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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矛盾初始

不曾去聽他們講了什麽,悄悄地後退佳靜獨自離開,既然懦弱的選擇讓步便不必去關心,不必去在乎,多吃幾口飯讓那些不愉快統統忘掉!

曹令止看了依蓮幾眼,遂搖頭走人,方向正是醉煙樓的大門。

劉婆子在竈房腳不沾地的幹活,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現象,佳靜看她一眼,咬掉包子的皮,默默坐到角落裏,這裏除了自己再無其他外人,忽然聽劉婆子說道:“年輕的時候,我是村裏的一枝花,那會兒是冬季初啊,河水還沒有結冰,家窮只好到河邊洗衣服,不慎落水後便是劉老漢救得,當初沒多想,他是樓裏的跑腿夥計,娘說這不是好地方,可我不知着了什麽迷,賭氣不吃飯非要嫁過來,後來,雖然看人臉色過活,仍舊過的很好,只是那次救我劉老漢落下病根,藥吃了無數,病好了,可他心裏陰影未祛,一直煎熬着。”

佳靜抿唇,拿包子的手僵住,曉得她只是心裏難受和自己說說,眨眨眼道:“那他可怨過你?”

劉婆子搖頭,“他将我休了,野漢子跑了。”

雖然揭開別人傷疤不妥,但佳靜還是沒忍住心癢問,“他吃什麽藥治好了病?”

“大力丸!”

大,大力丸?那不是壯力氣吧,有用嗎?帶着懷疑态度她磕磕巴巴道:“那種,東西,能用嗎?”

“大夫給開的,老鸨都說有用!”劉婆子有點奇怪她幹嗎捉住這個問題不放。

搖頭,佳靜咂巴咂巴嘴,治标不治本的幹活!

“佳靜,三公子走了,就看我一眼!”慘兮兮口吻,依蓮好不抱怨。

撓頭,介個,自己管不起,不和你搶都不錯了。

外面的陽光好大,曬得人渾身懶洋洋,佳靜才出得大門便見到一個終身難忘的仇人,那長條眼,滿口黃牙,眼睛骨碌骨碌轉,不正是那用銅簪紮自己屁股的老婦,她咋就過來了?

現在回想當初佳靜還覺屁股疼,扭兩下趕緊躲到樹後,見人往易昭小樓方向走就更奇怪了,趕忙跟上去探聽究竟。

張媒婆這次來可是有目的,前個這醉煙樓的老鸨跟她說讓她保媒,給個叫佳靜的姑娘找個有錢夫婿,诶,就是那谷勝镖局的大少爺,叫做谷橋,人長的倍兒精神,就是不知這佳靜姑娘如何啊,她得親自過來驗驗貨!

佳靜在易昭門後聽的清楚,原來易昭和玉夢研究好了,讓月蓬鶴同意,把自己嫁給谷勝镖局的谷橋,下個月初三就完婚,這是多大的新聞啊,自己這個當事人竟然最後一個知道,聽易昭對媒婆說的意思是不準備告訴自己,怕自己不聽話提前知道了出幺蛾子。尼瑪這群小人,真拿自己當搖錢樹養了,沒準以後還讓自己嫁呢,給他們嫁幾婚啊擦!

越想越憋屈她都要破口大罵了,拂袖走人,這地方可真不能呆了,狼窩啊,出去後便找房牙佟娘子,佟娘子說房子是找到了,可最少得十天才能到手。她算來算去距離下月初三還有十八天,沒關系,來得及來得及,可是,自己孤身一人如何鬥得過傲月山莊,如何鬥得過易昭,她真想仰天大罵,被大人物盯上啊喂怎麽辦,砸鍋賣鐵都沒用!

走在大街上,看着行人來去匆匆,她有種茫然,看不到希望的茫然,沒注意到有人在不遠處正盯着自己。

精神恍惚的她進了藥鋪,老大夫問她買什麽藥,她愣了好半晌才道:“我男人下半身不行,你看着給拿吧!”

老大夫胡子都白了,差點被她一句話嗆出一口茶來,臉色鐵青痛恨道:“小姑娘家家,不知羞,有辱斯文!”

低頭絞手指,她嘟唇不說話,擡眼不在意的看下老大夫,哦,認識,依蓮被谷蘭丢進池塘變成落湯雞那會兒,就是在這裏抓的藥,“你到底有沒有藥,沒有我就走了!”

站在樓梯口,曹令止手搭在扶把上,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沖下樓,拽起她衣袖帶人走,一路大踏步急行,佳靜被他拖得幾乎摔倒,他回過身,她便跌入他懷中,懊惱地擡頭她才發覺不知何時到了僻靜處,四周都是高大圍牆,将這裏圍得密不透風,她抖了下汗毛想從他懷裏出來。

曹令止臉色十分不好,自然不許小姑娘不聽話,倔強的抱着她,咬牙道:“為何要去那裏,為何要去?”

