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街上買傘
洗漱好換上漂亮幹淨衣服,佳靜淡藍色齊胸對襟襦裙,緋紅不在這裏她也弄不明白什麽好看發型,随意在頭上抓了兩下盤成兩個小包包,露出八顆牙齒笑眯眯和依蓮出去。
麻記的湯圓鋪主要賣些面食,粥的種類不多,其中紅棗粥确實不錯,距醉煙樓并不算遠,二人走走停停對着街上新奇事物指指點點,也是懶于出來才覺外面好玩,依蓮一路嘴都合不上,不管出來幾次她都一樣的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反觀佳靜倒沒什麽特別情緒,偶爾笑的歡或者幹脆沒表情。
佳靜只對吃的感興趣,一邊嚼着一邊眼睛四處看,看對眼的便買,半月形的黑酥仁不錯,黑色的皮外面撒着芝麻硬的有些難咬,從曹公子鞋裏掏出來的金幣被她花掉一枚換成銀幣銅幣,花別人的錢她咋這麽爽呢,真是……糯米團在嘴裏咬着含糊不清道:“依蓮,我快要吃飽了,你不吃些嗎?”
搖頭,依蓮貓眼眨了幾下覺得挺好笑,方才自己看見老頭老太就上前搭話。倒是打聽出不少寺院,不過離這實在太遠,“你還喝的下粥嗎,別到時候看着我吃!”
你這是故意饞我,佳靜揉肚子,貌似還可以,她扭扭腰感覺一番道:“一碗不在話下。”
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依蓮眼冒精光特崇拜道:“怎麽可以扭得這麽好看,好誘惑,佳靜,你是和誰學的?”
嘴角那個抖啊,她覺得自己就是沒事找事,好好地扭屁股幹嗎,在網上和那些明星學得一星半點都不好意思拿出來炫耀,怎料這沒有翹辮子個個長發齊腰的古代一個個都是老土冒,自己還新鮮一回,主要是自己就會扭一下,多了不會,當不了別人的老師,唉,少了賺錢的機會。穿越女能混的風生水起并不是沒有道理,可恨自己底子在那裏擺着,再如何裝潢也是朽木難雕,悲哉哀哉,我無力哉!
頗為失意的擺擺手,老學究的樣子感嘆,“古人雲,藝不多傳,傳多不是藝,當敝掃自珍也,拜師學藝只需呈上百金幣。”
“佳靜你又忽悠,欺負我胸無點墨是吧,想教就教,不教也罷,我還求你怎麽着啊?”小臉拉了下來,片刻後又撲哧一笑,“你個笨丫頭,明明不會還非裝,總和我來這一套,你去當騙子正好!”
“騙子有我這麽漂亮的麽!”佳靜想搖搖扇子,可惜沒有,拍拍手,“天挺熱的,去買把傘如何,和我娘來那會兒看上一把荷花傘面,當時匆忙沒來得及買,現在去看看同意不?”
“好啊,不過離這遠不遠,太遠就不要去了,人家的肚子還空着呢!”兩手握拳的托住腮,依蓮很調皮的聳下肩,“我長得漂亮不,吸引人不?”
丢她個死魚眼,佳靜沒好氣道:“你很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狼看見你都得樂哭,賣傘的的婦人就在附近,比麻記還近些,快些去吧。”
賣傘的年輕婦人依舊粗布衣褲,短小衣袖,額前兩鬓汗水不斷,天氣也是太熱了,她有傘遮陽仍是這般,別提露天擺攤的小販了。傘柄在吊繩上倒挂,桌前并無買家,她就坐在桌後的椅上目光四處搜找适合買傘的姑娘。
“就是那裏了!”佳靜指給依蓮看,纖長的手指指甲圓潤,手心布着一層細汗,她體質在夏季會比較容易出汗,很難受。先打頭往婦人的攤位走,笑嘻嘻問好,“我又來了哦,還記得嗎?這回我不僅買傘還為你拉來顧客,傘可不可以便宜點呀!”
婦人面容帶有驚訝,無精打采的眼神一瞬間精神抖擻,這兩天傘賣出的不多,佳靜相貌在普通人中委實過于出衆,一般人見着了都會不自覺記住那張臉。她記性雖差卻是想忘也忘不了,何況對方還和溫張氏有親戚關系,僅是這份關心就足夠她将人給記牢,當下露出自認為最燦爛的笑,搓搓手拍馬屁道:“姑娘屈尊纡貴,小婦人自然歡迎,您随便挑,看中哪個小婦人給您便宜些。”
“好啊。”佳靜朝旁招手,樂呵呵的和依蓮推薦,“這把荷花圖案的傘面如何,我很喜歡,你呢,咱倆買一對同樣都是荷花的行不?”
依蓮接過去和自己手中的蝴蝶飛花對比一番,遲疑道:“佳靜,我還是比較喜歡手上拿着的,可能不會買同一個!”
