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諸多算計
蝶岚剛剛走到這院裏,就見月蓬鶴出來,她趕緊上前行禮道:“莊主,奴婢有要事禀告……”
月蓬鶴正煩着,哪裏有空聽她說什麽,不耐地擺手,“有事明天再說,下去!”
“诶……”蝶岚急了,可瞧見莊主回過頭來的不善眼神,她就沒出息的把話咽回肚子,什麽也沒敢說的灰溜溜走人。
佳靜坐在榻上可謂松口氣,不過沒一會兒又緊張上了,一般的被點睡xue最多睡兩個時辰,自己是肯定要睡覺的,不會傻乎乎坐着等天亮,那萬一玉夢提前醒來自己又不知道怎麽辦?且玉夢似乎會武功,完全不是對手怎麽辦?
玉夢原是躺在榻底的,突然被佳靜搬出來,手腳給帳幔綁住,佳靜還嫌不夠穩妥,幹脆把屏風立在紅柱前,将玉夢捆在柱子上,嘴裏塞着帕子,那姿态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腦袋垂着不省人事。
佳靜滿意了,雙手一拍搖搖晃晃滾在被上,今晚她要睡個好覺。
風離把壓在他身上的易昭推開,懊惱道:“別再瞎折騰,等會兒要去找谷橋麻煩,身子不利索要挨打的!”
“你不是說谷橋和姚征半斤八兩,能随意揉搓捏扁,這會兒就對自己沒信心了?”易昭手指纏住他一縷發絲調侃。
“以防意外,聽說最近找镖局麻煩的不少,谷橋這個少镖頭出門在外自然多帶随從,聽沈蒿說,谷蘭今日已經不常和他出門,他是一身輕松。”
“哦?谷勝镖局在錦州威名赫赫,能與其抗衡的可不多,誰這麽有閑心找麻煩?”易昭摸下巴,口氣裏并無多少驚訝。
“想必你已猜到,常游動手了,畢竟國庫有可能短缺他不會拖太久,現在華州大亂,錦州處于被動,皇上的施壓他便受不得,打谷勝镖局的主意是必然的,而之所以先把手伸向镖局,可能是看出傲月山莊也有這意思,打的是裏應外合的算盤,就是不知這兩人能否長久合作。”他打個哈欠,把目光投到易昭身上,這黑夜他只能看清個輪廓。
“上一次為阻止常游插手抓你一事,送出一紙紅鴉,打破他和月蓬鶴之間的平衡,這次的合作想必不容易,兩方充滿戒備。”易昭緩緩開口,“如若不行,你便別去找谷橋,他身邊人多,你不一定可以全身而退,殺人好殺,打人不好打,浪費時間。”
風離沉默,嘆氣道:“你非要貪這財嗎?”
易昭也沉默片刻,“也許不一定,只走上這條路,不會輕易回頭。”
風離明白再多說也是枉然,利落地起身穿衣,易昭以為自己把人惹生氣了,從身後抱住他的腰,“我不能給你什麽,有的只有這一顆心,什麽時候你看我不順眼了,随時拿去。”
聽了一愣笑道:“怎麽突然多愁善感了?”
“我的風離太好了,好的讓我害怕失去!”
曹令止離開傲月山莊後,一路施展輕功朝谷勝镖局飛去,看着仍在路上徘徊的依蓮,他錯愕之下落在她身邊,蹙眉道:“夜深了,為何不找住的地方?”
“我哪裏也不想去。”聲音低低的,依蓮擡眼看他。
他覺得這是一個麻煩,好在附近有客棧,他抓起人的後衣領不提前打招呼就飛上牆頭,吓的依蓮驚叫一聲,兩手在空中想要抓住什麽。
片刻功夫曹令止重新停下來,步進尚水客棧吩咐小二收拾間廂房,依蓮想要拉住他的手卻被他躲開,只聽他不耐道:“我生性難改多管,卻并非沒有脾氣,你莫得寸進尺。”
依蓮縱然心裏不滿也沒敢在臉上表達出來,因為她知道自己是無禮的舉止,暗暗咬唇上了樓,吩咐小二上了小菜,順便上點小酒。
曹令止直接步出客棧大門,朝左方街道而去,在翻上谷家的牆頭,忽然發現另一身影,那身影雖行的快,卻逃不出他的眼睛,他心存懷疑跟着過去,又發現那身影似乎對谷家房屋位置非常熟悉,難道是谷家人自己做賊般在房上蹿?
風離落在谷橋所住房屋的房頂,兩眼四處看看,沒發現別人便揭開一片青瓦,下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什麽,他有點猶豫要不要下去,谷橋的能力很強,他檢查過房門,被插上門栓,想要打開不驚動裏面的人是不可能的。
他正猶豫着忽覺背後有風,立時心生警惕想要躲開,只被身後之人速度更快的點了兩下,他渾身僵麻動彈不得,口不能言,忍不住把眼瞪大眸底有着誇張,真是,年年做賊,今夜被賊抓。
曹令止繞過正擺出跑路姿勢的風離,立在他身前手背身後,唇微動,“你打算進去嗎?”
