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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速之客

待佳靜明白他話中意思之際衣服已然被扯開,夏季天熱衣薄,女子服飾又只有結扣,輕輕一撕便容易破開,不過佳靜經歷過被拉英掐脖子扯衣服後習慣性多穿兩件,以至于應是只剩肚兜的她現今身上裹着多層中衣,嚴嚴實實的,小身板半分沒露。

她反應很快,見到對方明顯的愣然表情後立馬踹他腰一腳,不解恨的從他腰間拔出匕首狠捅。

那一刀正正好好紮在王百千左側腰部,疼得他哇哇鬼叫,想打人都沒力氣,滾倒是打得歡,壓着一地沙石混了滿臉泥土,“呀你個小賤.人,居然敢捅爺爺!給老子等着等着……”

佳靜哆嗦手,瞪着眼,尼瑪她都佩服自己的勇氣,居然敢真刀真槍的幹,惡人的潛質有木有?

染上刺目鮮血的匕首從指縫滑落,她有些拿不穩了,一時的沖動,縱然保住貞潔,仇也結大了,而且對方還是個芝麻大點蒼蠅官。蠅子再小也是肉啊,真心的得罪不起,犯了錯趕緊逃吧,等着被抓那是傻子會做的事,只能更慘,不忘記撿起地上衣服提着裙擺跑,慌不擇路越發跛腳,到最後幾乎是拖着一條腿。

要命的糟糕情緒鋪天蓋地襲來,她仿佛整個背部扛了一座山,壓得人透不過氣,有些時候心情壞了脾氣大了,事趕事了話趕話了,一時天熱流汗趕上手滑了,重溫一回切豆腐,做了壞事就怕被通緝,激動啊情緒,低落啊心情,迷茫啊前路。

右手輕輕的抱左臂,瑟縮下擡頭,天已經不那麽藍了,橙黃色的,一會兒應該更紅吧,咬咬唇,緊了緊右手,左臂被捏得好疼。

事已至此怕是沒好果子吃,罷了罷了,不回去了,要飯姑奶奶也不回去,既然下定決心她便冷靜下來,拼命地想踮起腳尖遠望,挑一順眼方向步去,空氣漸漸的潮濕,夜色悠悠襲來,蚊蟲使勁朝她撲棱翅膀,若再尋不到一處遮風避雨之屋,用不上一晚她沒準被蚊吸成人幹兒,蟻多咬死大象。

沙地難行,她擦擦鬓角兩邊不斷的汗,一瘸一拐,昨晚易昭打過的臉踩過的背至今疼痛,近來新傷舊傷不斷,養傷時間幾乎沒有,始終處于酸麻腫痛狀态着實讓人崩潰,神經受累,汗還有些鹹的,浸濕了衣衫皮膚更難受。

周遭開始出現稀稀拉拉小樹,踩在多年的枯枝樹葉上地咔嚓咔嚓聲不絕于耳,偶爾一小塊青草,其上挂着的露水打濕裙擺,穿過小樹林不遠的前方隐隐約約有座廟,她面露一喜的過去,廢棄的破廟,房頂塌陷,瓦片四處散落,風吹過,吹起一片塵土,明明是夏季,卻有種秋季的荒涼。

易昭手把玩着茶杯歪坐在椅上,微微垂着頭犯困,心不在焉地起身,方才那人的消息又一次令他失眠,走出房門才恍惚記起忘掉了從不離身的折扇,取出後招招手,黑貓“喵喵……”兩聲跳到他消瘦肩頭,慵懶地伸伸爪子抽打幾下尾巴,貓牙露出哈欠連連,顯得不是那麽有精神。

易昭嗤笑兩聲,為它捋順毛發,“我倒是将你養懶了,老鼠不抓,和後院裏別扭擺架子的女人一般,小家夥,我該拿你如何呢!”

肉爪可不清楚它主人的內心,動動小耳朵貓眼一閉,似乎有睡得預兆。

易昭自後門走出,尚未行出幾步便被來人攔住,對方是衙門裏的一對快手,做生意的逃不出和官府打交道,一般都認識這二人,他心底稍稍訝然片刻面上不動聲色,既不熱情也不冷漠道:“二位有何貴幹?”

來人正是程傲程展兩兄弟,和易昭對視一眼後雙雙抱臂環胸,程傲寒目冷冰冰道:“你院裏有位叫佳靜的姑娘故意傷人,我王兄弟至今躺榻上爬不起來,該如何辦你心裏清楚,識相些的就将人交出來,別讓我兄弟二人親自進去搜。”

“怎個傷人法?還請弄個具體的說詞。”眉頭一挑,易昭太陽xue隐隐發疼,王百千沒死呗這是?口氣不算特壞也不是特好,勉強讓人聽了不難受,他不是吃素餡包子長大,該硬的時候身板挺直,即便對方是官府之人他也不存在絲毫恐懼感,大不了店門一關,換地方繼續開。

“拿刀将人捅了,可以判成故意殺人罪!”程展作為程傲的兄弟,和他哥一樣讨厭不幹淨女子,讨厭這烏煙瘴氣之地,口氣自然很沖,有厮打的氣勢,“易公子,敢問你這會兒可聽懂了?”

