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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朕覺得你在笑。

朕好歹是個皇帝,所以無論他們怎麽說,朕都有不搭理的權力。

于是朕直接強行轉變話題,讓謝歸之帶朕找個地方坐坐。

其實謝歸之這麽大個官兒,特意請朕到謝家,目的當然不是吃酒喝茶招待朕什麽的這麽簡單。

可能一開始謝歸之只是随口一說,沒什麽目的,但是朕真的過來以後,在朕問出謝家和吳家誰的宅子更大以後。謝歸之要考慮的事情倒是變多了。

比如朕在謝家,萬一吃東西中毒了,這事兒對謝家是不是滅頂之災。

比如朕發現謝家的生活,比朕在宮中還要奢侈,會不會心中對謝家有所猜忌。

比如朕要是看上個謝家女兒,要搶娶進宮,他們謝家答應還是不答應。

比如……

朕從謝歸之的臉上,看出來了各種複雜的情緒,最後總結成一句話,那就是後悔。謝歸之後悔了一時興起邀請朕來他家做客,畢竟天子和普通臣子,保持些距離,更有助于君臣和諧。

但老話說得好,來都來了,總不好趕朕離開吧。謝歸之自己邀請的,只能硬着頭皮接待朕。

謝家其他人也害怕說錯話,最後陪在朕身邊的,還是只有一個謝歸之。

謝府的景致的确是頂好的,比起禦花園裏頭,處處都透着有錢氣質的裝修,謝府的整體風格就更加厚重古樸。就,通俗的話來說,也是貴,不過是低調的貴。這就是世家底蘊了。

不過景致再好,朕和端方的謝大人呆一塊兒,也實在無聊,朕本想直接告辭,但謝歸之想了一會兒,竟然是帶着朕到了他的書房。

謝學士的書房比朕的書房小一些,但是從裏頭的陳設就能看出來,謝家底蘊深厚,朕只是随意看了幾眼,就在書架上頭看見幾本傳說級別的孤本。

實名羨慕了。

幾百年的世家名不虛傳,大齊才傳了幾代皇帝啊,還是底蘊問題。朕心裏頭羨慕歸羨慕,但堂堂大齊的皇帝,怎麽能因為幾本書就找臣子要東西呢?

朕又看了幾眼書架。

謝歸之沒有發現朕的羨慕,他今天關注的重點,已經莫名從怎麽招呼朕,變成怎麽告訴朕,他們謝家沒有異心了。

謝歸之說,他妹妹謝皇後,當年嫁給朕那個還是郡王的父皇,作為原配妻子夫妻兩個很是恩愛。而謝皇後有一個閨蜜,巧得很,就是大皇兄的母親靜妃魏氏。

這兩人,一個是溫柔賢淑的名門淑女,一個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兒,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