風離眼瞪的更大了,對方分明只動動嘴唇,聲都沒出,可他卻能聽到聲音,這是大名鼎鼎的秘術傳音?天哪,這小子是有多厲害。
曹令止看出他的驚訝,淡淡道:“一會兒我給你解xue,适才制住你僅是防止你太過驚訝弄出太大動作。”
風離覺得身上能動時輕輕活動下手腳,沒說話,只用眼睛看着對方,奇怪他到底來這做什麽。
用上一次所用過的手法,曹令止把礙事青瓦一片一片揭開放到一邊,竟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他整個人從中落下,一腿腳尖朝地,一腿膝蓋微彎緊挨另一只大腿,飄飄落下後先巡視一番,借着從破洞中撒下的月光看清房內擺設,最後目光定在棕色帳幔。
風離啧啧兩聲,不得了,這家夥當偷行,比自己還有本事,事情變得有趣了,他得下去看看。
曹令止并非來殺人,身上不存在殺氣之說,但習武之人五感靈敏,谷橋心中有事睡得并不熟,待曹令止剛剛靠近榻前他便醒來,坐起後警惕道:“誰?”
“我。”低沉的嗓音,他唇角微微勾起,帶着一抹神秘莫測的笑,腳上的靴子輕輕踩在地上,緩緩靠近去拉帳幔。
谷橋聞言一愣,沒料到這不請自來的人會這麽說,難道兩人認識?他卻沒聽出聲音的主人是誰,身體繃緊猛地從榻上竄起,不管外面的人是否有惡意,都不會存好心,待會動手在這狹窄的地方不好伸展,他要先下手為強掌握主動。
帳幔忽然被刮起,裏面有陣不大的風,曹令止輕笑一聲剛剛伸出的手放下,側頭躲過攻擊,那拳頭擦下巴而過,他順勢去抓那拳頭。
谷橋收回拳頭整個人朝右側一跳,站在桌邊看着房內不尋常的亮度,擡頭就見房頂破了的洞,不禁暗罵一句大意。
風離在兩人第一次交手就躲到一邊藏好,他雖穿着夜行衣臉蒙着黑布不怕被人看見,但他現在十分好奇曹令止來此的目的,難道是為了教訓情敵?不管怎樣,他要好好看戲。
相比于風離的藏頭藏尾,曹令止可就是藝高人膽大,一身的橙色衣服,臉上未有遮擋之物,特嚣張的就來深夜拜訪,谷橋借着月光很容易便看清他的樣子,沒好氣地道了一句,“是你!”
“不錯!”曹令止點頭,大方承認。
“深夜來此,不知閣下有何貴幹?”谷橋也知道他和佳靜關系不一般,這會兒過來除了交代什麽沒別的大事,故就沒出聲喊人,不過仍舊沒放下戒心,面上不動聲色詢問。
“想找你談談。”他從陰暗處走出,徑自坐到桌邊。
“哦?”谷橋一挑眉,跟着坐下,“既然只是談談,何必如此神秘,莫非所說之事很重要?”
“不算重要。”曹令止搖頭,垂下眼簾輕嘆,“只是,要委屈你了。”
什麽?谷橋訝然了,沒待再問忽然覺得眼皮發沉,目露憤憤卻只能不甘的無力趴在桌上。
曹令止攤開左手,掌心處有點藥粉,他道:“必要時候,使點小手段,會有不一樣的收獲。”
“你,什麽時候,下,下的藥……”谷橋渾身沒勁,麻的厲害,說話聲音越發的小,似乎要講不出話來。
“你朝我揮拳的時候,這藥無味,只一點點吸入口鼻便可致人全身麻軟,你現在一定很難受,舌頭麻麻的說話費勁。”他解釋,起身拍拍谷橋直顫的肩膀,“我會送一個女人給你,不過事後你要負責。”
什麽?難道這是春藥?谷橋腦子都成一團漿糊了,難道對方制服自己就為了給找女人?
曹令止将無力趴在桌上的人扛在肩頭,往風離的方向看一眼,“我不想知道你是誰,但不介意順手解決。”
風離吓!趕緊擺手,“不必不必,我這就走,您老繼續!”
這黑衣人這麽識趣也讓他沒興趣動手,撇撇嘴推開門出去,幾個跳躍輕松出了谷家。
風離垮下肩誇張的喘氣,受不了的自言自語,“什麽人嘛,就算武功高了點,出身好了點,脾氣大了點,也用不着擺出瞧不起人的姿态吧,真是,現在看來是沒辦法揍人了,不過沒關系,想必那個什麽三公子損招更多。”
谷橋可沒想到這屋裏還有第三個人,他現在特想罵娘,沒一會兒就被點了睡x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