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拜訪四鄰
“韶華閣”內,一張紅木桌擺在其中一扇窗前,桌邊是兩把竹椅,神态懶散靠坐椅上的男子往白瓷酒杯中倒滿酒,窗外的月光正好投在杯中,讓男子愣愣的注視。
旁邊的樓梯走上一人,那人手上提着燈籠,氣度不凡,人未到聲先到,笑眯眯的,“三弟,這般有興致獨坐閣上飲酒,二哥是否有打擾啊!”
“知道還來,笑面虎!”因為道出口的話,還未完全咽進喉嚨的酒順着下巴滑至衣襟,曹令止懶得去擦,趴在桌上道:“有話快說。”
“啧啧,三弟,你這脾氣可得改呀,連二哥都不放過!”曹孝松咂嘴,坐到自家兄弟另一旁的竹椅上,悠哉悠哉道:“有何心事啊,喝悶酒對身體可不好!”
“明知故問!”曹令止有些困了,聲音帶着乏困。
“唉,這聲嘆氣,可是二哥為你而嘆!”為自己倒一杯酒,曹孝松勸慰道:“三弟呀,今晚你是難逃了,回房吧,別讓娘擔憂,她老人家身體不好,受不得刺激。”
緩緩地從趴着的桌上擡起頭來,曹令止兩手掩目,他要如何說,心情憋悶至極,一口接一口的飲酒,“二哥你別管我,讓我自己靜一靜。”
依蓮現今是住在月恒房屋的附近,她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心中有點難受,想着三公子是否和月家的女人在一起,唉,她開始糾結了,忽然聽到房門被敲響,她打開房門見是苗琳,不禁有不好的預感,果然,月恒又叫她去守夜。
月恒心情很暴躁,因為三公子今晚并沒有過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月真也沒有等到三公子,她坐在榻上吩咐苗琳取來今日依蓮買回的夜壺,讓依蓮跪在地上頂着。
依蓮聽了有點傻眼,還真讓佳靜說準了,天還未亮這女人就等不及讓自己吃苦受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咬緊牙關跪下,聽月恒笑的陰險。
月恒脾氣上來了睡不着覺,自然要發洩出來,而她讓心情順暢的法子就是折磨人,以前在山莊時沒少欺負人,很多丫鬟都遭了她的毒手,在山莊可謂臭名遠揚,以至于這次來曹府沒人願意跟來。
後半夜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好大的雨,雷聲不斷,豆大的雨珠噼啪噼啪打在窗上、門上,這樣的雨夜,大多數人是睡不着的,佳靜慢慢的拉起身上被子,起身站到窗前,打開窗戶,雨下的好大,任由冰涼的風吹過臉龐,一些雨水甚至吹到她的臉上,潮乎乎,這院中有着一棵梨樹,她靜靜的看着。古人一般都不喜歡梨樹,因為“梨”對應着“離”,同音字罷了。
不曉得曹大哥在做什麽,依蓮在做什麽,月恒是否有刁難她,這樣的夜晚很容易觸發心中藏起來的情緒。
昨晚的雨下的好大,是今年最大的一場雨,以至于路上甚為泥濘,撐着油紙傘,毛毛細雨打在其上,有點涼飕飕的,佳靜手中提着用油紙包好的糕點,挨家挨戶地走,附近的人家都是要去拜訪的,以證明這四合院已歸自己所有。
天還陰沉沉的看不到陽光,佳靜敲開一戶人家的院門,從中走出的老人似乎是這戶的管家,管家看模樣應該過了不惑之年,灰白的胡子垂在衣襟前,他見了佳靜後神态有所懷疑,詢問道:“姑娘有事?”
看到不認識的人來敲門,心中總會存有疑惑,佳靜理解對方的反應為何,盡量讓自己眉眼帶笑外表上來看很好相處的樣子,以打消對方的戒備之心,“老伯您好啊,昨日在這附近置辦房屋,今日得空,便送些糕點過來,還望笑納。”
老管家點點頭讓人進來,“姑娘到大廳去等着,老朽這就去叫夫人來。”
姚方氏腿腳不好,身邊有一丫鬟為她捶背,聽管家來報說有客上門,便讓莊雀攙扶她過去,來到大廳後見客人站在一邊不禁有點急了,吩咐道:“莊雀呀,快給姑娘倒杯新鮮的茶水,切莫怠慢!”
“夫人言重了,無礙事的!”佳靜笑笑沒在意,随手将糕點放在正上方的桌面上,解釋道:“因為置辦了房屋,所以今個兒過來,多有打擾還望見諒!”
“不打擾的,老身在家閑着也是閑着,姑娘快些坐下,老身這手腳不靈便的讓姑娘久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多多包涵!”姚方氏為人還是很熱情的,平日裏她兒子忙于山莊之事不在家,因為同樣剛搬來不久,附近的人認識不多,能說話的也少,對于能上門來拜訪的她很歡迎,也很高興。
“夫人這般說,我倒是不那麽拘束了!”接過莊雀遞來的茶杯,佳靜順勢坐在主人家的對面。
姚方氏見這姑娘儀容韶秀,端莊有禮,舉止不似一般普通人家,便捏住手中的帕子問道:“令尊令堂可都安好?”
