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陷入窘境
這是在花園的荷花池邊,除了佳靜和依蓮她便只有情媚和一男子,男子坐在涼亭石凳上像模像樣喝茶,長腿往欄杆一伸,就差沒拿出瓜子,模樣倒是俊美,可人品一看就不咋地,人家鬥得一地雞毛他仿佛沒事人一般,再好的皮相也給浪費了。
佳靜其實一點也不贊成姑娘們争男人,傷感情,讓看客撿足了樂,男人骨子裏都惡劣,喜歡被衆女圍繞,看其愛慕崇拜目光。
依蓮外衫被撕壞,戰況有多激烈可想而知,用腳趾頭想比較方便,她氣鼓鼓咧下嘴,昨晚的哭泣讓她一雙漂亮的水汪汪貓眼紅腫,添了一絲憔悴溫柔,可惜被她毫無顧忌表情破壞徹底,撫摸給情媚抓壞的左肩,拉住佳靜的手,“我們走,離這對狗男女遠些!”
佳靜額上挺黑線的,姑奶奶您罵人不打緊,咋把自己罵進去咧,煙花之地的姑娘哪個不是小三,連玉夢老鸨都是從小三升級上去的,據說她那個小丈夫就是奪一小娘子家的咧。
沈蒿将茶水一飲而盡,心中略略泛起嘀咕,摸着情媚小手看似不經意道:“媚兒和依蓮關系平日應該不錯吧,倒是我讓你難做了!”
“誰說的!”倚在他身上,情媚懶懶的嗔怪,“人家哪裏有和那女人交好,見了面恨不能掐死。”
水袖拂過沈蒿下巴,他抓住她小手拉人坐到腿上,這般緊緊挨着軟香滿懷,按理說會舒服極了,可他忽然升起不對勁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是不耐?又不像!
依蓮一路上一言不發,在佳靜快以為她吃啞巴藥的時候忽然頓住腳步,唾沫橫飛的數落,“你幹嗎要吃老賤.人給的香蕉?她給的飯就那麽好吃啊,你怎麽不去吃死,撐死你!”
佳靜有點傻眼,好半晌腦子才回過路來明白對方講的意思,原來情媚賄賂的幾個香蕉被依蓮知道了呀,可真的沒什麽,不吃白不吃,白吃誰不吃,至于撐死倒不會,就幾個而已,不過情媚二十來歲的樣子,沒熬到老賤人的程度。東瞧瞧西望望一番,她想好說辭慢悠悠開口。
“被罵了偶木關系,乃先消消氣,具體情報請聽偶細細道來!話說,有那麽一天,天上飛來一只鳥,水裏游着一條魚,微風拂面,記不清幾號忘記了時辰,偶獨自一人花園裏散步,突然前方出來一姿态曼妙女子,偶當時愣了下才恍惚想到這是哪位……”
被氣到要噴了,依蓮扯着脖子怒吼,“你給老娘閉嘴,我再不信你忽悠!”她腳一跺氣沖沖往閨房跑,淚珠一個勁兒得朝下巴滴,騙子騙子,除去嘴巴厲害還剩什麽。
真是,把人惹翻了,眸一翻望望天,佳靜拍拍方才走的過急而略略淩亂裙擺,回頭看看一直在身後戀戀不舍追着的叮當,眼簾輕垂,好一個八卦的小丫頭,詢問道:“罪魁禍首讓人眼熟,他是誰家公子,財力如何?”
叮當樣貌精致小巧,日後準是美人胚,有八卦的是非之地跑不了她,消息格外靈通,這會兒自豪的如數家當道:“當然是錦州第一富商家的大公子了,才華橫溢俊美非凡,未出閣的千金小姐各各愛慕于心,總是邀他游船賞花,看似詩詞對賦,其實都是去勾搭啦!”
是采花第一好不好,錦州第一富商家的,怪不得依蓮如此重視,不過這和自己受賄有毛關系?聽說沈蒿活躍于紅玉樓一帶,怎大駕光臨醉煙樓了,邁着步伐回自己閨房,佳靜是無所謂了,反正已經下定決心死不接客,愛誰有錢誰有錢,又不會掉到她碗裏來。
讓她比較頭疼的是依蓮,那丫頭愛鑽牛角尖,小心眼的很,罵人罵的兇巴巴,不大好哄啊。真是,友誼很奇妙,奇妙到自己這麽為難,看在你比較小比較幼稚的份上,自己先低回頭又如何,兩個人相處,總得有一方稍稍示弱。
事情想開了佳靜也就沒那麽糾結,樂呵呵哼着小曲,她沒急着去敲依蓮的門,讓人冷靜一番更好,迎面碰上易昭和一肅容冷面黑臉的矮個男人,她奇怪了下轉過頭去不再打量二人,打算從身旁過去。
易昭突然叫住她,“先別走,這位衙役有話問你。”
“衙役大哥好,請問何事勞您大駕,有錯之處還請多多海涵!”佳靜第一反應是快速過過腦子搜索一下自己最近是否幹了啥壞事,被找上家門可不妙,不過老鸨沒有事先打招呼提醒,說明等會兒的事沒什麽大問題。
“不敢,我不過一跑腿的,哪敢用大駕形容。”王百千雙手環胸,微側着頭從鼻孔哼出氣,愛理不理的派頭。
丫的,不敢大駕你還擺出臭屁嘴臉作甚?明擺着得瑟,還想得個謙虛的名頭,虛僞!
