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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又回山莊

晚上的時候,依蓮沒有去另一間廂房,反而和佳靜躺在一張榻上,膝碰膝的擠在一起,感受夜晚的靜谧。

佳靜聽着身邊輕緩的呼吸久久不能入睡,她失眠了,腦子裏空空的不知在想什麽。

“心中有佛,佛中自有你,可還記得代代傳下的功法?”靜悄悄的房內忽然響起一蒼老的聲音。

盤腿坐在蒲團上男子睜開眼,面無表情回道:“馭佛。”

“你雖為我徒,卻只寄養寺中,習的便是此功法,和其他師兄弟并不一樣,此功法練之初必有一顆沉穩安靜的心,這指不善動、不毛躁,這點符合你的性情,只習此功法之人心中無佛将武功平平,心中若有佛則如魚得水、更上一層樓,成就不可限量;只此功法的缺陷你已知道,想必沾了不該沾的。”

他聽出師父口中的嘆息,只淡淡道:“可有解決辦法”

“辦法并非沒有。”方丈深深的看了一眼徒弟,這是他最出色的徒弟呀,舍不得,閉眼緩緩道:“棄佛。”

曹令止起身跪立,給方丈扣頭三個,推門出去。

坐寺門前的臺階上,他任冷風拂過衣袂,忽聽下方腳步聲傳來,耳朵一動道:“師兄如何回來?”

姜遠山擺手,随他一同坐臺階,大吐口水道:“師弟呀,你回寺院怎麽不提前打聲招呼,虧得師兄還屁颠屁颠去睡你娘子,這下可好,全都完了!”

“被打出來了?”他挑眉。

“比這個嚴重。”姜遠山擺手,“月真好像知道那晚不是你了,唉,有什麽打算?”

“不知道。”

天亮的時候,佳靜有點猶豫是否現今回山莊,如果回去必然面對姚征,若是對方曉得了偷畫者,自己此番前去便是羊送虎口,月蓬鶴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那厮早晚會找她麻煩。

依蓮還睡眼朦胧呢,打哈欠從被窩裏坐起,“醒的這麽早啊!”

“嗯。”淡淡的回應一聲,由于昨日哭過,她二人的眼睛都是紅腫,忍不住笑道:“成兔子眼了!”

早飯還是在客棧吃的,她拎着的小包牽着依蓮的手往外走,一些流民看她二人的眼神就有點異色,她也沒注意到,和依蓮說說笑笑,“你別擔心,我的就是你的,在山莊我雖然不受重視,好歹也要嫁入谷勝镖局,奴才婢女多少會給幾分面子,和我住一起便好。”

依蓮稍稍安心,可經歷過卷鋪蓋走人的事情難免多想一下,大戶人家那是真不好呆,夜壺什麽的她都頂過。

走着走着佳靜忽然回頭,蹙眉進了道邊成衣鋪,用眼神示意依蓮別說話,給了店家一枚銀幣愁苦道:“掌櫃的,我姐妹逃難到此,身後惡人在追,可否讓我二人從後門溜出去?”

那掌櫃的一愣,看她那身衣服可不像逃難的,摸摸胡子,他自然不會放過賺錢的機會,招來夥計讓其送人去後門。

從後門出來佳靜就拽着依蓮快跑,因為是後門這裏挺偏僻的,她也找不清路了,心裏越發的急,挑一順眼方向,可沒跑出多遠就被七八個衣衫破爛的叫花子攔住,打頭的一個大大咧咧威脅道:“小姑娘,識相點就交出錢財,大爺也好放你一馬!”

心頭一沉,她臉色格外難看,對方明顯是昨日搶菜搶的最歡的一個,依蓮沉不住氣了,上前一步怒聲道:“你們還要不要臉,昨日白給了那麽多菜,你們不記恩情也就罷了,這會兒還要打劫,還有沒有人性!”