佳靜胡亂的點頭,對方沒可能去查證,敷衍過去便成。
“欸!”姚方氏一拍額頭歉然道:“說了這麽半天,老身倒是忘記詢問姑娘芳名!”
“齊靜。”佳靜略作猶豫才道。
姚方氏還待說什麽,聽走進大廳的管家來報,隔壁的緋紅再次登門拜訪,姚方氏只得把對佳靜欲說的話咽回去,吩咐莊雀道:“你去将緋紅夫人請進來,我這還有客人,就不親自過去了”
佳靜柔和的眉頭在別人注意不到之處微微蹙起,心中泛起不快,如今的她不願和緋紅有所接觸,哪怕是見面都讓人不舒服,起身告辭道:“夫人,我還要去其他幾家,這便不做打擾。”
“齊姑娘別急着離開,老身覺你甚合眼緣,待緋紅夫人來了我們一起聊。”姚方氏趕忙拉住佳靜衣袖,欲将人留住。
佳靜搖頭,把自己的手從對方的手中輕輕抽出,“是有急事所以才走,改日會再來拜訪。”
聽她如此說,姚方氏倒也不勉強,道了一句“慢走!”
佳靜拿着随身攜帶得油紙傘步出大廳,略側過半邊身子,“您留步!”
佳靜既然是不打算和緋紅碰面,自然要躲着走,可不慎撞到一小丫頭身上,那小丫頭不滿的叫道:“你誰呀,幹嗎撞我?”
她這不喊還好,喊了之後在附近的緋紅立馬回過頭來,在見到佳靜後不免一愣,反應過來不禁罵道:“嬌嬌,你亂喊啥,到嬸子家了別瞎鬧!”
嬌嬌不樂意了,一頭有些黃的幹發梳成兩條辮子,七八歲大小,兩手掐腰道:“明明就是這女人撞我的,你幹嗎不罵她,你又不是我親娘,別随便管我!”
緋紅鼻子都要氣冒煙了,這死丫頭嬌嬌是彭懷柱和那已經過世的亡妻所生,根本不服自己的管教,這在別人家裏一點面子不給,沒教養的東西,“你個死丫頭吼什麽吼,還嫌不夠丢人啊!”
佳靜見兩人吵起來便打算偷偷離開,才沒興趣知道這兩人是什麽關系,只是她這小算盤注定要打空,沒等她輕手輕腳的走遠,就聽姚方氏道:“都是誤會一場,大家認識,吵起來傷和氣,這樣吧,今日你們便留下來,我讓莊雀吩咐下人趕緊把火竈點上,做好一桌子飯菜,吃吃喝喝的一會兒便沒氣了。”
有不好的預感,佳靜拔腿就跑,可是來不及了,姚方氏已經抓住她袖子眉慈目善道:“來者是客,齊姑娘便留下來,不然嬌嬌可是會生你氣的!”
這關老子何事,老子想走你攔得住嗎?她臉上努力維持的平靜差點破裂,拂袖便走。
緋紅聽姚方氏稱佳靜為齊姑娘,心想這是裏面有內容啊,嘴角獰笑下,上前一步假惺惺跟着勸道:“是啊,齊姑娘幹嗎急着走呢,老身可是很願意和你聊!”
佳靜聽出緋紅故意咬重那個“齊”字,不禁心生懊惱,撒謊騙了人,又怕謊言被拆穿,不曉得是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如今這尴尬局面真叫人抓耳撓腮。
姚方氏聽出兩人似乎認識的意思,驚訝道:“緋紅夫人,你們可是相識?”
“我和齊姑娘的娘當年可是好姐妹!”緋紅拍着姚方氏的手,牽着她往前走,“這都到內院了,姚夫人是不是該讓我進去坐會兒,我這腿腳啊,年紀大了不好使!”
姚夫人趕忙歉意道:“是我的疏忽了,緋紅夫人我們快進去吧。”
緋紅忽然回頭瞪了佳靜一眼,那眼裏滿含警告更有威脅。
佳靜差點氣得跺腳,真是,姚夫人可能好心讓自己留下,可緋紅分明居心叵測,待會兒指不定如何算計自己,現在是進不是退不是,若自己走了一定會被講壞話,被造謠,被誣蔑,進了也是與虎謀皮。
她正猶豫着卻被嬌嬌踩了一腳,聽嬌嬌刁蠻道:“叫你撞本小姐,活該你被踩!”
活該你妹!這老的小的都敢欺負咱是不是?
她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三人離開的背影忽然追上去,伸頭一刀,縮頭一刀,不就是留下吃飯嘛,有什麽大不了,我我我我我我,我不在乎就是了!
留着花白胡子的管家搖搖頭,他咋覺得這位齊姑娘有有點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