誰都不是傻子,佳靜更人精,一看這架勢便知他想讨點錢花花,尼瑪衙役最富有,誰家有事誰賄賂,他不有錢誰有錢。
她委實肉痛極了,剛在曹令止鞋裏偷來沒多久的錢舍不得給,可賞點小錢怕是填不飽對方日益膨脹的野心,極不情願又只能笑的夠狗腿地遞過去荷包,那裏面有七八十個銀幣,意思意思總比沒有強,“衙役大哥您真謙虛,向您這樣好的人少得可憐,遇到您我三生有幸!”
肉麻惡俗的馬屁最容得人心,王百千接過藍布荷包掂量下塞入衣袖,冷然的臉色稍稍緩轉,直接進入正題道:“和我走一趟吧,溫張氏涉及謀害公爹一案還需找你問問話。”
啥?溫張氏把公公殺了?哦買糕的,這不是毒婦是啥?這消息太讓人震驚,太讓人匪夷所思,究竟是何原因弄到殺人地步?忽然想到那賣傘婦人提過的命案,原來如此,有種恍然大悟的趕腳,但這貌似和咱沒啥關系,那會兒咱還沒穿來呢。
她心思轉了幾轉,心底眉頭快要皺成川字,不願去呀,事關人命之案牽扯太多,同樣牽扯亦廣,蹚這趟渾水準惹麻煩,當年緋紅的爹,也就是所謂的姥爺過世時自己這身體的原主還沒出生呢,壓根兒便毛線都不明白,找了自己也是白問,“好啊,我倒沒什麽大問題,早日查出殺人真兇早日真相大白,我期待這一天!”
說着口是心非的話她咋覺得這麽牙疼。
易昭見兩人欲走,附到她耳邊低語,“小事一樁,緋紅不在,你就走個過場,別膽怯。”
從沒去過衙門,以前在電視上她不是沒見過貪官、也不是沒見過包拯,這回有機會去看看還是有點激動的,雖然以目前的身份有些尴尬。
點頭,她表示明白,擡眼,陽光打在她長長睫毛上,落下一排蝶翼般光影,心其實很平靜的,“我可以認為你是在關心嗎!”
握住折扇的手一緊,骨節青白,易昭手背于身後,轉身,“假若比較開心,随你如何想。”
咬唇,佳靜輕輕垂下眼簾,她不知道自己方才眸底含着不一樣的期待,心口略悶,笑笑對王百千說,“讓你看笑話拉,勾搭老鸨失敗!”
“動作快些!”王百千颔首,打頭先走。
佳靜以為會去衙門,可越走越偏僻之地讓她心慌,暗揣是不是被老鸨聯合外人給賣了,偷偷回頭望望,見行人已盡,不安在心頭爬的更快,悄悄地後退。
走的是沙地,聽不到腳步聲王百千停下來一看就怒了,那女人居然敢跑,虧得易公子說她最老實,敢情是最花花,邁着不算長的腿去追。
媽呀!被發現了!佳靜提裙就跑,還時不時回頭瞅瞅別被追上,可她腳本身傷着,走道都不利索比跛子強不到哪去,這不擎等着被追麽,尼瑪她唇都氣得咬破了,死命用眼瞪着這個長壞了的男人,像猴一樣晃頭呲牙咧嘴,“丫的混蛋,再不放開老娘你就不長菊花!”
提着她後衣領,王百千喘着氣,拿手比着她氣道:“死丫頭哈,居然敢跑,吃雄心豹子膽了,易公子咋教出你這等貨色!”
“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看在我這麽爛的份上你就放了我吧,你不是要拐賣人口麽,去拐瓊容吧,那女人夠辣夠味,風.騷的很,一定可以滿足你邪惡要求!”一邊點首一邊說的頭頭是道,她胡言亂語的本事又見增長,緊張下好話賴話全脫口而出,聽的那叫人無語。
“拐你娘的個頭!”先傻眼一陣王百千便回過味來,恨不得吐她一臉口水,死丫頭胡編亂造本領可真強,沒有的事也能瞎掰成真似的,“老子收錢收到手軟,至于去拐你們這些不要臉的騷.貨!”
“騙人,不是搞綁架你妹的把我往這荒地牽個毛線!”罵別人騷.貨的人自己一定騷.貨,不然不會想到這麽猥瑣詞彙。
“哎呀,你這小娘們真欠.幹!”訝然又似了然的口氣,王百千心裏猥瑣至極,使勁提溜對方後衣領,只能說他把女人看的太低,以為佳靜在勾搭欲和他調情,呲牙咧嘴道:“老子有些時日沒開葷,今個兒就将你這臭娘們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