謝皇後新婚燕爾,懷孕後邀請小姐妹到府中做客,本是分享快樂。結果嘛沒過多久,不知怎麽的,朕的皇祖父又将魏氏賜婚給了父皇。

魏氏進入郡王府的時候,謝皇後的孩子月份也大了,但考慮着本是好友,沒什麽不放心,便由魏氏幫忙主持了一陣子中饋。

偏偏那麽巧,謝皇後生産的時候難産,孩子沒保住,大人也差點沒了,謝皇後還因此導致生育困難。

好姐妹魏氏安慰着謝皇後,将郡王府打理得是井井有條,沒過多久,魏氏有了身孕。仙女兒主持中饋并不符合人設,于是趁着自己有孕,魏氏将管家的權利又交給了謝皇後。

謝皇後并沒有多想,當家主母的氣度自然與其他人不同,可是謝皇後的運氣不是很好,魏氏生了個兒子,就是朕的大皇兄。

魏氏甚至想直接将大皇兄過繼給謝皇後,不過謝皇後沒有答應。

“那時候妹妹不願讓魏氏傷心,畢竟是懷胎十月生子,誰不想照顧自己的孩子呢?誰想要母子分離呢?”謝歸之說到這裏,神情中很是懷念自己妹妹的樣子。

朕聽到這裏,倒是有點明白了,為什麽當初朕登基,謝歸之沒有十分反對朕上位。

當年謝皇後和魏氏沒有撕破臉之前,兩人都是好姐妹,但是後來朕的父皇當了皇帝,原本只是一個王位的問題,變成了皇位。

魏氏想要的東西,也越來越多,逐漸露出狐貍尾巴。

本來若是沒有朕,不管是二皇兄還是三皇兄,亦或是四皇兄,想要和大皇兄來争一争,都是很困難的。靜妃魏氏裝好人,卻養出來一個真正的好兒子。

可惜魏氏碰見了太後娘娘,在她故技重施朝着朕下手的時候,她就輸了。

謝歸之說,當年的孟貴妃娘娘,不知怎麽地,竟然是查出來多年前王府的舊賬,謝皇後難産是魏氏下的手。

知道真相的謝皇後,知道她這麽多年來信了個狐貍,嘔出一口血,拼着最後一口氣兒,給謝歸之送了信,讓哥哥料理了魏氏。

“雖然沒有過繼,但這麽多年,妹妹她一向将高枭看做自己的孩子。現在知道一切都是那魏氏計劃好的,怎麽能不怄,怎麽能恨不得将其千刀萬剮。妹妹自己的孩子,是個足月的孩子,都沒來得及生下來,就被害死……”

謝歸之說着,眼睛裏閃着淚花。

謝歸之和謝皇後兄妹兩個,關系的确是很好的,朕從謝府走出來的時候,手裏捧着剛才多看了幾樣的孤本書,心情複雜。

今天謝歸之說那些陳年舊事的意思其實很明确,表示一下他們謝家的立場。

靜妃魏氏演了這麽多年,把謝家人騙得團團轉,這些事實在丢臉。還要靠太後娘娘這個局外人,才能看清真相。

他們謝家是承太後娘娘情的。

說起來,當年就是謝皇後和靜妃魏氏拆夥,靜妃才找上了三皇兄的母妃王氏組隊吧。然後嘛,誰知道賢妃王氏,其實比靜妃要瘋得多,朕那可憐的三皇兄,成了犧牲品。

這裏頭的鬥争都是陳年爛賬,朕有些懶得翻,今天謝歸之來跟朕表忠心,其實還是見挺值得慶賀的事情。

從謝家出來,朕沒有急着回宮,而是在京城大街上溜達,誰知道就這麽溜達着,朕卻是忽然撞見個意外事故。

一個賣藝人吹火龍的時候,被一個熊孩子推了一把,将滾燙的火把吞進肚子。人當場就快不行了,這頭有個外地來的少年,抓着熊孩子要讓他父母給人賠償。

結果熊孩子的父母比熊孩子還熊,反咬一口那外地少年和賣藝人是一夥兒的,煽動旁邊的群衆,把少年送去了衙門打板子。而那個倒黴的賣藝人,還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氣兒。

朕聽完旁邊的人議論,弄明白來龍去脈,正要吩咐王喜福,結果王喜福已經領着附近的郎中來了。

王大聰明發現朕在看着他,立馬露出一個‘求陛下表揚’的神情。

朕:“……”

郎中過來以後,周圍人勸朕:“莫要管他了吧,和你這小娃又沒有關系。”

朕沒搭理,而是給了郎中一錠銀子,讓他好好看看,盡量把人救回來,不用擔心藥錢。

郎中看了看賣藝人,表示他會盡力醫治,便去把脈了。朕這邊出手闊綽,旁邊看熱鬧的人紛紛打聽起朕的來歷,其中不乏膽子大的,直接來問朕姓甚名誰。

本來只是管管閑事,朕想着等會兒郎中有結果了便離開,結果就這麽會兒功夫,大理寺的衙差過來了。

衙差本來只是接到報案,要帶賣藝人過去對質,但發現有郎中,還有朕這個幫忙請郎中的,就順便一起領着去了府衙。

其實近來又是北境戰事起,又是吳家被撸掉一大批相關人員,不光是朕每天要處理的事情超負荷,就連大理寺這樣的基礎部門,也是卻人手的。

就比如才上任沒多久的大理寺卿吳宏闵,還沒走上人生巅峰,就直接被牽連到謀逆案當中,送了命。

現在暫管大理寺的,是刑部侍郎鄭家福。

說起來這個鄭家福真是,官運亨通,年初時候刑部侍郎被撸掉,他剛好從刑部右丞被提拔上來,暫代刑部侍郎。

結果這還沒多久呢,先前吳家謀逆時候,鄭家福和魏賢兩個人制住為首的吳承寅,後來朕為了嘉獎他,便給鄭家福轉了正。他跟着魏賢兩個人,莫名成了忘年交,從魏賢那兒學了點東西,刑部幹得還不錯,朕便連同大理寺都暫時歸了鄭家福。

