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亂扣帽子
路上就你一個人,蚊子都跑來欺負你!從荷包裏掏出鑰匙佳靜打開醉煙樓的後門,進去後方要松口氣,不料附近的樹後似乎有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交疊一處,她這心又跳了起來,這是誰半夜守不住家跑到這人跡罕至之地偷腥?
昨晚劉婆子和人鬼混回去太晚,不慎被她家男人抓個正着,兩人厮打在一處,今晚劉婆子受不了她家男人冷臉便又出來,沒等碰到奸夫丈夫又來了,兩人推推打打得動起手。
佳靜打算繞遠路從一旁過去,卻聽劉婆子哭喊道:“你個挨千刀的,你自己不行還管着老娘你有理啊?”
劉老漢痛心疾首回道:“當年若非我将你從河中救出,你能活到今日?為你我被冰涼河水凍出一身毛病,現在你嫌棄我,當年你以身相許咋不說?”
“當年你高大威猛,現在你瘦成個猴樣,哪能對比?”
劉老漢“……”
原來還有這一段孽緣,佳靜聽得兩句不覺愣怔,擡眼傻傻地望天,那月亮圓的像塊燒餅,念及曹令止也不行是個有病的,她心口發悶不已,即便打算不再和對方搞暧昧,可畢竟心動過,讓自己當做沒事一樣不聞不問真做不來,她想想,反正現在自己沒有男人陪着,為他找點良藥吧,明個就出去打聽,不然以他的身份他一定沒臉面去,有病得治,不治豈會痊愈?
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間,想必易昭知道自己會回來吧,房門并沒有上鎖,點亮桌上的油燈,房內一塵不染幹幹淨淨,送依蓮回來那會兒還在感慨走出去了,這才多久啊又回來了,去山莊的時候并沒有帶走多少東西,現在整理一番,房子是一定會自己買的,有了自己的家,這裏偶爾當個過客回來沒什麽大不了,反正這裏關門大吉之後不再那麽魚龍混雜,頂多是易昭讨厭一點,風離色眯眯一點,自己再不喜他們總歸是習慣來此看看,把他們當成看門狗更沒什麽大不了。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無論他有多壞都是好的,厭惡一個人的時候,無論他有多好都是壞的。曾經的易昭讓她那般迷戀,現在想清楚了,除了懷念那喜歡一個人的青澀感覺,不再對這個人有妄念,其實會這樣不是沒有理由的吧,作為一個男人去當老鸨,自己總會把他這個大茶壺完美化,崇尚耽美,但幻想總與現實距離那麽遠,不是想便可以讓一切落入囊中。自己經歷過了,受傷了,懂了。
這裏屬于自己的東西很多,一些衣服都是當初易昭送的,錢多價高,日後自己出去過柴米油鹽醬醋茶處處需要錢,不能很有骨氣的扔掉,也穿習慣了,留着挺好,個子長得矮,還可以穿一段時間;
鞋子需要買幾雙備用,另外用來擦身去熱的藥酒快沒了,為姓曹的買藥時順便買些回來,金銀首飾很多,從前打心眼裏的願意收藏,平日多不帶身,今晚整理分類出來,這麽多便是拿去當鋪當掉夠花很多年了,但願多年後物價不是飛漲,不然自己坐吃山空的一定得餓死。
天漸漸亮了,外面鳥叫的歡快,佳靜從趴着的桌上起身,捶捶久坐而酸痛的腰,昨夜整理東西完畢已經寅時快過,她在靠椅上坐會兒竟是睡着了,拿起妝奁邊椅子上的木盆出去打水,院子裏有一口井供姑娘們使用,她打上水來端着往回走,先洗好臉,猶豫着要不要去竈房,劉婆子和劉漢子打架,不一定做飯了,便是做飯了自己現在過去就是找白眼受,畢竟目睹過劉婆子不正經,對方如今心情不好說不準會對自己撒氣。
要說她這雙眼睛經常瞧見不該瞧的,笑一聲将用過的水倒掉,剛欲離去便聽身後門被推響的聲音,她回頭一看是依蓮,不覺訝然,這丫頭何時起的這般早了,難道要去曹府當丫鬟,就這丫頭倔脾氣性子能行嗎,別是被欺負到姥姥家。
“幹嗎對着我發呆呀?”依蓮揉揉貓眼打哈欠,“這起的早真不是人幹的活,叮當說了,她伺候姑娘們的時候起的比這早,吃的比這少,睡得比這晚,這不是要把人活活累死嗎!”
