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上了賊船
佳靜循聲回頭,卻是一身黃衫的谷蘭,多日不見,對方溫婉大方依舊,言語中倒多了幾分刻薄,依蓮看不順眼的人多了,谷蘭便是其中一個,遂不客氣回道:“你回家照照鏡子,就知道有沒有比我倆還無恥的人了!”
谷蘭身邊并無其他人,丫鬟也無,她只身一人來此本就很奇怪,甚至未蒙面紗,高雅的氣質出挑的相貌讓她很快在附近形成焦點,她不屑一顧道:“區區青樓之女,走在路上也不怕人笑話。”
依蓮穿着暴露,一般人家女子絕不會如此穿,她胸前兩只玉兔聳來聳去,本就惹眼無數,被谷蘭一諷刺更叫人眼帶異色,佳靜曉得依蓮不喜別人用出身說事,便抓住她手腕搖頭道:“走,丢過的臉比吃過的飯都多,這點不算什麽。”
“別急着走,不如本少爺請二位姑娘游船小聚一番!”從另一側步出的沈蒿面容俊美,手拿折扇調侃道。
佳靜心頭一跳,莫名的不安,拉着依蓮就要走人,哪裏想到依蓮忽然掙開她的手走上前對着沈蒿挺胸擡頭,說着挑釁地話,“游船就游船,誰怕誰!倒是你的女人別小心眼亂發脾氣,本姑娘可是不受!”
“你!”谷蘭氣沈蒿的自作主張,又氣依蓮讓人羞惱的話,只大庭廣衆下自己沒個幫手不好發脾氣,遂冷下臉默不言語。
佳靜對現在這等狀況心覺不喜,欲走人,手臂被拉住,依蓮氣憤道:“不就游船麽,你不是沒玩過,大家一起玩多好,幹嗎要走人!”
依蓮毛毛躁躁地沒多大心眼,雖明知如此佳靜仍對她覺得不耐,憑什麽替自己做決定,自己不願游船還偏偏要去了?冷下臉道:“你若喜歡便自己去,不必非要拉上我,恕不奉陪。”
“呵呵……”谷蘭嗤笑兩聲,寒碜道:“傲月山莊的三小姐竟是沒有人邀約過游船,說笑呢吧,不願賞臉便直說,反正我谷勝镖局不在乎,只得罪沈大少爺你爹可是要怪罪你的,你真的打算不賞沈大少爺臉?”
沈蒿的臉色确實不好看,若谷蘭沒明挑着講出來他還無所謂,被明說了他怎麽都得要個臉,且心裏還氣着佳靜和依蓮地不理不睬,甚至有些懷疑,遂負手而立道:“月三小姐,請吧!”
對方那高傲姿态讓佳靜真是看不慣,主要是這瞧不起人的架勢沖着自己而來,你們這就是在趕鴨子上架,逼良為娼!外人倒還好說,有仇麽,能黑你能損你都是很樂意的,依蓮跟着瞎攪合什麽?深吸一口氣道:“既然沈公子執意如此,不顧我的意願,我身為弱女子,無話可說,随你們的便就是。”
所謂游船,和游湖沒啥兩樣,就是坐在一艘樣式華麗的仿佛聖誕樹一樣的船上,船慢悠悠在湖中央晃悠,左右都是漂亮的建築,說實話,遠遠看着街道行人的喜怒哀樂,佳靜沒有任何的浪漫情懷,不耐是真。
谷蘭和依蓮為了一點小事就能鬥到一處,不亦樂乎,沈蒿顯然樂見,悠哉悠哉地扇扇子,佳靜站到船舷邊上,上方系着地粉珠流蘇垂在她肩上,風拂過她劉海兒,她現在想的是,昨日被帶出山莊,不知莊主得到消息會作何感想,以為自己被劫持或者是別的什麽,反正于自己而言說不清好壞,如果大動幹戈的找自己,谷蘭沈蒿這些人沒理由會不知道,而他們既然沒有驚訝或者別的不好表情,可見莊主并沒有找自己,即便是找了,也是少部分人的行動。
她說不出是安心還是什麽,決定把曹令止踹了後自己又該找靠山找地方住,醉煙樓回去了會有憋屈情緒,山莊水太深明顯不适合長久居住,顯然這兩個地方陰謀詭計,一個弄不好很容易翻船落水,無論在哪個地方,都是趴在繩子上的螞蚱,易昭的卑鄙,月蓬鶴的不信任,這些都是不定時炸彈,風平浪靜時或許很好,爆炸了就能要你的命。
住客棧雖方便卻貴,近來又城鎮混亂,災民鬧起來客棧不會是好住處,得趁着山雨沒來前做好打算,至少弄出個安全可以居住的窩。
沈蒿注視佳靜良久,對她沉浸在思緒中對外來目光毫無反應的行為感到訝然,沉吟一聲壓低嗓音道:“你可知情媚去了何處?”
瞳孔驀然一縮,兩腮僵住,佳靜終于明白事前自己的不安來自何處,鎮定地撫摸劉海兒道:“不是染花柳病了麽,沈大少爺還惦記着她不成?”
