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朕都不慌,這就基本操作,坐下。
朕盯着王喜福又找一圈兒之後,确認整個禦書房都是真沒有。這才放過王喜福,開始思考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按照王瑾的嚴謹程度來說,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會忘記送折子。而劉冰堯的折子是一封接一封,顯然路不好走,折子被耽擱這個理由也不會成立。
所以,要麽是被人攔截了,要麽——
王瑾不能給朕送信了。
這兩個理由都有點危險,朕想了想經常喜歡攔截朕折子的熠皇叔,有點頭疼。
還不如是王瑾他在江南遇到危險了呢!
呸,王瑾怎麽會在江南遇到危險,朕的大齊國泰民安,就連流寇匪徒都少得很,大齊的官員好好一個怎麽會出事兒。
說不定是生病了呢~
朕想了想,提筆在給劉冰堯的折子後頭附了張字條,讓劉冰堯去找王瑾彙報一下工作。琢磨着這麽問一句,不管怎麽樣,下次劉冰堯的回信總能捎帶上王瑾的信息,心裏頭稍安,松了口氣。
經過這麽個事兒,朕又有些不放心熠皇叔了,覺得靠誰都不如靠自己,選了個下雨天,讓戚風帶朕去看看郁勒金。
這回戚風沒有阻攔朕,而是很配合地帶着朕到了袁文租住的地方。
袁文是戚風手下的一個暗衛,先前不知道在哪兒撿了個棄嬰,為了照顧這個孩子,袁文便在城郊租了個屋子。
暗衛經常風裏來,雨裏去,其實也不經常在這屋子,照顧孩子的時間很少。而暗衛工作性質特殊,袁文也不好随便雇人過來,只好拜托同僚來照看。
久而久之,暗衛們就用袁文的名義,把這附近的好幾處大宅都租下來了。
平時這地方就成了暗衛們背着朕聚頭碰面的‘大本營’。
先前岳斯巒把人帶回來就不管了,直接交給戚風安置郁勒金,而戚風第一個想到可以安置的地方就是這裏。本就是京郊附近沒什麽外人,經常出入這裏的還都是暗衛,郁勒金想從這裏跑出去,難如登天。
朕過來的時候,是坐着馬車來的,王喜福按照朕的吩咐,帶了涮鍋——
草原人最好這口。
今天下着雨,天氣有點涼,正是适合吃涮鍋的時候。
上回郁勒金被蒙着眼和朕聊天,今天他真是恨不得依舊被蒙着眼。因為郁勒金他被綁着坐在朕的對面,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朕涮羊肉吃。
朕坐在郁勒金對面,香噴噴地涮鍋氣味不停地挑戰者郁勒金的神經,朕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郁勒金渾身快要爆出的憤怒,依舊我行我素地吃東西。
“你什麽意思?”郁勒金在朕準備涮第二盤羊肉的時候,忍不住開口。
“天氣怪冷的,吃點銅鍋涮肉,暖暖身子。”朕沒有正面回答問題。
郁勒金大約是被朕氣到了,沒有開腔。
朕則是繼續吃涮鍋,甚至搞了點小酒,不過稍微喝了一口,朕就丢到一旁,感覺不好喝,而且吧——
未成年還是別喝酒的好。
郁勒金看着朕的一連串操作,實在是沒什麽脾氣了,問道:“你想做什麽?”
朕把涮肉放在味碟裏頭蘸了一下,看着吸滿味道以後放進嘴裏,肉香四溢,精神上都得到了極大滿足。
砸吧着嘴回味了一下才回答郁勒金的問題:“朕是大齊的皇帝。”
郁勒金撇撇嘴:“所以呢?上次不就說過了。”
朕招呼王喜福過來給朕倒牛奶,趁着這個空檔,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郁勒金聊天。
“所以朕要守護大齊的子民。”
郁勒金不屑:“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的确和郁勒金沒什麽關系,他只是有齊人血統,但是他從來沒承認過自己是齊人,也沒有把大齊當做自己的故鄉。
甚至,可能有點敵視大齊。
畢竟齊人的血統讓他母親在郁漢達面前,是個獨特的菟絲花美人,但是對于想要在草原王位争奪中生存下來的郁勒金來說,毫無背景的母親就是他最大的短板。
郁勒金想在父親面前露臉,只能通過賣弄自己的頭腦。
比如他只有七八歲的時候,就曾經建議他父親,往大齊的王宮中安插人手,靠民間選拔就能進去的禦廚,就是個好機會。
齊人的死活,實在是與郁勒金無關。
朕看出來郁勒金的想法,不過朕還是十分坦誠地對郁勒金說:“有人想危害大齊,想來想去,朕覺得得利用你做點事呀,這不是在和你商量呢嘛。”
郁勒金:“……”
王喜福倒完牛奶,見怪不怪的退到旁邊,半個字沒有說。
“朕這不是來找你商量,朕給你出些錢財,回頭你要是做了草原王,必須承諾自己在位期間,永不侵犯大齊領土。”
說話間,朕又涮好一筷子肉,還是蘸料以後再吃。太香惹!
