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深夜正亂
揭開最後一片礙事的青瓦,曹令止不再停頓,直接以輕功落進房內,站在玉夢身後,伸出修長的手指點她後頸。
玉夢只覺背後似乎有風,後頸被人點了一下,她眼一翻不省人事。
佳靜摸着臉愣愣的看着救人一命的那人,唇瓣張了張不知說什麽,垂下眼簾默不作聲,她身上是大紅的嫁衣,手抓緊被子。
曹令止在她腿前蹲下,一腿跪地,摸上她泛紅的臉頰,今日她面上未塗抹任何胭脂,眉毛卻是畫了。
兩人都這樣沉默着,佳靜最終受不了這種異樣氣氛,打破平靜道:“你來做什麽?”
她聲音緩緩的,沒有質問沒有不高興,像水一般淡淡,聽在他耳裏猶如風刮過耳畔,似是在用不一樣的方式打招呼,他把手放下來閉了閉眼,“女為知己者容,我先看看阿靜成親時的樣子,也算是一種捷足先登吧。”
她一噎,說不出話來,側着臉看桌上的油燈,那油燈一閃一閃,便像是人胸口裏那顆心髒,砰砰直跳,這麽想着,她覺得心跳似乎快了。
“是你讓依蓮去的嗎?”掰過她的臉,目光掃在那下巴上的一道指甲刮出的傷口,已經脫了皮。
佳靜被看的不自然,特別是又提起依蓮,沙啞道:“若是可以,好好待她。”
“我只想好好待你,你準許嗎?”他将人抱在懷裏,聲音悶悶的,又不失溫和。
身子一僵,她不知怎麽講好,只得把手抵在他肩頭,“三公子,我要嫁人了,這樣的動作,不該。”
是不該,他雖決定不自私的傷害她,卻想要靠近,想要擁抱,可他又想到更多,突然捉住她的手朝自己的腹部以下探去。
佳靜吓一跳,手指就是一縮,不過就算不縮也沒什麽,因為他的手忽然又頓住了,輕聲道:“阿靜怕了?”
“不會。”她垂下眼簾,然後擡眼看他,不知怎地就撒謊道:“以前也摸過不少,別的男人。”說到最後她已經說不下去了,他雖沒什麽表情,可眸中還是泛着寒意,讓她心裏也起了冷。
“我明白了。”曹令止點頭,摸摸她的發絲眯眼道:“那就……不讓你比較了。”
佳靜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他已經從房頂的破洞出去,還蹲在上面把青瓦一片一片擺好,她忍不住站起,看着他一點點把洞填上,一點點阻隔兩人的視線,夜,深了。
正巧喜娘的聲音響起,“玉夫人,好了沒有?”
佳靜急了,看着還倒地不起的玉夢,捏住鼻子硬起頭皮道:“還,還沒,一會兒出去。”
喜娘又應了一聲,而她已經沒有心思去聽,托着玉夢往榻底下拉,這玉夢看着瘦瘦的實則重死了,好半天她才把人弄進榻底藏好,然後整理整理衣服,直接帶上鳳冠,拿起榻上的蓋巾蓋在頭上,舒口氣在榻上坐好,清清喉嚨道:“可以進來了。”
那喜娘一聽就趕緊進來,先前在佳靜手裏吃了苦頭,這四五十歲的喜娘也不敢在造次。
佳靜先前也沒把這喜娘怎麽樣,就是看不慣誰認為自己本事大,還倚老賣老,遂用銀針紮了那老婦人一下,雖沒多用力,可也把人制住,這貨便不敢對她說這個不對那個不對。
喜娘有點拘謹,對坐在榻上的佳靜點頭哈腰道:“姑娘準備好了?呃,把蓋巾蓋上了呀!”
佳靜知道這老婆子的意思,是想看看妝容怎麽樣,她給看才怪,不耐地擺手,“行了,出去。”
蝶岚進來後可沒有讨好佳靜,她覺得哪裏不對勁,忽然道:“玉夫人哪裏去了?”
佳靜心說你真沒開眼,這不明擺着被屋主收拾了麽,哪壺不開提哪壺,本來喜娘還沒大注意,聽蝶岚這麽一說才想起被忘記的玉夢,就把眼神看向她。
即使隔着蓋巾,佳靜也能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分明充滿疑問,要怎麽編個謊騙過去呢。
蝶岚心思慎密,發現了不對就開始四處打量,妄圖找出蛛絲馬跡,不過卻也耐住性子沒随便動步,而是繼續問道:“三姑娘,這玉夫人可是莊主的心頭肉,不知去了哪裏,還請三姑娘告知!”
