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客棧吃飯
姚方氏睡醒後翻個身面沖外,聲音疲憊道:“莊雀呀,弄點茶來。”
莊雀并沒有在這屋候着,姚方氏好一會兒才想到她把人支出去了,只好自己起身穿上外衣,拉開帳幔下了榻,目光掃向桌椅處就愣住了,緋紅趴在地上不說,櫃門還大開,眼皮一跳她心驚不妙,趕忙去櫃中翻找,可任她把櫃翻了個底朝天仍舊沒能找到紅鴉,狠戾的眼神登時落到地上之人。
緋紅被很踹兩腳也沒能及時清醒,直到臉上被揚了一杯茶水,她一哆嗦吼一聲,“誰,誰!”
待見着姚方氏不善的眼神,她知道事情敗露了,幹笑兩聲,“姚,姚夫人!”
姚方氏冷笑,揚手一個耳光,厲聲道:“說,紅鴉哪裏去了!”
在緋紅眼裏,對方一直是個挺傻挺溫順的一人,不會随随便便和誰紅臉,不曾想發起怒來這麽可怕,今日還讓她遭了打,也是心虛所致,雖然不知紅鴉哪裏去了她還是沒敢出聲。
而她的沉默在姚方氏眼裏就更坐定了偷的罪名,正巧這時姚征回家,把前因後果問過後直接給緋紅一拳,咬牙道:“帶我去找。”
緋紅被打得直吐血,可她哪裏知道紅鴉在哪,就說:“自己是遭了算計,不清楚。”
姚征并沒有因為有懷疑的人了就窄了思考範圍,反而問道:“娘,今日都有何人來過?”
姚方氏想了又想,猛地一拍大腿,“還有,還有那個佳靜,她來過,剛打一個照面就走了!”
姚征把管家找來,很認真的問,“你今日可有看到佳靜從大門出去?”他是怕那丫頭一直沒走,然後躲在某處伺機而動。
管家老臉就紅了,半天才道:“老朽,老朽今日,如廁次數較多,沒,沒時間看門。”
姚征臉都黑了,吼道:“你個就不會找個奴才盯着嗎,幹什麽吃的!”
管家被數落的只覺羞愧,一張老臉紅的擡不起頭,以前還覺得這家事少,不必時時刻刻防着別人,誰曉得這些都是表面的。
不提他們是如何的着急,就說佳靜吧,去了尚水客棧吃飯,要了一間上好廂房,點幾個小菜吃着,忽然房門被踢開驚她一跳,擡頭便見風離臉臭臭的過來。
夾菜的手指一頓,她鬧不明白易昭這二人既然得了便宜,還找她做什麽,整日被人盯着別提多難受。
風離可不顧佳靜不舒服心态,就連她皺眉表情都不看,哥倆好似的大咧咧坐在人家對面,倒了一杯茶喝還嫌棄道:“沒酒怎成,小二,上壇好酒!”
佳靜可是注意到他說的是“壇”,這是打算喝多少啊,撇嘴,“你沒事到我這裏幹什麽,我不歡迎。”
“別說的這麽絕情嘛,好歹認識一場!”風離笑的有點苦,他适才在樓下見着小丫頭才尾随而來,若是以往心裏不暢快那是一定去青樓,可這回不知怎地,他就是提不起興致,是因為和男人睡過的關系不成?
“絕情?本來就不存在情之說,你是我的友情還是親情?沒有情何談絕之說!”她加了一筷子紅燒肉,真好吃。
“佳靜一直喜歡紅燒肉嗎。”風離笑問。
“怎麽?”她擡頭。
“見你吃過幾次,很好吃的樣子。”
“想吃就直說,別拐彎抹角。”佳靜翻個白眼,一盤子裏沒幾塊兒,她趕緊又夾碗裏兩塊兒。
風離看得只一笑,半晌才轉移話題道:“易昭,太愛財。”
不愛財怎麽可能當大茶壺,你本該知道的啊,這會兒感嘆什麽,難道後悔和他在一起了?看你的表情好像還真是這樣,苦澀中帶着點無奈,還找咱來聊心裏話,丫的不會是想把咱當閨蜜吧?