佳靜擦汗,頭頂那大太陽看着呢,你怎能睡得比這晚!“你聽她瞎說。”
“怎麽不是這樣嗎,難道比這累?你當初去山莊做了幾天奴才?”依蓮的臉都快皺成麻花了,那個糾結。
“這個,不記得了,反正洗了一大堆衣服,指甲斷了幾個,你确定自己的小手可行?”不是她笑話依蓮,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還比不上自己能吃苦,還有想勾搭主子的心,不得被月家姐妹收拾死?心中有點好奇,她實在太想知道了,斟酌着道:“依蓮,你,曹三公子娶了娘子,你不難過嗎?”
“我這樣的也不能當正房,幹嗎要難過?”她看看自己的小手直嘆氣,然後揚起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計較太多會累死!”
那你倒是看得開,但是不會有踹了正房自己扶正的心思?幹巴巴想着,佳靜眼望天,正好頭頂飛過幾只鳥,“你看,你就是那鳥,能打得過月恒那只老鷹?”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佳靜你就會如此!”依蓮不滿了,雙手掐腰,一掃剛才的無精打采。
“得,算我沒說。”佳靜趕緊捂嘴,偷樂兩聲,“不笑你了,快點洗洗臉去吃飯。”
“她怎會洗臉,她若是洗臉太陽就打西邊出來了!”從門後走出地瓊容眼一翻,毫不留情地用尖酸口氣道。
“哪說話你哪接茬,哪放屁你哪呲牙!”佳靜下巴朝前一揚,笑嘻嘻對着空氣撅嘴蹭鼻子。
“那你剛才是放屁了呗,臭死了!”手扇風,瓊容鄙視她。
囧!佳靜還沒想到怎麽頂回去,依蓮不樂意了,反諷道:“臭死了你還聞,你比誰香怎麽地?”
“反正比你香!”
“香不香只有男人知道!”
佳靜汗水嘩嘩地流,這麽彪悍的出去依蓮真的能勝任奴才一職?“那個,你們兩個別吵,還沒吃飯就生一肚子的氣,容易腸胃不舒服,大家鬧着玩就好了!”
“鬧着玩你把拉英鬧死了!”瓊容轉移炮火,一點都不婉轉的對着佳靜攻擊。
“我,她是自己吊白绫的和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我讓她染上不好的病,你若說她心肌梗賽心髒偷停啥的還有可能是我氣死的!”使勁抓弄梳好的頭發,佳靜心裏悶的慌,本來自己就惹過不少禍,怎地這種事也往身上賴。
“就是你搶了拉英男人,別狡辯!”瓊容不依不撓。
“我狡辯什麽了我?”她啼笑皆非之餘還覺有點難堪,從來就沒喜歡過皮子慶,穿來後更是沒和他有何親密接觸,談何搶?有易昭和緋紅插手,就算是原主自身也不會做何過分的事,“你說話可是要負責的,別有的沒的都往外扯,暗戀和主動出擊是有區別的,我從未主動去騷擾過誰!”
依蓮作為佳靜的朋友自然明白全部,她也解釋道:“佳靜從來沒搶過皮子慶,老鸨不準她和男子随便接觸,意思就是說沒錢的男人不能要,你可明白?皮子慶那麽窮,根本不在老鸨制作的有錢人名單裏!”
“窮人怎麽了,窮人活的有志氣!”沉默半晌,瓊容忽然來這麽一嘴。
佳靜翻白眼,窮人多過富人,丫的你這麽說不是在給我拉仇恨!“不是說窮怎麽了,我自己也窮,而是社會就這樣,沒錢注定被鄙視。窮人有窮人的活法,富人有富人的活法,他們的交集不會多,不然很辛苦,你是叫窮的巴結富得還是叫富得鄙視窮的?”
說了太多佳靜覺得自己亂了,沒有誰一開始就是窮的,自己這般喜歡錢并不是沒有原因的,現代被鄙視被人難堪,那種刻在骨子裏的感覺不會忘。
“那你就是始亂終棄!”瓊容不甘心,總想給佳靜定點罪名。
搖頭,佳靜不願再說,反正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自己不會傻到去向着對方說話,那和二逼沒兩樣,“依蓮,我們去竈房。”
佳靜心情壞透了,本來還覺得拉英死的幹脆,以後不會有不必要的麻煩,豈料瓊容這般無理取鬧,當事人都一個瘋了一個死了,外人跟着摻和個什麽勁,快要忘記的糟糕事屢屢被提起,純心找人不自在。
對于這件事佳靜是矛盾的,那不是自己主張過的生活,處理起來難免欠缺經驗,耐心不足,陷入自我糾結中她沒注意到前方的人,還是依蓮的驚喜歡呼叫她下意識擡頭,那站在梨樹下望天發呆的男子不是曹令止又是何人,她猶豫片刻沒有過去,依蓮卻喜出望外道:“三公子,您怎會大駕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