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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七紙紅鴉

走在路上,依蓮後悔了,懊惱道:“不和他們游船好了,除了吃點葡萄賞錢沒有,鬧得一身傷!”

佳靜有笑的欲望,還好憋住了,“能打在谷蘭身上你應該高興不是,以後可沒有這免費待遇!”

“哼!”依蓮用眼瞥她,用很小很小卻又故意讓人聽到的聲音嘀咕,“瓊容和拉英關系好,自然會找你麻煩,她可不是因為喜歡上皮子慶才這樣做。”

望着依蓮的側臉她微微出神,那樣的臉上有着一對美麗笑窩,一雙漂亮的貓眼,只那雙貓眼從何時起同自己一般不再那麽純粹。

依蓮回醉煙樓了,她以為佳靜住在山莊,便又一次提醒道:“你可得給我弄些珠寶回來,記住哦!”

佳靜笑着點頭,望着那曾經以為會關住自己一輩子的大門,事在人為,那會兒一定料不到自己是以這種姿态走出這裏,她曾也以為會接客,會和其他住在這裏的女生一般,一點點地成長到女人、婦人、婆子,伸出手掌在眼前輕輕揮過,一切都過去了。

時間尚早,佳靜打算在一處不繁華不普通地帶置辦一座院子,最好是四合院的那種,現在世道多亂啊,有自己的房子住才覺安全。至于為什麽會選擇這樣的地帶其實很好理解,太華麗的鬧市區容易拉仇恨招人嫉妒,把賊匪勾來可不妙;太落魄普通之地又不招待見,住的都是貧民,真若出了事一定是被舍棄抛棄的存在,所以住在不富貴不平凡之地很重要,一般的大人物啊不炫耀不炫富、不裝窮不裝挫,基本上都會住在這裏。

想到美處她兩手成拳托腮笑,眉眼彎彎地望天,“啊欠……好大的太陽啊!”

頭一次在古代買房子,要去找誰好,她對這個不甚了解,臨渴掘井,不過估計得去找個房牙,然後大概還需要到衙門弄個房契之類的,

事情拖到今日了,姚征對月蓬鶴并不明确的态度感到疑惑,“莊主,屬下是否要将三小姐捉拿回來?”

“捉拿?何故捉拿?”對于他的措辭月蓬鶴反問,一拉下擺坐于椅上,細細品着茶悠閑道:“不安分離家出走的小野貓總會回來,無須去請。”

“那,要不要派人去盯着?”姚征覺得,很有必要看着,一個姑娘家在外多有不安全。

月蓬鶴搖頭,他去和玉夢确認過,佳靜的确是他的女兒,但是從小吃足苦頭,獨自在外沒關系,鍛煉一番好處總歸是有的,不需要特意去觀察,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出手就可以。

姚征還欲說什麽卻只能閉嘴了,提起關于自己的問題,“莊主,那千年老參……”

月蓬鶴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三小姐的離家出走你固然有錯,可錯在聽從我的指令,你的任務基本完成,老參會如約贈送,放心。”

這年頭房牙不好找啊,佳靜也不能看着個人就問,“唉,大哥你知道房牙嗎?”

她就發現了,甭管別人知道不知道,只要是個公的都得扯着她唠上幾分鐘,以前沒有過的現狀,大街上女的少,自己成香饽饽了!好在房牙是找到了,走街串巷一番,別人似乎都稱這位房牙佟娘子,家住的不錯,人長的順溜說話利索幹脆,一看便是能辦事不麻煩之人。幾句話問下來她決定用這女人了,遞過去幾枚金幣,讓對方在适合的時候賄賂下。

買房很麻煩,麻煩到佳靜有點後悔了,她兩條腿快被遛折、荷包越漸幹癟、積蓄基本花光,這還不算,房子還要很多天以後才可到手。悲催了的,萬一災民怒火暴發來個暴動所謂起義,那賣房的還不得占位置不走,自己跑哪裏住去?