很自然的點頭,易昭其實在心底翻個白眼,不是講鳥語他不必動腦子也會聽懂,很犀利道:“人死沒有?有口氣吊着沒大礙,我養的姑娘不是随便之人,沒理由不會無厘頭動刀,何況她殺雞不敢,殺人就更是笑話。”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佳靜尚未回來,事實發展真相如何尚未明确,二位這般武斷給人定罪多有不好,還請摸清了事情原委在随便開口,不然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哪,捕風捉影的事例如過江之鲫,這對我大醉煙樓可不是什麽好名聲,影響生意,哪日虧本可就……”

能言善道于日常生活太重要,程傲氣得臉紅脖子粗,有點抓不住對方話裏重點,“王兄弟萬一熬不過去,老子拆了你這鳥樓!”

“你威脅我?”一字一頓涼涼的反問,易昭覺得和他說話犯困,“有本事先找回佳靜,她人不在此我亦交不出,這姑娘辨不明方向,應該丢在某個偏僻角落了!”他話圓的滿,比情媚整日哼得小曲好聽,直接将畏罪潛逃扯成迷路的羔羊,瞧,找不到家而四處游蕩的孩子多可憐,都幫忙找找。

“少在這裏忽悠我大哥,人在不在不是由你一人說的算,大哥,進去搜一搜!”從鼻子裏哼氣,程展毫不客氣将左手提着的長劍轉遞到右手。

“請!”易昭掀扶衣擺,略彎腰做出禮讓動作,閑淡自若大大方方,與之相比程家兩兄弟兇巴巴虎着臉反而落了小氣之名。

話說回來,佳靜行路之久早便又累又渴,哪怕覺得破廟透着一股陰森仍舊進去,緩緩推開門,硬着頭皮呀,吱呀吱呀幾聲難聽摩擦,“咳咳……好多、好多灰……”

擡手在鼻尖揮舞,她企圖趕走因久不打掃這會兒突然開門而四處飛落的灰塵,可惜她這一身汗的着實沾了滿臉,髒兮兮的成了泥娃,舉起的手繼而碰到牆壁坑窪處片片蛛網,“啊!哎呦!尼瑪該死!”最讨厭這種惡心生物,情緒暴躁搓搓手臂,哆嗦着肩膀遲疑片刻才舉步朝更裏面的方向走。

這裏供奉的小佛不知哪裏去了,香爐碎掉一角,供桌倒地,一些上香的用具同樣東一個西一個,很容易讓人懷疑是否遭了劫,佳靜摸摸下巴借着月光四處轉轉,巡視半天終于找到一個半舊蒲團,抖落掉其上灰塵放到一處平地,小心坐好,暫住之地有了該想想接下來的麻煩,飯,這個得先用來填飽肚子,餓的肚子咕嚕咕嚕叫。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此般落魄的一天,連吃都成了問題,做錯了事總歸是要有懲罰的,上帝是準備餓死她嗎!

舔舔幹裂的唇,她其實沒走出多遠就這副死德性,事實證明沒能力還跑出來單過是傻缺,沖動下動刀更糊塗,可誰叫那傻逼男人動手動腳,長得那樣歪瓜裂棗他好意思欺辱人,若模樣俊些自己也不是寧死不屈,問題他太難看了,自己吃不進口,真要吃了不得是嚼蠟呀,禍害腸胃,很容易拉肚,呵呵,再得個急性闌尾炎那就得不償失了。

雙手互相搓搓,耳朵不自覺豎起來,她好像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很多的腳步聲,雙目環視下立馬拿着蒲團躲到一不大方便被人看到的角落,扯起桌邊黑布不顧髒的往身上裹,試圖不準任何人瞧見。

廟門推開,佳靜聽到來人抱怨灰大髒亂,聽聲音貌似是幾個大漢,既然如此她更不願出去,夜下黑屋多男寡女的,最容易出亂子,她手心裏攥的全是汗,蹲靠牆壁的雙腿越加發麻發酸,不過是蹲這裏和老鼠一樣打洞而已,沒關系,這點小事咱還挺得住,挺得住,挺得住……默默的安慰自己效果不大好啊。

她還在吐槽無數,一嬌滴滴女聲忽然柔弱無依道:“陳叔,恒兒好咬,不如搭個火架驅趕蚊蟲如何?”

陳賽年紀不小,四十餘歲,同樣有此意,遂點頭吩咐幾個手下,“聽二小姐的,去附近撿些幹柴來。”

月恒眼珠一轉,蒙在白紗下的薄唇微微一撇,提議道:“我看這供桌也壞了,要不,将它都拆了燒掉?一來方便少些時間,二來免得麻煩兩位壯士去找柴,陳叔的意思呢,這樣可以嗎?”

多看了月恒一眼,陳賽側過頭起點點頭。

月恒得意,負手而立,和有女俠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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