還心頭肉,佳靜一聽就惡心了,敢拿月蓬鶴壓人,奴才和主子不是一條心,這奴才萬萬留不得,“怎麽,你在質問我?”
“奴婢不敢,只是奇怪玉夫人一個大活人怎麽就憑空沒了,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麽奴婢不知道的原因?”蝶岚現在可謂是萬分得意,雖不明白發生何事,但自認抓住了佳靜的把柄,日後還不讓人百依百順。她想的好啊,以至于嘴角那抹笑顯得越發詭異。
佳靜被蓋巾蓋住臉,看不清這屋內的其他二人是何表情,卻也猜的出表情一定是臭的,或者心懷不軌的,不過沒關系,這到底還是山莊,沒到奴大欺主的份上,自己的話還是管用的,就算她們心有疑惑心存不滿。
“行了,叫你們出去就出去,哪那麽多廢話,玉夫人豈是你們可以随便見的,什麽叫憑空沒了?你看見玉夫人沒了?那你倒是說說,玉夫人去了哪裏,是怎麽憑空沒的!”說到最後她聲音已聞厲色。
喜娘是身子一抖,想起紮在手上的銀針,趕緊堆笑道:“哪敢哪敢,姑娘就好好休息,可別把妝弄畫了,委屈姑娘坐一晚了,小婦人這就告退,這就告退。”
“嗯。”不鹹不淡發出一聲,表達滿意。
喜娘原本還覺得蝶岚很有眼力見,覺得是個苗子,不想是個不會看眼色的,還見縫就鑽,這主子們的事一個丫鬟管什麽,心野不是錯,錯的是沉不住氣,沒有特殊情況,丫鬟是幹不過主子的,唉,年輕人哪,不懂事不會做事。
蝶岚心有不甘,但見喜娘出去了她也不好再呆,眼珠轉轉就準備去找莊主。
含柔夫人知道玉夢竟然來莊上了,氣得不得了,這不要臉的女人,她就找上月蓬鶴,兩人在房裏作上了,就聽含柔冷聲譏諷,“你倒是快活哈,野女人找上門來,你也不想想,若是沒有我,你今日山莊哪裏來的這麽多高手,現在你嫌棄我了,當初你為了我爹在江湖上的人脈,騙我下嫁于你,你有夠惡心的!”
“夠了!”月蓬鶴怒了,大吼一聲,這一直讓他覺得是個污點,讓他擡不起頭,當初可不是為了這女人家的人脈,舍棄玉夢,這是他心上的痛,哪怕現在風光了,可玉夢仍舊不肯原諒他,甚至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想起來他就痛。
“怎麽,說到你痛腳上了?”含柔得意了,一拍桌子道:“那一個人人可睡的女人也值得你想,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你就不嫌頭上綠帽太過啊……”
含柔慘叫一聲,捂住半邊臉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敢打自己的男人,嘴角流下一絲絲鮮紅的血,“你,月蓬鶴你敢……”
“我有何不敢?”月蓬鶴放下打人的手,心裏只覺痛快,扶手而立,居高臨下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女人,“老子早就受夠你了,你自己就幹淨了?還不是被風離給睡了,說別人前先照照鏡子!”
“你!”含柔眼含淚水,淚珠一顆一顆落在地上,她覺得累了,累了,忽然就不想争了,她溫溫膩膩的聲音這會兒早已沙啞,淡金色的衣裙淩亂,表情怔怔的,低聲道:“明日,我就走。”
月蓬鶴一愣,這女人從月恒的到來後便一直大聲和他說話,女子的溫柔姿态所剩無幾,經常說幾句話就動怒,這會兒忽然音量降下來讓他頗為不适,不過也不信她的話,就算會武功,女人還不是要依附男人,能去哪裏,想她也不過是威脅他,便不在意道:“願意走就走,別以為老子會攔着,你已經沒什麽利用價值了,過些天玉夢就會過門,如果實在沒地方去,你就找個冷宮住吧。”
看着他得意的嘴臉,含柔憋在喉嚨處的血終于吐出,她曾因為生氣和風離又一次茍合,但她不後悔,她就是要報複月蓬鶴,甚至和風離的第一次也是她故意的,否則以她的本事和山莊的護衛,那采花賊如何能得手,如何能逃脫。現在看來,一個男人喜歡你時,你便是髒不可耐也是好的,若不喜歡你,你貌若天仙也是抛媚眼給瞎子看。