“人性?哈哈哈哈哈……她和大爺談人性!”那打頭的哈哈大笑,其餘人也跟着起哄。

依蓮臉色一下就白了,咬唇氣不過還待說什麽卻被佳靜阻止,只見她微微搖頭淡淡道:“東郭先生救狼,自找苦吃。”随手扯掉腰間荷包扔過去,裏面足有五枚金幣。

幾個叫花子一哄而上,完全不聽打頭的那人話了。

趁這會兒功夫她快步走開,發覺依蓮臉臭臭的便悄聲解釋,“我可不只一個荷包,狡兔三窟!”

依蓮眼前瞬間一亮,她就說嘛,這人這麽愛財,怎麽可能輕易交出全部。

雖說逃過一劫,可此事難免在佳靜心頭劃上一道橫,讓她得了教訓,貪心不足者比比皆是,一日為善卻險些将自己送上絕路,果然是救啥別救人,人心難測,她只想着財不露白,卻忘記了那些菜的花費不少,引起了別人的貪欲,過猶不及。

“佳靜啊,你以後可別沒事閑的做好人了,這年頭還是壞人吃的開!”依蓮甩甩劉海兒,這話是不好聽,勸人為惡更不妥,可事實就是這樣嘛。

“那你是壞人嗎?”

“才不是,是壞人我也不會混的這麽慘!”依蓮大吐苦水,然後又覺不對,“呀,你心眼真多!”

哪裏有心眼多,是缺心眼才對,她撇嘴,冷不防道:“你好像長高了,比我高出一大截。”

傲月山莊守門的護衛不認識佳靜,不會随便放人進山莊,她眼珠轉轉從腰間取出另一只淡藍色荷包,裏面裝着一枚玉佩,當初月蓬鶴給的,說是證明身份所用,不曉得眼前守門之人認識否,大概認識吧。

那守門的狐疑接過玉佩,沒等發表看法大門便被人從裏面打開了,走出一看似三十多歲的美大叔,拿過他手上玉佩既而打量她幾眼,恭敬道:“恭迎三小姐回莊。”

他弄得這麽嚴肅倒讓她不大自在,覺得對方眼熟就多看幾眼,以至于沒及時答話。

看出她的那份疑惑,便解惑道:“屬下陳賽,禦風隊的隊長,以保護山莊為重責。”

姓陳?她忽然想到在小廟裏月恒的那句陳叔,怪不得覺得眼熟,原來是他,只是這胡子怎麽沒了,還年輕了十多歲,看來留胡子者嚴重顯老,一邊琢磨着她一邊點頭,好半晌才記起自己還沒回話,這可不妥,萬一讓人家認為自己态度高傲就好了,趕緊咳嗽一聲幹笑道:“原來是陳叔,瞧我這記憶,瞧我這眼神,忘了誰也不能忘了您哪!”

陳賽是誰,老油條了,對佳靜有點心口不一的行為沒講什麽,只先放下适才要去辦的事,吩咐人将她領進去,對她身後的依蓮也就看一眼,沒多問。

身前領路的略微彎着腰,“這邊來。”

依蓮拉住她的手小聲道:“剛剛那個姓陳的,是不是看不起我呀,連問都不問。”

“管他怎麽想,腦子長在別人身上,你還打算挪到自己肩膀上不成?一會兒要去見月蓬鶴了,如何還不是這人說的算,主子的事奴才不會多管,多管的那才是欺負你,奴大欺主。”佳靜知道山莊裏的護衛大多躲在暗處,所以講話的聲音更小,幾乎是趴在對方耳上。

“你都不叫他爹嗎?”她實在忍不住好奇,難道和山莊的關系真的這麽差嗎?

“當面自然要叫的,只是你想啊,這麽多年一個人慣了,突然冒出個爹,誰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我也不習慣。”

“可你這爹權利多大呀,讨好一番多重要啊,你還一副不喜歡的樣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依蓮大是搖頭,恨不能身份互換。

“他閨女太多了,不差我這一個,先來後到,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占便宜最大,輪到我這裏螃蟹腿兒都沒有了。”其實沒必要羨慕的,自己只是一個用來聯姻的罷了,一個有思想有感情的機器罷了,比不得天上的鳥自由,沒錢可以掙,掙不到就過平淡日子,而不是為了權勢委屈自己,那多苦逼,但自己沒法選,情媚的死成了一個致命弱點,像喉嚨一樣被狠狠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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