佳靜承認自己是杞人憂天,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早有打算強過沒事曬太陽的,已經申時,奇怪,她怎麽感覺有人在跟着自己?回頭看看沒有什麽不對啊,沒有賊眉鼠眼地東張西望得偷,沒有衣衫破陋挨着極近的乞丐,沒有曾見過的熟人,推測一番不會得罪誰吧?不過貌似不待見自己的挺多,自己是該留個心眼呢還是留個心眼呢?

走進客棧要間廂房休息,昨晚喝的小酒不錯,佳靜忍不住叫夥計取來一壇,給點錢将人趕緊打發走,迫不及待地将酒倒入酒盅,一飲而盡。

姚征的老娘體弱,多年來用藥支撐,他為月莊主辦事讨來的人參一點點給其熬粥喝,他扶着老娘來到尚水客棧,無意瞥見略有熟悉的背影不覺頓住腳步。

姚方氏見兒子停在樓梯口處遂問道:“征兒,怎麽不走了?”

“看到認識的人了。”回過頭來姚征為老娘拂掉落在肩頭鬥篷上的梧桐葉子。

“你不去打聲招呼嗎?”姚方氏詢問。

姚征搖頭,扶着她繼續往樓上廂房走,“不必了,和她不算多熟。”

進了廂房,沒了外人,姚方氏感慨,“當年你爹還在時你才七八歲,一晃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可還記得你爹的囑托?”

姚征倒了杯茶給她遞過去,悶聲道:“記得,務必将紅鴉交予現任聖上。”

“你爺爺在先帝手下做了二十幾年的将軍,雖然難逃告老還鄉,可他心裏還惦記着朝廷,盼望你爹出人頭地,可惜你爹過于早殇。現在世道亂了,你就盡一點微薄之力,為皇上排憂解難。”姚方氏咳嗽不已,手拍打胸口。

姚征不以為然,卻不敢與母親頂嘴,拍着母親的背敷衍道:“兒子會的,常大人奉命來此就是打算找齊紅鴉,開啓鎮國寶藏,兒子會對他畢恭畢敬唯命是聽。”

他沒說的是當年先帝怕手下的幾大将軍謀權篡位,逼着他們告老還鄉,将七紙紅鴉散盡用以安撫,如今那先帝的手下不是老死就是隐世不出,紅鴉更是為他們招來禍難、最後丢失不知去處,自己手上的這紙紅鴉不知能保到何時,月蓬鶴還吩咐自己去盜取常游偷走的那紙,亂糟糟事自己根本不願摻和。

緋紅曾經在衙門幫着楊李氏誣賴過佳靜,沒能成功她心有不甘,今早和青梅竹馬的彭懷柱游船時無意見着了佳靜便開始心懷叵測,一路尾随遛了一路的腿兒,在她這把老骨頭快要累慘時小蹄子終于不走了,她累得像狗一樣進了客棧,坐下後趕緊招來夥計要大碗牛肉湯,順便告訴身邊同樣像狗一樣喘氣地彭懷柱一聲,“你回去做生意吧,我不用你陪了,記得告訴你家狗蛋一聲,今晚老娘送他個女人嘗嘗鮮兒!”

“欸欸,你可得盯緊點,為咱不滿月的孩兒報仇!”彭懷柱也是恨極了佳靜,胡子遍布下巴、一直垂到胸口,還是天生黃色的。

緋紅一直讨厭他黃色的胡子,配他胖子身體不僅沒有森林獅子的王者風範,反而像極了沙挖村那誰家養的大黃狗,還是只瘋狗!但念及自己吃他的喝他的只得忍耐,擺手道:“行了行了,快回去!”當年自己怎麽就和這樣的人生了孩子,她一邊抱怨的同時一邊喝着牛肉湯,壓根兒就忘了誰将自己從醉煙樓贖出,她也根本不會去記,沒有利用價值的人,記了純屬浪費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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