佳靜莫名的就有點怕,額上細密汗珠打濕劉海兒,瞪眼看着對方就是不說話,末了還把唇咬上了。

“小姑娘家家,不知羞,有辱斯文!”他氣的把老大夫話重複一遍。

臉皮瞬間發熱,佳靜都有鑽地底下的欲望,別人說還沒什麽,從他口中而出便讓自己心覺難堪,尴尬,委屈,怄氣道:“你就是有病,就是不行,就是太監,宮裏的大總管,怎麽地,還不許人說了!”

心裏瞬間一痛,曹令止舉手想揍她一頓,她恇懼,眼睛一眨蹙眉縮脖。

佳靜等了半天沒等到疼,看對方忍氣吞聲的不禁樂了,行啊,你忍啊,你越忍我越罵,讓你這麽笨,“我告訴你,你就是娶了娘子你一樣蠢,到時候娘子得不到寵愛就戴高你綠帽子,連胡子都是綠的,月恒是什麽人啊,窯子裏出來的你滿足不了她,她不掘你家祖墳我都和你姓,到時候你就是全錦州的笑柄,怎樣,瞪什麽眼,你咬我啊!咬我啊!”

“你本來便和我姓!”說完這句曹令止冷笑,拽起她手臂真的去咬。

“哇!痛啊你混蛋……”哇哇慘叫她終于知道什麽叫自作自受,沒事叫什麽號,好歹人家也是個男人,被損的這麽難聽不打人才怪,可她心裏就是難受嘛,她也不願意的呀啊,“你你你你別咬了,我我我我我不說了,再也不說了……”

她哪裏有他的力氣大,使勁掙紮都掙不脫,反而将發上的步搖掙落,哀求道:“曹大哥,我服了,你放了我吧!”

心裏的難受讓曹令止眉頭蹙,看着小姑娘左手臂上的牙印,怪不得滿口腥味,原是咬出血了,可他心裏卻仿佛在滴着血,斜入發鬓的眉毛飛挑,壓低聲音開始威脅,“誇我!”

啊?佳靜有點愣沒反應過來,然後就是突然的恍然大悟,嘴巴張開卻無法形容,嘴巴發瓢了都,硬頭皮道:“大,大哥,您英俊潇灑,器宇軒昂,美如冠玉,俊秀飄逸這都不算啥,主要是您有氣度啊,大人不記小人過,腳正不怕鞋歪,太監算個啥,您得當皇上,當,當太上長老……”

她見人臉有越來越黑的征兆不禁要哭了,被吓得腦瓜遲鈍忘記說什麽好,胡言亂語道:“要不,要不您當玉帝吧,您一定不怕孫猴子!”

随着佳靜每說一句,曹令止都覺更憋屈,打量小姑娘苦逼到敢怒不敢言快要撓牆的表情,他笑了,笑的仿佛秋季落葉,刷刷地往下落,比寒冬的雪花還要冰涼,一如他撫摸她臉頰的指尖,“你這般滿口謊言的叫我如何相信?”

明明就是你讓我說的,說了你又不信,到底想幹嘛!她感到很委屈,終于忍不住落淚,兩手握拳地不停捶打他肩膀,“混蛋,總是欺負我,你若不是無能怎會同意娶月家姐妹,就是你壞,你怕你娘,你怕你爹,你怕你全家,你就是不怕我,就是不敢要我,有病算什麽,我和你玩柏拉圖式戀愛不成嗎,可你非要娶別家姑娘,別家姑娘還一定會嫌棄你,你脫褲子放屁費二遍事,你混蛋,混蛋!”

擦掉佳靜臉上淚水,曹令止覺得累,很累很累,将人抱在懷裏,“不喜歡我娶為何不早說,你不也是月家姑娘嗎,我和娘說換你嫁好不好?”

“才不要,我都決定不要你了,你馬後炮!”佳靜快要泣不成聲了,不停抽噎。

她流鼻涕了,看看曹令止好料子衣服有點舍不得用來擦,幸好他比較有眼力見兒掏出手帕,雖然是黑的不大好看,将就着用吧,又聽他道:“你知道我不行,娶了她們也不能怎樣,為何還要吃醋,等日後我娶你可好?”

搖頭,她不滿道:“你都成二手貨了,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幾手貨,但我就是嫌棄你!”

很費腦力的聽懂她的話,曹令止不禁頭疼,“那你要怎樣才不生氣?”明明是自己生氣,還調過來了,他想笑,拍拍她的頭,她實在太矮了,抱着像個孩子一樣,像被子一樣軟,“阿靜多大了?”

“十三,那你呢?”佳靜擡頭,抱着他的腰不松手。

“十八,比你大了五歲,你要多吃些肉才會長高個。”被她這麽緊的抱着,曹令止輕笑,适才的不悅似乎消失殆盡。

“先長胸了,個子要以後才長!”她擡起下巴望着他的下巴,原來不是說放棄就可以放棄,抱在一起的時候佳靜才知道有多想,有多惦念,“你有多久沒刮胡子了,好滄桑的感覺!”

曹令止剛欲張口,耳朵微動,蹙眉道:“好像有人過來了,在這附近轉了很多圈,我帶你去另外一個地方說話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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