郁勒金臉上寫着問號。
朕好心地給他解釋:“就是咱倆做個交易,你現在也沒什麽可選的,你要是不同意,朕就殺了你。”
……
郁勒金帶着朕給他的錢財,擇日不如撞日地趕着下雨天,在暗衛的盯梢下,離開了京城。匆忙中連朕給他準備的馬都沒有騎,像是就準備這麽一步一步地走回草原的樣子。
朕坐在馬車裏頭,撩起簾子,目光透過車窗,看向北境的方向。今天雨大,遠處地方水霧彌漫,郁勒金很快就在雨水中失去蹤影。朕擡手看看郁勒金給朕留下的信物,一塊兒雕花的金牌,上頭刻着草原文字的郁勒金名字。
這是草原王給他每個成年兒子的成年禮物,沒什麽特別含義,純粹是個身份象征。
看着這東西,朕有點惆悵。
郁勒金走得可真快。
“陛下信他嗎?”戚風覺得奇怪。
“不信。”朕輕飄飄地回答。
朕知道戚風在奇怪什麽,明明郁勒金留在京城,若是北境草原王入侵,郁勒金會是個很好的談判籌碼。可是吧。朕的父皇,攏共沒幾個兒子,都能在朕做了太子之後,朕被綁票都沒有派人來救……
更別說郁勒金他老子有幾十號兒子了。
做了皇帝以後,父子親情也別看得太重要。
哦,草原王也是一樣的。
聽了朕的回答,戚風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對朕說:“若是在京城除掉郁勒金比較麻煩,不如我派人跟着他,看着他進入草原人低頭以後。”
說着,戚風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朕被戚風逗笑了。
“朕沒打算殺他。”朕把金牌揣好,随後對戚風解釋:“他是個有野心的人,他只是需要點機會,就能茁壯成長起來。”
戚風還是不怎麽明白。
朕笑笑,沒有繼續給他解釋。
郁勒金這人,他跟不跟朕混,有沒有一條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郁勒金他有野心,朕給他個機會,他有了跟他哥哥郁赤金叫嚣的資本,那麽把草原攪合成一鍋粥,只是時間問題。
至于郁勒金未來會不會成為大齊的威脅,那就要看郁赤金的實力如何了。
攪合草原人的事情可以先放放,朕回到宮中的時候,正巧趕上太後娘娘來朕寝宮,看着朕一身水汽,太後娘娘氣兒不打一出來。
“又跑哪兒野去了?”太後娘娘站在旁邊,催着宮人們給朕換一身衣裳。
“這不是宮裏太悶,出去逛逛。”小宮人給朕換衣服的空檔,太後娘娘又數落了朕幾遍。
“皇兒你也大了,有些事情你自己得有個主意。”
太後娘娘說完,看着衣服換好,把寝殿裏的宮人們趕走,只剩下朕和她倆人的時候,太後娘娘才切入正題:“江南那劉冰堯,你打算怎麽處理?最近的彈劾他的折子恐怕快把禦書房的桌案壓垮了吧。”
提起這事兒,朕不由得皺緊眉頭。
太後娘娘哼了一下,說道:“莫要皺眉,攏共就長了一張像哀家的臉這麽一個優點。”
“母後,劉冰堯的确是做了實事的,若是現在換人去江南,恐生事端。”朕知道劉冰堯是熠皇叔的人,太後娘娘看他不順眼那可不是一天兩天了,還想在太後娘娘這裏說說好話。
結果太後娘娘卻說:“哀家能不知道嗎?還不是因為前陣子楊家那事兒。”
哦,楊家的事兒,就是楊希妍和榅皇姐打起來的事情。
所以彈劾劉冰堯,其實不是太後娘娘暗中做什麽,而是世家在暗中搞鬼?
“江南富庶,誰都想插一腳,劉冰堯恐怕也是在江南得罪什麽人了。”太後娘娘說完,伸手指了指朕,笑着問道:“皇兒長這麽大,也沒出過遠門,可想去江南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郁勒金:齊人狡猾,這是人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