刑部目前沒有刑部尚書,大理寺目前沒有大理寺卿,鄭家福一個侍郎,徹底是自己管自己了。

看看他們同科的狀元陸衡,再看看探花謝雲洲,真是,官運亨通。

朕跟着衙差到了大理寺,過來審的自然不會是鄭家福,朕和文書說明了只是路過,好心請郎中,便沒有再被為難。

原本可以直接離開,朕走了兩步,卻是正好聽見個耳熟的聲音在喊冤。

“跟我沒關系啊,我就是路見不平,你們不能打我!”少年人的聲音從裏頭傳來,朕好奇的往聲音出打量。

“怎麽還不走。”文書擡頭看朕還沒離開,問道。

朕給文書遞了塊兒碎銀子,提問:“裏頭被打的人,是外地來的?”

文書收了朕的銀子,臉色好了不少,直接笑着跟朕說:“是啊,他自己說是江南來的,叫個鐘什麽來着。現在世道亂得很,找他要路碟都沒有,自然是要審一審的。”

朕聽見這裏,冷了臉,直接往裏頭走。

文書還沒反應過來,朕就直接走進去了,王喜福反應極快,從懷中摸出來一塊兒大內的牌子,放在文書面前一晃。

“大內辦事,莫要惹嫌。”

說完,王喜福收起牌子,好聲好氣的勸解:“京中是什麽地界兒,不要沒有眼力勁兒。”

文書想了想,沒有繼續阻攔,朕走進了室內,還真就看見了鐘柏梁。

“你們什麽人!”要給鐘柏梁打板子的人,看見朕,厲聲呵斥。

鐘柏梁看見朕,張口就來:“孟叔,救我!”

鐘柏梁看朕沒應,連忙說:“孟叔,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沒碰那小孩兒,不知道他怎麽摔倒的。”

朕:“……”

忽然就不是那麽想要救人了。

鐘柏梁的适應力也太好了,為什麽可以毫無障礙的直接喊朕叔叔啊。不過後續卻是并沒到朕這個做叔叔的,親自出手救他,雖然,好像勉強也能算是朕出手相救。

因為鐘柏梁一邊說,一邊拼命掙紮着,懷中卻是掉出來一樣東西。朕還沒來得及看,那打人的衙差眼疾手快撿了起來——

打開一看,正是朕當初從江南離開時候,給鐘柏梁送的扇子。

京城的衙差當然比江南的人識貨,原先被王喜福攔住的文書也進來了,被叫着看了看扇子,這些人恭恭敬敬地送了朕和鐘柏梁離開。

表示一定會嚴懲那個惡人先告狀的熊孩子、熊父母。

鐘柏梁被衙差送出來的時候,還一臉懵逼,不知道前一刻還要打自己的衙差,怎麽忽然就放人了,還态度那麽好。當然他也不是傻,純粹就是見識淺薄而已。哦,朕沒有diss他的意思。

不是傻子的鐘柏梁拿着扇子翻來翻去的看,上頭還是只有四個字以及朕的小印。

然後鐘柏梁看看朕,如夢初醒的來問朕:“孟叔,他們為什麽看了你的扇子就放我走了啊。”

朕看看王喜福,感覺王喜福在笑。

作者有話要說:高析:朕覺得你在嘲笑朕。

王喜福:奴才沒有,驚恐擺手.jpg

高析:呵,你眼神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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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可愛:影子投出火箭炮2個;

感謝小天使:二少爺灌溉營養液10瓶;長寧不相安灌溉營養液6瓶;

一到完結就卡文,今天是寫不出兩更了,捂臉(*/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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