“随口問問罷了。”沈蒿不再多言,情媚的死,是他心上一根刺,他派人檢查過,一刀斃命,說花柳病無非是掩人耳目。
随口問問豈會用“去了何處”四字?恐怕你心裏已經存了懷疑,過來試探一番,探察蛛絲馬跡。她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握成拳,很好的掩蓋住不良情緒,情媚的死一直是她的陰影,雖然自衛導致害了一條人命。她故作輕松道:“我一直不明白,沈大少爺是喜歡依蓮多一點,還是情媚多一些?”
“你猜呢!”似笑非笑,沈蒿望向她。
佳靜搖頭,“情媚機警,依蓮活潑,她二人各有千秋,你應是難以抉擇。”
附近同樣有游船的,一艘船過來碰面,上面的人顯然認識沈蒿,而這也是個熟人,竟是朱寶虎,佳靜暗罵一句冤家路窄,步入船艙不願出去。
依蓮也不喜歡朱寶虎,何況還有上次的不愉快經歷,索性一同和佳靜進入船艙,坐在蒲團上好奇道:“适才離得遠些,你和沈蒿在聊什麽,我看他很愉快的樣子!”
“有嗎。”佳靜摸下巴,挑出最大的葡萄放入口中,“我和他提起你了,他估計樂的吧,你不打算巴結他了?”
“窯子都快黃了,還惦記嫖客作甚!”無所謂的擺手,依蓮唉聲嘆氣,“估計也就撐個八.九天,醉煙樓沒準就倒了,樹倒猢狲散啊,到時候姑娘們各奔東西,想見一面難于天,這般亂的世道,姑娘家家的如何過活。”
一怔過後佳靜被葡萄噎住了,看來,就算自己和樓裏關系極好也是住不下去,那裏是風雨欲來,端起茶杯,“想必,姑娘們會去紅玉樓吧,過慣奢侈生活,也只有那裏适應。”
朱寶虎身邊跟着瓊容,瓊容見佳靜二人躲起來不禁氣極,想追過去卻收到沈蒿的冷眼,他不鹹不淡道:“多日不見,瓊容姑娘越加喜歡多管閑事!”
瓊容不難聽出對方話裏的那番咬牙切齒,不禁面色發白,那日的慘痛教訓她至今仍記得,不過是打了對方一巴掌便被狠狠壓住,所受屈辱她一輩子不敢忘,這會兒嘴上消停了心裏卻沸騰起來,洶湧澎湃。
朱寶虎對瓊容和沈蒿的相識并不感到意外,打趣道:“你剛剛這可是進去兩位姑娘,玩玩換人游戲如何?”
沈蒿有點鄙夷,心想你這姑娘頭上包太多,看着都倒胃口,本少爺可沒興趣換着玩,但嘴上不好過分打擊,只推辭道:“我這都是良家閨女,不方便。”
瓊容一聽就急了,腦子沒反應過來一心只想要佳靜吃苦頭,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脫口而出道:“什麽良家閨女,分明是不要臉的婊.子,你護着我們也知道!”
谷蘭那臉立馬就黑了,本來聽兩個男人說的惡心她打算回船艙,豈料對面那女的開口閉口的辱人,還将自己給捎帶上,真是讓人惱火,她氣紅了臉惱羞成怒道:“混賬,誰借你的膽子允許你随意謾罵,沒教養!”
谷蘭平日一般情況下不出門,知道她的人大多數聽過名字未見其人,以至于朱寶虎和瓊容一時間愣住,不清楚她是哪位,沈蒿撇嘴,發善心地給予解釋:“谷勝镖局的大小姐。”
外面聲音如何船艙內聽的清楚,依蓮氣不過欲出去對罵,佳靜忙不疊抓住她光溜溜小手,可謂苦口婆心道:“姑奶奶呦,你別去攪合了行不?你在一旁看熱鬧不好玩嗎,那裏已經夠亂了你不要去更添亂好不好!”
“我哪有添亂,你看看你看看瓊容那德行!”依蓮咬牙把手拽出來,長長指甲抓的佳靜手臂三道爪痕。
“嘶……”被撓的實在過于疼痛,她倒吸一口冷氣,尼瑪下手真狠,“依蓮……”
對外面那些人佳靜都無語了,有什麽好吵的,被罵了又不能掉塊肉,情緒暴躁時或者會很生氣,心平氣和的氣個什麽勁。
三個女人一臺戲,瓊容、谷蘭、依蓮吵嚷不已,沈蒿聽的大為頭疼,恍然間明白不管是否有教養的女人吵架起來全沒素質,他對朱寶虎沒好氣地道:“快将這女人帶走!”
朱寶虎忙拉走瓊容,不停地給沈大少爺賠罪,說的無非是多送幾個美女過去,聽的谷蘭差點和他拼命。
從船上下來那會兒,佳靜才發覺自己受傷頗輕,依蓮眼眶都腫了,沈蒿笑道:“月三小姐大度,小生佩服!”
不願讓你看戲罷了,有什麽好說的,笑面虎一只,“嗯嗯。”佳靜差點當面丢他個眼球,“宰相肚裏能撐船嘛!”
谷蘭知自己失了方寸,當着未來夫婿面與其他女人争吵多有不妥,臉面丢不起,遂整個人釋放寒氣,擺出生人勿擾姿态,這種情緒多用于高貴高雅對的一方。
一個人的性子可以有很多種,這絕對不是精神分裂,任何人皆有壞透了情緒的時候,佳靜今日算長見識了,她還在琢磨日後不到憋不住那一刻便不與人吵架,因為比較容易暴露醜的一面,介個,不好的一面留給自己偷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