了心想要朕下江南嗎?
不過朝堂上也沒誰直接把話說明白,鼓勵朕下江南的事情,是熠皇叔事後給朕說的。
熠皇叔今天過來,朕這裏正在吃涼拌肚絲,熠皇叔看朕吃得香,問也不問就喊王喜福給他添一雙筷子,吃完以後熠皇叔眼睛睜大說好吃,然後才問是什麽東西。
朕告訴他是豬肚。
熠皇叔的表情可以說十分精彩。
明明先前還在擔憂朕‘何不食肉糜’,到熠皇叔這裏,就覺得下水東西不是貴族吃的東西——
回頭朕就讓禦廚給你做個泡椒雞雜。
讓你好好感受一下什麽是平頭百姓的食物。
熠皇叔這裏震驚歸震驚,該做的事情他從來不耽擱,他依然勸朕去江南。朕原本的打算是劉冰堯回信之後,若是沒提王瑾的事情,朕就可以考慮去看看了。畢竟江南修渠一事,前前後後還是搭進去百萬兩銀子,按照江南那些小縣令的奏折,劉冰堯竟是貪墨了四成。
左右朕其實沒有太多的政務要每日處理,熠皇叔本就代批了大部分折子,朕離開一兩個月,朝堂正常運作問題不大。
可現在熠皇叔非要讓朕走人,朕倒是生出點逆反心理,不去不去,憋着一口氣兒跟熠皇叔打擂臺。太後娘娘發現朕和熠皇叔打擂臺,表面上也不勉強朕去不去了,只是非常娴熟地對付朕,直切要害那種。
太後娘娘把要來宮中學規矩地命婦招到她寝殿,又把朕招過來,讓朕天天和這些女人一起,聽她訓話。
順便讓朕參觀一下太後娘娘開辦的大齊宮廷繡房。
說來也是有趣,太後娘娘招來這些命婦,連同宮裏頭的太妃一起,每日安排她們紡紗織布、養蠶缫絲,再拿繡品出去賣。
名頭就是‘宮妃出品’。
在京城裏賣的那叫一個火爆,畢竟京城達官貴人再多,能被太後娘娘拘在宮裏的宮妃命婦也都是少數派,現在京城裏有地方賣宮妃們親自織造的繡品,想想就能知道有多少人要買。
那麽這些命婦為什麽會這麽聽話呢?當然是因為太後娘娘手段十分損啊。哦,站在朕的角度,是十分高明。
比如那楊陳氏,她被抓了典型,所有人盯着她和楊希妍。楊陳氏進宮以後就不能出去,在宮裏做活兒稍微慢點,就會被宮裏的嬷嬷訓斥。
楊陳氏本想稱病偷懶,結果被太後娘娘交代太醫院,給她下了幾味巨苦無比的藥方。每次熬藥都是一大碗,就這樣還一天八頓的盯着她喝完。就這樣了,別說蜜餞潤喉,就連甜湯都沒見過。
楊陳氏熬了幾天,實在是撐不住,說她好了。
然後太後娘娘就跟楊陳氏計算她這幾日在宮中的花銷,說她欠下了宮裏銀子,現在得做活兒償還。
太後娘娘計算的時候,特別的剝削階級罪惡嘴臉,還不讓楊家拿錢來贖人。
話也說得漂亮,楊陳氏進宮學規矩的事情,是楊文博點頭應下的,教女無方這事兒也是楊陳氏自己說的。所以宮裏給她正正規矩,自然也是沒毛病的。
楊陳氏的事情被各家女眷知道,太後娘娘再想召誰進宮,那都是老實兒地。
當然這對朕來說是好事,畢竟是個開源節流的好事兒。但是太後娘娘現在讓朕跟這些太妃命婦呆一起,那就是純粹在折磨朕了。一開始命婦們還不怎麽敢和朕說話,後來大概是摸清了朕的脾氣,竟然有人開始給朕介紹她家女兒。
天天兒在朕耳邊念叨。
朕:“……”
朕還是個寶寶啊!你們這些人是怎麽下得去手哇啊。
算了算了,朕還是下江南吧。
她們是覺得進宮一趟,怎麽也不能吃虧是嗎?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太後娘娘一臉滿意,對朕說:“早讓你聽哀家的,何苦呢。”
朕心裏頭還是不滿。
“母後,您非要朕下江南,是為了什麽?”總得有個理由,不然太後娘娘怎麽就無緣無故地放棄和熠皇叔作對的大好機會,跑來折騰朕呢?
太後娘娘想了想,跟朕說:“吳家和草原人交易火.藥的事情,哀家早就知道了。”
朕:“?”
“別這麽看哀家,吳家這生意好幾年了,世家也不是鐵桶一塊。但他們幾乎是在大齊所有的商道上都有人手,有膽子做這事,他們就是不怕東窗事發。覺得咱們奈何不了他。江南是他們生産火.藥的地方,但具體在哪裏,沒有查到。”
“榅榅那天恰巧走到庫房,若不是有哀家的人手幫忙,怎麽可能不被發現,小妮子還自以為武功好呢。”
“哀家和高熠的人手,吳家都熟,但是暗衛他們就沒見過了。所以這次下江南,你明着查查貪腐,暗地裏主要目的,還是查清楚火.藥的事情。”
太後娘娘十分仔細跟朕交代了這幾年他們查出來的東西,朕聽得五味雜陳、百感交集、抓肝撓心。
“母後。您和熠皇叔,原來關系不錯啊。”朕忍不住發問。
“嘁,哀家怎麽可能和高熠關系好。”太後娘娘被朕這麽一問,說話間卻有些惱了,把朕往外頭趕,順便跟朕說,明天她就安排人幫朕裝病。
朕好像知道了點啥,但是朕不怎麽敢說。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
高析:朕好像知道了點啥?
太後:不,你不知道。
感謝小天使:冬日可愛投出地雷1個;親親。
感謝小天使:加勒比海藍灌溉營養液10瓶;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