她越想越詭異,到最後還笑出聲來,把他笑的直摸鼻子,不過他倒是沒有因為對方的莫名其妙發火。
“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呀,有沒有點新的,這個聽膩味了。”佳靜毫不客氣打擊,吃的兩手油膩膩,她等了半天對方也沒說拿出帕子給她擦擦,讓她忽然想到這人不是三公子,自然不多理會自己,更不會溫柔的關心。
後來的後來,風離再說什麽她都沒有再認真聽,整個人處于游神狀态,好在他只是想找個人傾訴,并不在乎她是否在聽。
月朗星稀夜,佳靜站在客棧的窗前望向夜空,她順手偷了姚征家的紅鴉,怕被找過來便沒敢回四合院住,把這事告訴風離了,畢竟還處在同一條船上,相信他們能處理好吧。
三公子去麒客寺了,雖然希望可以找到病的原因,更多的是不願讓他看到她出嫁,他總是敏感過頭,覺得尴尬,沒必要的,可他還是認為她會介意。
她真的不介意嗎?她這樣問自己,似乎找不到答案,人心難測海水難量,現在可以說不介意,那以後呢,她對自己都沒有信心了,太累了,這樣的愛情太累了,還沒有在一起便這麽多的糾結,若日後真的成親,他怕是整日防着她出牆,而她又是青樓出身,那會兒的話,他大概不會那麽相信她了。
明亮的太陽挂在天上,佳靜打開窗戶,看那樓下有一熟悉的身影背着個小包,她一愣兩手放在唇邊喊一聲,“依蓮……”
猛地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依蓮回頭看看,沒有看到什麽不禁有些失落,緊了緊肩上的包袱,自從佳靜出了曹府,曹老夫人便也給了自己賣身契,不讓自己呆在府中,而天大地大,她竟是一時不知去哪裏好。
看依蓮還傻傻的站在原地,佳靜輕笑出聲,又一次喊道:“依蓮,我在這裏,在這裏,擡頭看!”
跟着聲音回頭的不僅依蓮一個,樓下大半的人都擡頭看,便見一小姑娘前半身從窗上探出,兩手張開在頭上晃悠,那清脆笑聲恍若銀鈴在風中蕩漾,蕩漾,風吹起她兩鬓的發絲。
依蓮一瞬間就茫然了,這樣開心的佳靜,她有多久沒見過了,那麽喜悅的笑聲,可對比佳靜,她現在的心情卻抑郁難忍,勉強笑道:“你等着,我這就上去找你。”
“嗯。”她點頭,身上的衣裙那麽漂亮,珠片連在腰間,随着她的步伐而晃動。
她去樓下接依蓮,看着對方那張憔悴的小臉不由得關切道:“怎麽了,是不是月恒又欺負你了,還拿着個小包出來,我還以為你離家出走呢。”
“差不多了。”依蓮聲音低壓的感慨一聲。
佳靜愣住了,她知道三公子對依蓮的意義,此番出來絕非依蓮自願吧,不然為何這麽憔悴?自己方才又笑的那麽愉快,真是戳別人痛腳上了,這麽想着她笑的有點尴尬,沒敢多問,不好意思道:“沒,沒關系,一切從長計議。”
依蓮目光輕輕掃她一眼,跟着上樓,嘴上雖沒說什麽,心裏卻是不滿,覺得對方在幸災樂禍。
佳靜看出她的不喜卻沒多想,不知自己适才無意之語讓別人厭惡,還講着這家店的特色,比如說什麽好吃的菜之類,着重講了紅燒肉,直聽的依蓮不耐煩道:“這地方我也來過,來的次數比你多,有什麽好吃的比你知道的清楚。”
她說的興致勃勃不防被依蓮打斷,停在那裏不說不是說也不好,半晌才緩緩道:“那,那依蓮給我介紹吧,我什麽也不懂,倒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了!”
“我沒心情,快走。”依蓮本來還覺得自己口氣不好,待佳靜太過尖酸,沒想到佳靜不僅沒發火還含笑對自己說話,心頭莫名的就起了一股火,臉色更是難看。
佳靜看她如此果斷把嘴閉上了,再說下去沒意義,加快腳步上了二樓,把門推開後征詢意見道:“你是不是要再訂一間廂房?”
依蓮聳肩,邁進房門的腳剛剛要收回,忽然眼珠轉轉道:“我沒錢了,你幫我把房錢付了吧。”
點頭,佳靜沒有什麽不樂意,以前兩人在一起玩的時候對方掏錢次數較多,自己付一回錢沒問題,朋友嘛,沒去想太多從荷包裏取出銀幣遞過去。
看着那銀幣依蓮沒有拿,反而坐到椅子上漫不經心道:“你去吧,我累了想歇會兒。”
蹙眉,她覺得今日的依蓮陰陽怪氣,想必心情惡劣所致,不曾計較道:“那你先呆會兒,我再叫小二上些菜,你喜歡吃什麽?”
“酒,肉,雞,鴉,魚,特色菜,弄個十盤八盤的。”
吃不了豈不浪費?華州大旱,來錦州的流民那麽多,即便沒有過多能力救助,節衣縮食很有必要,這麽鋪張浪費作甚?也許這詞形容的有點過了,但是看這丫頭的表情神态根本就是打算宰人一頓的架勢,自己這是哪裏惹到她了?難道心情不好打算暴飲暴食?貌似有這個可能。
她拿着荷包下樓,腦子裏盤算究竟叫小二上幾道菜合适,站在樓梯上無意從打開的窗戶望見叫苦哀哉、衣衫破爛的人,心頭有了主意,笑嘻嘻叫過小二,“把你們店裏最好的飯菜都送上來吧,不超過二十道便好,拿去,這是賞錢,動作要快速點哦,然後還有,再給我訂一間廂房,就天字七號旁邊的那屋,我要那間。”
“诶,小的這就去辦!”夥計笑呵呵拿了錢屁颠屁颠走,還不時的擦掉額上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