歪頭,佳靜倒也無所謂,反正她就是想到情侶裝才提了一嘴,買不買一樣的真心沒關系,“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咱倆品味不合而已,買完了就去麻記吧。”
依蓮點頭,婦人先前已經答應給便宜些,兩把一共花了一百八十六枚銅幣,佳靜是自己付的錢,比起上次來問一把确實便宜兩枚銅幣,臨走時婦人突然拉住她猶豫道:“姑娘,你,你舅媽家出了點事,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能出什麽事,佳靜訝然了,溫張氏的确被弄進衙門去了,難道那丫的沒憑三寸不爛之舌出來?這倒也奇了,真被扣裏了?“能說的具體些嗎,是出了什麽事!”
婦人并不喜歡多管閑事,平日裏都很少八卦,但溫張氏這回鬧得可不清,連官老爺都親自徹查,她覺得還是告訴一下有權知情的人比較好,斟酌着開口,“事情是這樣的,那天,小婦人收攤回家,聽隔壁有吵鬧聲,心中好奇便出去瞧了一番,大概是未時末申時初的樣子,原是溫張氏被兩個衙役大哥送了回來,說是,說是,她與一宗命案有牽扯,街坊鄰居不少被拉去問話,事态不大好。”
忍不住咂舌,佳靜咽了咽口水,鎮定萬分道:“這貌似和我沒什麽關系。”
什麽?婦人面色有點為難了,在她想來,作為親戚,無論怎樣吵鬧關系如何,碰到問題都應齊心對外,鬧矛盾很不正确。
佳靜也知自己之言讓人理解起來腦仁疼,也沒打算誰同意自己的想法,僅僅表達立場而已,“會把這事轉告我娘的,多謝你相告,不然我們還不曉得,舅母若真遇到何無法解決的麻煩,也免得娘臨時抱佛腳。”
連忙搖頭,婦人連稱不敢,說大家都是鄰居,她應該相扶。
撐起遮陽傘佳靜和依蓮直接去了麻記,這鋪子開在路邊,附近支起棚子,棚下擺着幾張桌椅,濃黑色桌布,上面搭着粗布帕子,地方簡簡陋陋,比起外觀豪華的客棧差了真不是一星半點。并不是繁華的城市所有人都會富裕,窮人、家徒四壁的大有人在,此地便叫“破落街”,專賣便宜的小吃,小物件,賣包子的大多在這裏,主要是攤位租金便宜,閑逛的人也多。
一人要一碗紅棗粥,碗不大,正常來吃根本吃不飽,兩人又加兩碗湯圓,白白圓圓的看着格外喜人,另有一些摻了辣椒的小鹹菜,依蓮辣的直灌茶水,用手扇着嘴巴道:“你不管溫張氏啊?”
白色小勺攪着粥碗,待涼了些佳靜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細細品着舌尖輕舔上唇,“有必要嗎,相看兩相厭還拼命往一塊湊合甚,荷包一直處于癟狀态,沒金幣拿去讨她歡喜。”
貌似認真的點點頭,依蓮從小住在醉煙樓,她不知爹娘誰人,親戚更沒有概念,完全不會對佳靜行為有什麽不滿,還挺樂意支持。
祭五髒廟過後兩人沒別的大事也便回去,路上依蓮還在嘀咕,“最近的寺院在城外十裏處,我沒有那麽多時間啊,佳靜怎麽辦?”
“男人也就那兒回事,來一次還會有第二次的,你急什麽,上杆子不是生意!”言罷于此,佳靜推門進入房間,一點點往榻上躺,她覺得這種時刻最幸福,吃為滿足口欲,睡即為呆着,
鵝黃色帳幔拉下,蓋住外面的一切,她前所未有的輕松,如果可以一輩子鴕鳥的躲在這裏……
大熱的天躺榻上無疑是種煎熬,她很快便明白過來這人人皆知的事實,特別在她肚子撐得圓滾滾情況下那就更難受了,躺習慣了真要命,使勁抓着厚重頭發恨不能變成禿子,留發什麽的最痛苦了,梳洗費勁折騰人,光腳穿繡花鞋,踩着鞋跟坐到桌前,心情煩悶下差點将椅子踢翻,咒罵一句杯子送到嘴邊猛灌水,喉嚨上下的滾動。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緋紅給送來的藥應該消化差不多,草藥之類的見效慢一般多吃才有療效,仔細感受一下似乎除了熱沒多大不适,受傷的腳有點發癢,頭腦沒有不清沒有恍惚,貌似這藥是真的,自己小人之心了?可她們也不是君子之腹吧。
不管怎麽說,給一個人洗去應有的記憶這事辦的很缺德,還只洗去一人的就更缺德,是藥三分毒,對腦子有影響的藥十分重要,藥量輕了重了或者沒熬好都有可能産生不妥的影響,萬有個誤差誰知會不會将人吃成傻子?
抖抖汗毛,大熱天的背後寒風直冒,擦掉嘴角水漬,蹭着椅子去妝奁前,從一抽屜裏翻找堆在裏面許久不用的梳篦将劉海梳于發頂,這多涼快,呃,貌似露額頭的少,拍了拍,明顯因為大部分時間藏着而比臉蛋白,不過她嘴巴直呵氣,臉熱的發紅。
随手撿起圓扇,沒有風扇的日子太苦逼了,拍着略有濕的脖子翻白眼,看着桌上用油紙包好的桃餅心中犯了難,肚子好撐,又好想吃掉,魚和熊掌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